“大小姐刚刚来消息,说有件事忘了和陆总说。”助理道,“赵端许昨天也去了新城,去照顾二少了。虽然是件小事,但还是和陆总说一声。”
陆简愣住:“他去了?”
“是的。”助理说。
“灼颂不是不想让他去吗?”
“这我不清楚。”助理说,“大小姐就只说,赵端许也去了。”
陆简不说话了,她眉头一拧,盯了会儿电脑屏幕,就将白玉似的纤手挥了挥。
助理又自觉地退下了。
陆简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电脑,思忖片刻后,脸色不甚好看地拿起了手机。
陆简拨了一串号码,打了出去。
——手机在陆灼颂裤子口袋里嗡嗡振动。
他在上课。讲台上,英语老师操着一口新城口音,讲着一嘴语调很魔性的英语课文。
陆灼颂听得想笑。
手机一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来电号码很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十六七岁的自己记性还挺好,从来不存号码,也不留备注,二十八岁的陆灼颂愣半天,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他亲妈。
陆灼颂挂了电话,把手机无情地扔进桌斗里。
“是谁?”安庭瞥他。
“不认识。”
陆灼颂话音刚落,刚要再说什么,突然,走廊上响起一阵骚动。
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听着至少有三四个人。
这些人还在吵架:“你少碍事,我找我自己儿子!”
“现在在上课,你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人命关天的事儿!”
“滚,滚一边去!我都来好几趟了,再说这回出大事了!”
一阵骚乱里,声音越来越近。安庭听出了什么,脸色刷的一白,立刻拉起陆灼颂,另一只手把陈诀也一拽,把他俩从后门处迅速拉走。
下一秒,教室后门被砰地推开,陈诀的那张桌子哐当倒下。
安海刚怒气冲冲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怒吼:“安庭!!”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58章 破产之后
“安庭!!”
安海刚冲了进来。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五官狰狞,两眼瞪得极大。
踢开后门两边的桌子,他朝安庭走来, 伸手就往他脸上掴。
安庭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只手——那只长年累月在工地做工的的手,虽然瘦削但却有力, 布满了干粗活而留下的老茧, 黝黑粗糙。
一巴掌下来,会把人打得耳鸣。
那只手在朝他迅速逼近。安庭却一动都无法动, 被恐惧死死钉在原地。
将要被打到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将安海刚拽住。
安庭回过神。
他转过头, 看见陆灼颂伸着手。
陆灼颂生气了, 安庭从没见他这样生气过,那双剑眉几乎倒吊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气哑了:“干什么?你想打人!?”
安海刚身后响起一声尖叫。
“就是他!老公!”张霞挤了进来。她披头散发, 指着陆灼颂,“闯进咱家的就是他, 他把小庭拐走的!”
安海刚一眯眼:“就他妈你?”
陆灼颂没做声, 眼睛死盯着他。他承认了,无声地用那双眼睛。
安海刚把手抽了回去,操了一声:“总算他妈把你抓着了,你爹妈呢,打电话叫你爹妈来!没妈养的东西,安庭,过来!”
安海刚又去抓安庭。
可刚一伸手, 他就又被抓住,抓他的又是陆灼颂。
陆灼颂把他的手扔开, 拉着安庭往后退。
安海刚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不跟你走!”
陆灼颂向他吼,把安庭往身后藏,又朝外喊,“进来!!”
走廊上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都离得不远。这一次声音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一群军人。
没一会儿,几个戴着墨镜的大背头一拥而入。
本就不大的教室立刻变得拥挤,虎背熊腰的保镖们齐齐压了过来。安海刚脸上神色一变,怒火肉眼可见地从脸上消退了。
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工人,尽管在十六七岁的小孩面前肩宽力大,但跟来的保镖一比,就只是个小鸡仔。
“你,你想干什么?”安海刚僵着脸,咬了几下牙齿,指着陆灼颂又骂,“反了你了!光明正大地带人堵我是不是!?老师呢!你干什么吃的!”
他又朝讲台上的老师吼。
英语老师早已傻了,被这么一指才回过神。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海刚又喊:“报警,我现在就要报警!安庭,跟我回家!”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破事,郑老板都撤款了!现在就跟我走,给人家跪下道歉去!”
安海刚拨开人就要来抓安庭。
保镖们将安海刚拦住,他黝黑的手在原地滑稽地扑腾两下,连安庭的衣角都没碰到。
安海刚气得破口大骂一声,看起来更愤怒了。
“哎,你讲点道理,”陈诀也挡在安庭面前,沉着脸说,“姓郑的是破产了才撤钱的,你带他过去也没用。”
“狗屁,郑老板那么大一家公司,能说破产就破产!?”安海刚骂道,“就他妈是你跟别人跑了,惹郑少不高兴了!我真他妈,你就不能给家里省点心!?”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哥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干着三个工地的活!”
“一个男人,让人打几顿就打几顿啊,能少块肉吗!?你天天就想着过好日子,家里有那条件吗!让你上学,就是让你给你哥换钱的,一个郑少都伺候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你就不能懂点儿事吗!”安海刚怒吼,“说话啊!又哑巴了!生你干什么吃的,我他妈打死你!去给郑老板道歉!!”
安庭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
耳鸣声嗡嗡地响了起来。四面八方都在射来视线,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屈辱和不甘一点一点地扒了安庭的皮,他几乎喘不上气。
陆灼颂突然张嘴骂了一串英文,撸起袖子就往前去。安庭回过神,下意识地拽住陆灼颂。
陆灼颂推开他:“松开我!一个男人让人打几顿就打几顿是吧,我今天打死他!”
“不是……”安庭手足无措,“别去了,赶出去就行了!”
陆灼颂说:“我让你受这鸟气!?松手!”
俩人还在拉扯,张霞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安庭动作一滞,抬头一看,就见她摔坐在地上,抹着脸嗷嗷大哭。
“我可怜的儿子!”她哭叫,“我大儿子被你们吓得一宿一宿睡不着,小儿子还跟别人跑了,不回家!”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大儿子还得了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就……”
张霞嚎得直咳嗽,眼眶通红。
她一哭,安海刚眼睛就慢慢发直了。像个被唤醒雄性本能的野兽,他渐渐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突然一拳头砸向旁边的一个保镖。
*
教室里顿时一片混乱,学生们惊叫着往旁边退。
陆氏的保镖把安海刚摔到地上,将他制服,带走。
英语老师吓得夺门而出,跑到办公室摇人;走廊上其他班级也不上课了,纷纷探出脑袋偷看什么情况。
跟着跑上来的门卫老头匆匆报警。
课上不成了,陆灼颂和安庭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
等晚上天黑,他们才被放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
“真的很累人啊,警察倒是还好,他爸他妈一直在那儿咋咋呼呼。”
陈诀趴在餐桌上,打着哈欠,一脸疲惫。
女佣端上一碗提拉米苏,和一杯冰橙汁。
陈诀一下就精神了,他嘿嘿傻乐地说了谢谢,拿起叉子就啊呜一下,吃了口提拉米苏:“真是绝了,警察问什么也不听,就一直嚷嚷着要带庭子走,去给姓郑的道歉,把捐助跪回来。”
“再怎么跪,他家都破产了啊,怎么可能还给他家捐助。”
赵端许坐在他对面,闻言笑笑:“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爸妈不好好做笔录,好几个小时都说不清。”陈诀说,“前几天破产之后,郑家就把捐助撤了。安庭他爸找到了公司去,郑老板跟他解释好几遍,他听不进去,也听不明白,就自以为是地说安庭跑了,郑少才不乐意了。”
“才闹了今天这么一出。”陈诀喝了口橙汁,“不过就算没有破产这事儿,他爸他妈也得闹一次吧。那个大儿子就指望着庭子的骨髓呢,怎么可能乖乖放手。”
赵端许拉长声音哼了一声,不太在乎。
路柔坐在客厅的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