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也跟着回头望。
大堂门口,来了一个穿着打扮精致无比的小老太太。她骨相优美,身材漂亮,虽然已经年老色衰,但仍然是个美人。
老太太抱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口。
陆灼颂眼睛一亮:“外婆!”
他松开安庭,在他身上兴奋地拍了两下,就欢呼着大叫一声,转头朝着小老太太跑了过去。
老太太腾出一只空着的手,将他一揽,抱在怀里拍拍后背,搓搓头发,最后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陆简面露无奈笑意,转身也走了过去。
“妈,”她说,“不是说明天到吗?”
“一年就这么一次平安夜,我把法国的工作推掉了,提前回来。”小老太太又疼爱地搓搓她的小红毛孙子,“我们灼颂一直说想吃我做的烤鸡,我这回要多待几天,天天都给他做一只。”
“吃那么多得胖成什么样?”
“孩子胖点儿怎么了?”小老太太骂道,“你小时候比他还胖呢!”
“那个是二少的外婆。”
陈诀从安庭旁边窜了出来。安庭被吓得一激灵,一转头,陈诀还在一脸正色地给他科普,“那个小老太太叫伊凡娜·陆苏·德维尔,在法国是个贵族。”
安庭愣住:“贵族?”
“嗯呐。说是贵族,到她这辈也是绕了好几个分支了,算是贵族的外族的外族的外族,只剩个名头了。”
安庭脸边直淌冷汗,心说就他家这个首富身份跟贵族也差不多了。
“名字里怎么有个陆苏?”安庭问,“是他外公的姓?”
“二少的外公姓苏,陆是伊凡娜女士自己选的中文姓氏。”陈诀说,“陆氏是她起的名字。她本来想把丈夫的父姓加进来,叫陆苏财阀,但是被对方拒绝了。”
“她丈夫说,公司是伊凡娜女士拼搏起来的,自己只是经营着一家子公司,顶多算是打下手,不能和她这个大头平起平坐。如果想的话,就让他那个子公司一直保持现在的名字就好。”
“他只要他应该得到的东西。”
安庭评价:“世界的参差。”
陈诀知道他在说什么,干笑了声:“确实,入赘和入赘之间也有区别。”
伊凡娜女士把手里的红酒交给了陆简。
她点点红酒,骄傲道:“法国的百年酿酒山庄,两千万一瓶!今晚拿去喝了吧!”
“还是存着吧,过几天我们自己偷偷在家里喝掉。今晚都是外人,是财阀内部的晚宴,这一瓶酒可不够分。”陆简把酒交给旁边的佣人,“走吧,妈妈,入席用餐。”
伊凡娜女士跟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好吧,听你的。外头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老公。”她说,“怎么一家人都被带出去了,他们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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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餐厅
陆简脚步一顿。
她走在最前面。她一停, 后面所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所有人,没人看见她此刻是什么表情。只看见她的背影一如往常,宽阔、伟岸, 像一座大山,仿佛永远都不会倒。
她好久都没动。
“简?”
伊凡娜女士察觉到她有所不对, 连忙往前走了两步, 拉住她的小臂,“怎么了, 他们真的欺负你了?”
陆简被这么一拉, 整个人就晃晃悠悠地侧过身来,露出半张侧脸。她表情平静, 和刚刚没什么两样。
她朝伊凡娜女士一笑:“没有, 妈妈。走吧,大家都在等着。”
说罢,陆简就拉着她往外走, 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还回头叫了声:“灼颂。”
陆灼颂拉着安庭,颠颠地跟了上去。
晚宴在别馆的餐厅, 餐厅里摆了一张长桌子。一群人围桌而坐, 场面像《最后的晚餐》,那张经典的油画。
桌子上铺着长长的红布,挨个摆着几个明亮的烛台。花瓶里放着鲜花,一片沁人心脾的芳香。摇曳的火光里,菜品一个接一个地端了上来,众人举起手中的香槟,互相干杯, 侃侃而谈。
陆灼颂坐在主位旁边,很显眼的一个位置。安庭本来想去角落里随便混口吃的, 结果刚一转身,就被陆灼颂拽回去了。
陆灼颂狠狠挖他一眼,一看就是不让他走。安庭没办法,只好乖乖坐在了他身边,闷不做声地小口吃饭,像在吃猫食。
晚宴十分热闹,一群几乎垄断国内大多商业市场的大拿们彬彬有礼的,开着一些礼貌得当的玩笑,时不时举杯共饮。
安庭依然沉默地当他的背景板。
陈诀坐在他另一边,安庭听见他叹了几口气。他一撇脸,就看见陈诀真的在拉着个脸。
“怎么了?”安庭问他。
陈诀表情复杂:“付家还是第一次这么过分。我真是没想到,他家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安庭没回答。
陈诀这个问题,陆灼颂以前也跟他叨咕过类似的。他说付家从前在陆氏的时候,一直都人模狗样的很能装,陆灼颂一直没看出有哪儿不对。
“赵端许突然不能上学了,他家感觉事情失控,有些急躁吧。”安庭说,“而且付老爷子的生日宴,陆氏一直都会准时出场。可这回你家二少直接甩脸,一个人都没去。他全家上下心里都因为这事儿憋了一口气,这回就失足了。”
陈诀有些没听懂,朝安庭眨巴了两下眼。
“不好意思,小诀。”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让一下。”
陈诀一回头,看见一个眼熟的女佣姐姐。他连忙拉着椅子,往桌前蹭了几下,给她让了地方。
安庭也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女佣和他们道过谢,从他们身后挤了过去。她走到陆简身边,弯下身。
陆简正和一位子公司的总裁说笑,眼睛都弯弯的。又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她才低头,认真地低头听女佣耳语。
直到女佣说完了话,陆简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她想了想,拉着女佣,轻轻在她耳边嘱咐了什么。
女佣点头应下,起身离开了。
五分钟后,女佣回来了。
女佣又和陆简说了几句。
女佣又走了。
十分钟后,女佣又回来了。
女佣又走了。
又十分钟……
安庭喝了几杯黑糖玫瑰热茶,看着这位女佣小姐来回进进出出了好几次。
“第七次。”安庭说。
陈诀没心没肺地叼着一块牛排:“啥?”
“这位姐姐进来七次了。”安庭盯着门口,“八次。”
陈诀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看,餐厅的门又开了,那位女佣姐姐再次走了进来。
她又一次从他们身后走过去,陈诀忽然也好奇了,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姐!”
女佣低头看他。
“怎么了这是,都进来这么多次了,次次都找陆总。”陈诀眼睛亮亮地问,“出事啦?”
女佣苦着脸:“唉,就是付总那些家人。”
女佣看了一眼四周。晚宴上的人都在互相交谈,没人看这边。于是她低下身,手掌在嘴边一拢,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陆总不知道怎么打算的,叫人把付家送到本馆门口,但是又不让走。一群保镖在那里把他们团团围着,非说要等陆总的命令才能放人。给付老爷子气的,把旁边的树给拔秃了。”
安庭听在耳里:“……”
“咱家的园丁被气得够呛,又不敢说话。老爷子还挺欺负人,看他们不敢吭声,就又去把他们白天刚修好的花丛给拔了。”女佣说。
安庭刷新了人生认知,原来豪门世家的老头生气起来也这么朴素。
“这么一小会儿,闹了好几遍了,让我再来跟陆总传话。”女佣愁眉苦脸,“你好好吃饭吧,我去找陆总了。”
女佣拍拍陈诀的肩膀,从椅子后头挤过去,又去找陆简。
陆灼颂也看出不对来了,在桌子底下偷偷捅了两下安庭,小声问:“怎么了?”
安庭说:“你爷爷碰瓷。”
“……啥?”
安庭置之一笑,不回答他了。
陆灼颂抽抽嘴角,心里气不过,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安庭痛得一激灵,揉揉自己大腿,无语地挖了一眼陆灼颂。
陆灼颂冷哼一声,别开脸,不看他了,拿起桌上的可乐嗦了两口。
安庭又哭笑不得。
酒过三巡,晚宴告一段落。桌上的菜空了个七七八八,陆简放眼望去,见所有人差不多都放下了筷子。
“大家都吃好了吗?”她温柔地问。
“很好,陆总。”
“谢谢您的款待,今晚的菜很不错。”
所有人都礼貌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