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笑着点头:“我笑屁。”
陆灼颂无语了,笑骂他一句:“有病。”
安庭趴在椅子上,眼睛弯弯地看他。温煦的夜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陆灼颂把歌词纸收好,那一脑袋红毛像团温火。
真安宁。
安庭觉得自己能暂时地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暂时忘掉,只活在当下这一瞬间。外面的夜风在吹,陆灼颂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温煦的夜风吹了进来。灯光照着他肩宽腰细的漂亮身形——那是他的。不知怎么,安庭忽然意识到,陆灼颂是他的。
时间能停下就好了,但不停也没关系。安庭想,不管之后会怎么样,至少这一瞬间,他有一个安宁的晚上,一个安宁的陆灼颂。
——安宁的日子没过多久。
两天后的一大清早,安庭刚跟陈诀吃完早饭,一出餐厅,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
男人手上有块金表,身上的西装熨得一丝不苟。他表情肃冷,走过来就把安庭一拽。
“你好,”男人冷声说,“我是百川集团的总裁秘书,我姓王。”
安庭懵逼了几秒:“你好。”
王秘书张开嘴,刚要继续说些什么时,赵端许突然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看见王秘书,他高高兴兴地一笑,很热络地走上来:“王叔,这么早就来了?”
王秘书话头一顿,对着赵端许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道:“大少爷。”
安庭:“……”
安庭气笑了声,他很好奇王秘书会怎么称呼陆灼颂。
王秘书又看向他:“安庭是吗?”
安庭没回答,只是眯眼看着王秘书,乌黑的眼睛里沉着不悦的神色。
王秘书并不在乎他的不高兴。
“请跟我来。”
虽是说着“请”,王秘书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百川集团的付总,现在开始,要见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再轻置一个倒计时:距离真·十二年后影帝苏醒,还有:3……
第72章 付家
王秘书抓着安庭的一只胳膊, 离开了餐厅门前。
这一天果然来了,安庭并没有多意外。他回头望去,就见陈诀也一脸坦然地站在原地, 没有丝毫拦住王秘书的意思;赵端许更是笑眯眯的十分淡定,手插着裤子口袋, 一动不动的无动于衷。
俩人都目送着他离开。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 安庭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准备。
王秘书带他走上别馆二楼, 七拐八拐地来到一间木门门前。
王秘书松开了他, 敲响了门,在门口说:“付总, 我带安庭来了。”
门内传出一声冷漠的:“进。”
王秘书推开门。
这是间书房, 但进门的左手边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区。
一排沙发摆在一起,沙发面前是一个矮茶桌,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
付倾正在倒茶。
这是安庭第一次见到付倾。才见一眼, 安庭就呼吸一滞。
付倾长的确实帅气性感,小臂的线条都带着老男人的成熟魅力。
倒满了一杯茶, 付倾放下茶壶。他抬起眼皮, 凉薄地撇了眼安庭。
“坐。”付倾说。
安庭紧张起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他吞了一口口水,胆战心惊地坐到付倾对面。他把双腿并拢,双手都乖兮兮地放在膝盖上。
“别紧张。”付倾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我们慢慢聊聊。”
安庭点点头,接过了那杯茶。
茶是热的,安庭把它拢在手心里。
“你跟灼颂回来, 我是很想欢迎你。毕竟他很少离开财阀的保护伞,去新城那种基层地方。”付倾一脸遗憾, “只是他还小,你也还小,有些事,不能像你们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
“你的确是个值得同情的孩子,我也能理解他想把你带回财阀的心情。”付倾说,“但是,家境有别,处不来的就是处不来。”
安庭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心里一沉。
“小王。”
王秘书上前,拿出一张空白的支票和一根笔,放在桌子上,推给了安庭。
“写一个你需要的金额。”付倾说,“下午三点半,会有一辆私人飞机在陆氏的机坪等你。”
安庭沉默。
他脸色不好,付倾又一脸很不忍心的同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酷,但陆氏不能容忍一个平民拖自家少爷的后腿。”
“他本来可以去贵族学校,但因为你,突然转头去了新城,现在还要因为你的证件不足而等你一年。”
“陆家儿子的一年,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付倾语重心长,“那是你付不起的钱,几辈子都付不起。灼颂还小,不懂事,但陆氏的成年人不可能跟着不懂事。我很抱歉,今天你必须离开。”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陆氏给你的律师也可以继续为你打官司,直到赢下你和你的家庭之间的诉讼。”
“陆氏答应给你的,依然会给你。”付倾说,“但你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安庭沉默地低下眼帘。
空白的支票就在他手边,金额那栏还什么都没写。
“陆总也是这么说的?”安庭问。
付倾脸上僵硬了一瞬。
“当然,”他恢复神色,“这是陆氏上下都同意的决定。”
安庭在心里嗤笑一声。还真是无懈可击的一套话术,该给的全都会给,一分都不少。金额多少,还会交由当事人自由决断——付总果然还是付总,处理事情还是周到的。
安庭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门口一声巨响!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木门撞上了墙,又悠悠地回弹回去。
陆灼颂阴着脸站在门口。
书房里的人吓得愣在原地。
王秘书连忙走上前:“二少,您……”
陆灼颂一脚踹在他腰上。
王秘书始料未及地唔呃一声,脸朝下,呱地摔到地上。
陆灼颂走了过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灼颂眼睛里有火在烧,安庭缩了缩脖子。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付倾。付倾眼里也有慌乱一闪而过,但转眼就被恼怒和愤恨取代——看来,对于被发现的慌乱,付倾更恼火于陆灼颂的不听话,和事态的失控。
安庭想了想,说:“给你八百万,离开我儿子。”
付倾:“……”
王秘书:“……”
影帝优秀的总结能力,让房间里的空气又凝固了会儿。
陆灼颂真他妈笑出声了:“八百万,你打发要饭的?”
付倾揉着眉角:“我没说八百万,我让他自己写金额。他还没写呢。”
陆灼颂站在安庭身边,往桌子上一瞧。
他拿起了那张空白的支票。上下扫了一眼,抬手就把它撕了个稀巴烂。
陆灼颂扬手一挥,碎纸屑飘飘扬扬地洒落。
付倾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走。”
陆灼颂果断拉起安庭,带他走出书房。
“陆灼颂!!”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出一声咆哮。
砰一声巨响,付倾重重把桌子一砸。桌上的陶瓷茶具晃悠了好几圈,颤颤悠悠地发出一阵声音。
陆灼颂停在门前。
“你真是要疯了!”付倾骂得声嘶力竭,“为了这么一个穷鬼,你跟我对着干是吧!你要跟你父母对着干,是吗!”
“好!今天要么他给我滚,要么你跟他一块儿给我滚!”
“从我家滚出去!!”
陆灼颂一动不动很久,好半晌,声音嘲讽地笑了出来。
陆灼颂张嘴,刚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还没说出什么来,书房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打开。
“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