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站在他面前,还是红发,瘦了一些,模样成熟不少。
陆少站在不远处,手插在口袋里,拧着眉,望着他,好像对他很不满。
【为什么哭?】
【为什么要自豪这种事?】
【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擅长这种路子,你觉得是什么好事吗?】
【为什么要一直哭?】陆少问他,【为什么一直在哭?】
安庭张了张嘴——他本能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少的模样渐渐消失。
掉了几颗泪,眼前又变得清晰了,还没擦干净的黑字回到眼前。
紧绷的骨头倏地松下来,安庭搓搓胳膊。
不知怎么,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跳都咚咚地响。
平静下来后,他拿起抹布,继续把桌子擦干净。
刚把桌子擦好,安庭转头一扫。旁边,郑少的桌子上也有点脏了。
安庭伸手过去,刚擦了一下——
“我操?”
窗边有人惊呼,“我豆,劳斯莱斯吧那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往外头看了过去。
看不见的就站起来,往窗边凑。
“我去,真是!”
“还是幻影!!”
“我滴妈,牛逼啊。”
“怎么往学校里边开?”
“怎么有人在旁边陪跑?那是老春吧?”
老春是副校长。
“校长炫富呢?”
“去你大爷,她要有这实力,咱就是贵族学校了!”
一群人惊叹得热火朝天。
安庭放下抹布,也往窗边走过去。他一米七几的高个头,只垫垫脚,一抻脖子,就隔着人群看清了楼下。
真有一辆幻影缓缓开了进来,副校长还真的正在陪跑。
开到教学楼楼下,车子停下,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西装的大背头墨镜男人。男人显然极其有钱,身上西服的版型和材质就不似寻常,衬得窄腰肩宽,魁梧壮硕得恰到好处。
一群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好几把帅。”
“我可以!”
“一边儿去,我也可以!”
突然咚地一声,教室前门被人重重摔开。
学生们吓了一跳,赶忙转身要跑回座位上。然而刚有动作,他们定睛一看,却见是个老疯子站在门口。
老疯子顶着一头屎,一脑袋头发黏糊糊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淌东西。他脸上更是被糊了一大片恶心的屎色,身上穿着三中校服,领子和上半身全脏了,小脸扭曲而狰狞,面红耳赤的直痉挛。
隔着老远,还散发出一阵恶臭。
教室里爆发尖叫:“啊!!”
“你谁啊!”班长喊,“有叫花子啊!大马猴!快去叫老师!”
“闭嘴!!”老疯子嘶哑大叫。
教室瞬间安静。
居然是郑玉浩的声音。
所有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地,安庭更是瞳孔骤缩地愣住了。
郑玉浩两眼直抽,死死地瞪着安庭——那眼神又愤恨,又不解,还很不甘心,但不解在其中占比最大。
安庭本能地后退几步,又疑惑:他干嘛这么看过来?
“三秒,过时不候。”
教室外,突然悠悠传进来这样一句。
陆灼颂的声音。
郑玉浩整张脸一哆嗦,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阵恨铁不成钢的低吼。嘎吱嘎吱地,把牙咬得整个教室都能听到。
“三。”
“二。”
“我知道了!”郑玉浩崩溃地大吼出来,“安庭!对不起!!”
“……?”
安庭彻底傻了,懵逼地眨了两下眼。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说话的人走了进来。
是陆灼颂,他得意兮兮地挂着一脸嚣张的笑,笑得一颗虎牙清晰可见。他又把校服袖子撸到小臂,耳朵上也又挂上了一堆耳钉耳坠。
郑玉浩恨恨地回头瞪他,咬牙切齿。
陆灼颂视他如屁,捏着鼻子绕过这个散发臭味的老疯子,走到了安庭的座位上。
他拽起郑玉浩的桌子,往窗边走。桌子腿拖在地上,刺耳地滋啦啦了一路。
“让让!”陆灼颂大声说。
陈诀跟在后面,张着双手疏散人群:“都躲远点啊,我们二少发威了。”
围在窗户边上的所有同学全都被驱赶开,离得很远。
陆灼颂两手抓起桌子,往窗外大力一扔。
碰的巨响,桌子砸碎玻璃,飞出教学楼,从四楼一跃而下,摔在了地上。
咚!
作者有话说:
纠结标题纠结了会儿!明天就不更啦,夹子当晚23:00再更,更万字w
今天评论有红包!
第27章 跟我走
玻璃碎得很响。
班里响起尖叫声, 所有人连连后退,男男女女都和旁人抱作一团。
细碎的玻璃碎片也洒在教室里一些。
外头,桌子咚地掉到地上, 又是哐当一声巨响。
飞出去的瞬间,桌兜里的卷子和书本, 哗地全从空中洒了出来, 飞飞扬扬,被外头的风吹回窗洞里来一些, 落在教室的地上。
陆灼颂抬脚就踩上一张, 拧着脚脖,蹂躏似的踩了好几下。
他仰起头, 又意气风发地对着前门一笑:“愣着干嘛呢?”
所有人都朝前门看去。
郑玉浩还站在那儿。
“去拿呀, ”陆灼颂朝着教室外撇撇头,“自己搬上来。”
郑玉浩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不要了行吗!”
“我允许你不要了?”
“……”
郑玉浩浑身都开始剧烈发抖,站在那儿动也不是, 不动也不是,一张面红耳赤的脸又开始抽个不停, 脸上脏水都滴滴答答地渗进上半身里, 青筋从脖子到耳根边爆了一大片——他好像快气死了,但愣是一句话没敢说,只是咬牙。
我操,你不骂他吗?
郑玉浩居然不骂人!?
全班人都懵逼而震惊。
陆灼颂找了张桌子,随意地往后一靠:“以前怎么让安庭去找的,你现在就怎么去找。”
这话一出,全班都听出来了——这是在给安庭报仇。
所有人又都惊疑不定地望向安庭。
安庭更是懵, 他半天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望着陆灼颂。
突然, 教室外头闯进来一个地中海男人。
安庭转头一望,就见那地中海男人满头大汗淋漓,一进来,就风风火火地把郑玉浩还算干净的左手袖子一拽:“赶紧——呕!赶紧去!”
男人被郑玉浩身上的味儿冲得差点吐在教室里。
郑玉浩挣扎几下,拗不过,不情不愿地被他爸一脚踹出去了。
陆灼颂低头搓搓手指,漫不经心:“跑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