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拎着两盒盒饭,走在电视台里。
他拿着手机,给陆少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儿。
然而消息一发就红了,下面冒出条提醒:
【对方的账号已无法使用】
陆少把号注销了。
安庭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迷茫地在电视台里转了会儿,抓了几个人,问他们看没看见陆少。
工作人员们虽然都迷茫,但看在他漂亮的笑脸和影帝的高贵面子上,还是给他指了路。
兜兜转转半天,问了不少人,安庭最后来到一处熟悉的收纳室。
他推开笨重的铁门。
收纳室里很少有人来,没开灯,一堆录制用的杂物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整个场所。借着门开的一瞬,亮起的一条细长灯光里,安庭看见一个红毛缩着双腿,蜷在角落里。
门一开,红毛一抖。
安庭走进门。红毛站起身就走,转身朝着里面去。
“那边没路。”
安庭关上身后的门,挪着脚步,慢吞吞地悠哉走进来,“最近有两个综艺同时收官了,那边的安全出口,被节目组的闲置设备堵上了。”
陆少的红发在黑暗里也特别明显。
安庭看见他浑身一顿,犹疑片刻,就硬着脾气又往里面去。
走到最里面,他摸索着一碰,在出口处摸到一片冰凉的录制设备时,又僵在那儿了。
安庭把盒饭放到旁边,好整以暇地双手插兜,看着他。
陆少吸了口气,又闷着头转身,直直地往安庭这边来。他脚步很响,带着一股倔强的气儿,像头小倔牛似的,气势汹汹地就朝他这边顶过来。
安庭伸手把他肩膀一扣,一下就把这头小红牛摁停在了原地。
“让开!”
陆少终于说话了,声音哑得吓人,“滚!”
安庭摇晃了下身子,并不松手,也不让开,拉着他抱住。
“跟我闹什么脾气。”安庭低头说,“好了,别……”
“滚!!”
陆少更加声嘶力竭,他猛地一用力,把安庭推了出去。
安庭松了手,往后踉踉跄跄几步。
“装他妈什么好人!”陆少嘶喝着声音,带着破风箱一样的哭腔喊,“你他妈都把我甩了,现在装他妈什么好人!?”
“反正你也是觉得我可怜,反正你也觉得我活该!”
“滚啊你!”陆少哭得说不出话了,“滚!!”
“……”
安庭没说话。
收纳室的铁门,十分隔音。
密闭的房间里一片安静,陆少喘不上气的嘶喝十分刺耳,哭声亦是。他渐渐蹲了下去,又抱着膝盖,攥着袖子,浑身发抖地哑着声音哭:“反正我活该……我活该……”
陆少哭得越来越沙哑,渐渐发不出声音。
安庭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
“吃饭了吗?”他问。
陆少一滞。
他僵着脖子,慢慢把头扬起来。他发亮发红的星目在颤抖不停,诧异地望向安庭。
安庭朝他弯起眼睛,笑了。
“吃点饭吧。”他柔声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2章 胶卷08
陆少还没回答, 他的肚子就先一步“咕咕”地叫了起来。
“……”
陆少轻轻咳了一声,把脑袋重新埋下去,倔倔地闷声说:“吃。”
安庭轻轻笑出了声, 转身把盒饭拿过来给他。
收纳室里太暗,安庭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底下, 陆少挺不服地凶着张带泪的倔脸。他扒拉着塑料袋, 翻出双一次性筷子,边吸着气边掰开, 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饭。
手电筒一照, 安庭才看见,陆少袖子里面, 手腕下边的皮肤上, 有一片红。
“手怎么了?”安庭问他,又拉拉他,“别蹲着了, 那边有坐的地方。”
陆少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把盒饭吃得风卷残云。又饿死鬼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青椒肉丝和一筷子米饭, 他才鼓着腮帮子站起来, 被安庭拉着,去了旁边坐下。
“没怎么,”他盯着盒里的饭,边嚼着嘴里的边说,声音还是哑,“擦到了。”
陆少说完就呛到了,一口饭呛在嗓子眼里, 咳嗽得很厉害。
他咳得像要死了,却又把一筷子饭往嘴里塞。
安庭吓得把他摁住。
“干什么, 还吃?都呛到了。”安庭说,“别塞了,我去拿水,不许吃。”
陆少讪讪停下了手。
安庭站起来走了,把手电筒放在了陆少身边。出门前,他又放心不下地回头提醒:“我回来之前不许吃。”
“哦。”陆少还在咳嗽。
安庭小跑着出门,拿到了好几瓶水,又跑了回来。陆少老老实实地坐在收纳室里,还真很听话地一动没动,只是闷闷咳嗽着。
安庭把一瓶水递给他,陆少打开后就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有所缓和。他清清嗓子,又往嘴里塞饭。
安庭本想问他多久没吃饭了,话到嘴边又一顿,听起来有点像嘲讽陆少怎么这么惨。
坐在陆少旁边好半天,安庭肚子里酝酿出来的话总是欲言又止。
总是这句也不好,那句也不对。
沉默了好久,安庭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到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声。
陆少扒拉了好多饭,转头看他:“你不吃吗。”
他看着安庭手里。
安庭手里还有一份。
“不吃,我吃过才来的。你那份,也是节目组搞错了,多拿了一份。”
中午什么都没吃的安庭这样说,“我这份,你也拿去吧。”
很巧,手机嗡嗡地响了。安庭把手里的盒饭塞给陆少,起身就接了电话,没有看见陆少瞬间黑下去的面色。
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催他赶紧回去,说要对台本。
安庭挂了电话,回头说:“我走了,要开机了。”
陆少没做声。
昏暗的光线里,他低着脑袋,一口一口,慢慢往嘴里塞饭。
安庭推门离开,有些放不下心地又回头看。收纳室的铁门慢慢关上,门缝里的陆少没有抬头。
门关上了。
铁门关上时很响,吱呀呀两声,哐地咔哒一下,把一切都关在了黑暗里。
安庭手一松,忽然有一瞬,感觉自己是张霞。
收纳室不是收纳室,是老小区的杂物间。
缩在里面狼狈不堪的不是陆少,是“安庭”。
*
“我盒饭呢?”
安庭回了休息室,一开门,易诗城就笑眯眯地问他。
这人长得很帅,眼角一颗泪痣,也是乐坛的顶流。
“取外卖去了吧。”安庭也笑眯眯地回,“可能去点了个儿童套餐,就为了吃里面那个焦糖布丁。”
这是上期综艺易诗城拿来揭安庭老底的台词,一个字儿不差。
易诗城眉角一抽:“报复我啊?”
“就报复你怎么着吧。”
易诗城气笑了,嘟嘟囔囔骂了几句人,没跟他多计较,转头叫助理去旁边便利店买几个饭团去。他俩关系算是不错,就算下了节目,也时不时地会聊天喝酒,算是朋友,不会为了一盒盒饭就怎么样。
安庭没多理他,走到一旁去拿台本。他的助理满头大汗地给易诗城道了几句歉,又跑到他身边:“怎么回事老板,你不是拿着城哥的盒饭走的吗!不是去跟他一起吃饭!?”
“我有病吗,跟他单独吃饭。”
安庭背着身,仗着外人看不见,凉薄着帅脸瞥了他一眼,“少管了,去给我也买俩饭团。”
助理一头雾水:“你不是吃完了吗?”
“当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