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许不甘心地用力瞪着他,咬着冒血沫的牙,不说话。
陆灼颂嗤笑一声,并不在意,把手机往自己兜里一塞。
“付家的案子出来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旁边有个四面漏风的小破屋子,会有人盯着你的。”
“我也会叫人起诉你,你和付家一样,都别想出来。”
赵端许冷笑:“你能起诉我什么?”
陆灼颂说:“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付家和陆氏断交,我有权请求你归还。并且由于付家犯下的洗钱罪,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在诈骗我。”
“还不起的话,就坐牢去呗。”
陆灼颂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园区外走。一群保镖跟在身后,恭恭敬敬地护送他离开。
赵端许大约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撕心裂肺地在他身后大吼:“陆灼颂!!!”
“操你妈,陆灼颂!我他妈杀了你——杀了你!!”
陆灼颂走出园区,赵端许肮脏的谩骂声渐渐在身后消失。
站在冬阳底下,陆灼颂仰起头,悠悠呼出一口白气来,终于如释重负。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陆灼颂回头,看见安庭手插着口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朝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几步,然后停在了原地。
他们相望几秒。
陆灼颂朝他扬起手,眼睛亮亮地喊:“我要重新搞乐队了!”
安庭弯起眼睛笑了,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96章 恐惧
第二天, 陆声月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陆家。
下午两点多,全家人坐在一楼大堂里,烧着壁炉, 把付家的事情聊了一遍。
“百川集团的这些罪名定下来了。”陆简说,“我和你们父亲的离婚协议也已经拟定好了。虽然他不同意, 但鉴于他是过错方, 并且有违法犯罪行为,就算不同意, 只要上诉一次, 法律上也会强制解除婚姻关系,这一点不用担心。”
“陆氏会和付家彻底断交, 百川完全经营不下去, 还被多方举报,我估计破产也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他们一家都会被定罪。”陆简看着他们,“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陆声月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陆灼颂靠坐在安庭身上, 翘着二郎腿,面色沉默、压抑, 但也十分淡然。
陆简知道他没事, 也不多说,又看向伊凡娜女士:“妈妈,您怎么说?”
“我有什么好说的。”伊凡娜女士道,“要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不该让付家进我们家。”
陆简苦笑:“发生过的事,就别说它了。”
“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提前发现了。要是一直没发现, 被他们逮到机会……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陆简还是苦笑。她搓搓胳膊,伸手拿起一杯红茶, 抿了一口。
“爸爸怎么会干这种事。”陆声月又喃喃,“他这真是想逼死全家……他怎么会这样?”
空气忽然很压抑。
陆声月吸了口气,没憋住,哽咽了一声。
陆简起身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她将她抱在怀里,搂着肩膀拍拍脑袋,哄了一会儿。
“是妈妈识人不清,”她说,“是我的错。”
陆声月抓住她的袖子,在她怀里哽咽着哭了好久。
转天又是晴天,百川集团正式宣布破产。
员工们纷纷辞职,从集团大楼里抱着箱子走了出来。
工人们将大楼上的百川LOGO卸了下去。
陆灼颂闲着没事,带着安庭和其他俩人过来看热闹。空地上,冬风在吹,一群人仰着脖子,看工人们慢慢地把百川的字母一个一个卸下去。
陆声月也来了,她站在陆灼颂旁边。
陆灼颂看看大楼上的工人,又看看她。
陆声月眼睛挺红,估计昨晚上自己在房间里又伤心了很久。
“不管怎么说,”陆灼颂对她说,“发生的事就只能接受了,自己慢慢消化吧。”
陆声月愣了下:“你这次怎么看得这么开?”
陆灼颂哼哼一笑,没说话。
陆声月也破涕一笑。她突然有些看不懂自己这弟弟了。一直呜呜喳喳的一个小红毛,偏偏在这种大事上,淡定得不像他。陆声月不知道为什么,但忽然就安心了几分——大约这小子是长大了,人在经历过重大的什么之后就会长大,就会变一个人。
陆声月抱着胳膊,仰着头。身边是平静的冬风,吹得萧条,也很安宁。
“这样也算结束了。”她说,“你……”
“出来!”
突然有人大吼。
“谁是这个百川的负责人,给我出来!!”
陆声月话一顿。
一群人转头望去。
声音来自远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气势汹汹地从路那边走来。他两眼赤红,像个亡命之徒。
看见那人,陆灼颂瞳孔一缩。
一瞬间,身体比脑子快。他迅速转身,一把拽住安庭。
安庭却已经僵住了。陆灼颂一下子没拽动他,他又狠劲儿一扯,才将人踉踉跄跄地带走。
他把安庭拽到旁边的楼宇旁。
陆灼颂打开安全出口的铁门,把硬邦邦的安庭往里一塞。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绳子,又把安庭系在楼梯扶手上。
“没事的,”陆灼颂边系边说,语气急促地安抚他,“没事,庭哥,我去解决,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陆灼颂往他肩膀上拍了拍,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转身就跑了。
安庭张开嘴,却被恐惧堵了嗓子,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大门砰地关上。
陆灼颂跑出门,回到路上。百川集团的门前已经聚集起了一群人,人们把那男人团团围住,保安正劝着他冷静。
男人红着眼大声嚷嚷:
“你们集团的付总,上个月跟我答应的好好的!说好了让我把安庭带回去,结果害我被打了不说,现在还没消息了!”
“你们陆氏强闯民宅,把别人家儿子抢了,还有理了是不是!?”
“大家都来看啊!”
男人回头,对着身后一群记者叫喊,“都来看看,这就是陆氏!装什么好人,我脸上被他儿子打的,都留疤了!”
记者们举起长枪炮弹般的照相机,对着男人亮出的一道疤狂拍。
陆灼颂的脸色一阴。
是安海刚。
这阴魂不散的混账,居然跑过来了。
陆灼颂一走回来,陆声月就赶忙问他:“怎么回事?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家人?带着一堆记者上门来了,有手段啊。”
“有手段也叫他滚。”
陆灼颂抻抻身上的衣服,捋了两把红发,就朝着安海刚视死如归地走了过去。
“老弟!”
陆声月叫他,没叫住。
陆灼颂推开聚集围观的人群,喊了声:“哎!”
安海刚看见是他,快被闪光灯亮瞎的双眼一亮。
“就是他!记者朋友们,就是他!”安海刚指着陆灼颂,“就是他打的人,他就是陆氏的儿子!”
一堆长枪炮弹又对着陆灼颂噼里啪啦地拍。
陆灼颂是个顶流歌手,早习惯被闪光灯照耀的日子。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冷声道:“拍什么拍,谁允许你们进来拍的?这是百川!现在这家公司正在被起诉,要是拍到要紧的东西发出去,案件细节流出,要负刑事责任!你们能负是吧?负责人叫出来!”
一说这个,记者们个个兴奋的神情都纷纷一僵。
一个个长枪大炮都放下来了,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神色。
大约是从彼此的眼睛里得到了勇气,一群记者转瞬就冷静下来,朝着陆灼颂扬起脑袋:
“你少吓唬我们,这能拍到什么?”
“那麻烦陆少解释一下,这位安先生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你拐走普通老百姓的孩子,这不也是犯罪吗?”
“陆氏控诉百川集团洗钱,自己私底下也不干净!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吗?”
安海刚一听记者们攻击性十足的问话,立刻也有了不少底气,他大声道:“没错,他这就是犯罪!把我儿子还给我!安庭!安庭在哪儿?”
安海刚说着就要跑进百川里去找,旁边的保安连忙将他拦住:“不可以进去,里面在施工!”
陆灼颂阴着脸看着他:“安庭不会交给你。你带他回去干什么?你找来这么多记者,说过找他回去是做什么吗?”
“带我自己儿子回家,我能是为了什么?”安海刚说,“我的儿子,跟我回家,天经地义!”
“对,跟你回家去住杂物间,去给你那个得白血病的大儿子做手术!明明他身体也不好,你们还要冒着他会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逼着他让他上去!”陆灼颂说,“你这是杀人,同样也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