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懂’。”秦戾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平稳了许多,带着释然,“就这样就好了,足够了。”
“撒谎。”
林生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戾,那里面清澈得能映出秦戾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动摇。
“你说‘不用懂’,‘够了’。但是你的……难过,没有消失,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林生微微歪头,似乎在困惑于人类的这种自欺行为。
“我们不是伴侣吗?”
“人类是会向伴侣撒谎的吗?”
秦戾心头一震,下意识否定:“不会。”
林生看着他,无声质问,那你为什么撒谎?
过分单纯的质问直接撕开了秦戾最后一层伪装。
他微微别过脸,又被林生捧着掰回来。
绿萝异种执拗地寻求答案。
秦戾叹了口气,撕开那层窗户纸。
“林生,你想要我吗?”
“不仅仅是接吻。”秦戾顿了一下说,“是你口中的交/配。”
林生一愣:“秦戾不是不想吗?”
他记得秦戾之前的抗拒。
“现在我同意了。”
秦戾拉着林生倒在床上。绿萝异种懵懵地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人类滚烫的渴求隔着衣服贴着他微凉的身体。
“要和我交/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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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注意到之前林生其实没那啥反应吗[让我康康]
我好像比较擅长写感情戏(陷入思考)
……
上班狗,三千是极限了,多了就容易水水的。
第32章 答应我两件事
绿萝异种的眼睛, 哪怕在这个时候,都是干净的。
林生脑子还是懵懵的。
秦戾要和我交/配。
徘徊在周围的藤蔓在林生意识到秦戾说了什么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往秦戾身上缠。
却在触及的瞬间被林生制止。
他伸手摸了摸秦戾泛红的脸, 有些不知所措。
像一个精心布置陷阱的猎人,陷阱还没有布置好,猎物就自动躺在了餐桌上。
他的目的达到了, 却一点也不高兴。
秦戾没有给林生犹豫的机会,他一只手按住林生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另外一只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
绿萝异种的世界几乎以他为中心,任何有关于他的事情,都能轻易地勾走他。
你想要的我就全部给你。
别因此被算计。
别因此让自己受伤。
林生撑在秦戾身上的手触及滚烫的皮肤, 下意识缩了回来。
“秦戾……”
他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林生想要直起身,后颈却被秦戾按着。
“怎么了?”秦戾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林生茫然:“我不知道……”
“是不想吗?”
黑色的眸子对上非人的墨绿色眼睛,一个平静,一个困惑。
不想吗?
想的……但是……
不该是在秦戾不开心的时候。
秦戾只感觉身上一轻,眼前的少年就不见了,一株绿萝飞快地从床上爬走,盘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叶片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 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情。他看着床上闭目仰躺的秦戾,人类的胸膛仍在微微起伏,扣子解开的衣襟散乱,露出滚烫的皮肤。
空气里还残留着灼热的、暧昧的、带着苦味的余韵。
共生链接之中,绿萝异种的纠结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林生。”秦戾突然开口。
林生一个激灵,藤蔓上的叶子都立了起来。
“嗯?”林生小心地应了一声,藤蔓尖尖微微抬起, 做出倾听的姿态,叶片却还紧张地绷着。
秦戾闭着眼睛:“答应我两件事。”
几条街道之隔。
叶文博颓废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看着对面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墙绘发呆。
那墙绘用色大胆而诡异,并非寻常颜料,带着某种矿物质特有的、暗沉的光泽。主体是一株异常粗壮、几乎显出妖异生命力的绿萝,藤蔓虬结盘绕,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紧紧缠绕着一棵低矮的树木。那树被缠绕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形态,又诡异地与绿萝的藤蔓融为一体。
叶文博呆呆地看着,连门被敲响都没有搭理,直至敲门的人没有了耐心,用自己的权限强行破门而入。
来人是蔺怀瑾。
他目光落在那幅墙绘上,又落在颓废的叶文博身上。
“十年前,你作为C级研究员,跟随军部外出采集。”
“但你运气不好,遇上了变异蚁群。”
“你和大部队走散,当时负责那次任务的军官连你的死亡报告都写好了。”
“你却在失踪十一天以后,出现在他们行进的路线上。”
“那一次回来之后,你突然变了兴趣,开始学习绘画,搜集矿物颜料,就是为了画这幅画吗?”
叶文博没有回答。
蔺怀瑾也不在意:“我不关心你藏了什么,但我不希望,今天棚户区的事情再次发生。”
“叶文博,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你已经没有后退的权利了。”
蔺怀瑾说完,将一个小盒子放在叶文博身边后离开。
啪。
门关上。
叶文博的瞳孔被震得一颤,视线落在那个小盒子上,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支淡红色的药剂。
是目前在各大基地佣兵团内流通的,鸿蒙药剂。
叶文博将那支药剂放在地上,然后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一支同样的。
这个是秦戾给他的。
叶文博眼睛盯着两支药剂,伸手在身后的墙上摸索片刻后,打开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支同样的药剂,不同的是,这管药剂上贴着一个泛黄的手写的标签。
【鸿蒙一代药剂:研究员:林*,安雪兰】
叶文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才颤抖地拿起那支贴着泛黄标签的药剂。玻璃管壁冰冷,里面淡红色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某种不祥的、粘稠的光泽。
叶文博猛地攥紧了药剂,指节发白。他将另外两支新些的药剂并排放在地上,三支“鸿蒙”静静躺在那里,像三管刚刚抽出来的、颜色深浅不一的血。
叶文博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幅墙绘上,喃喃地说:“我该怎么办?”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装甲车在颠簸的废墟道路上行驶,谢狼看着靠在他怀里的江和安。他半边身子缠着绷带,脸色苍白,那只被刺伤的绿色眼睛处,绷带边缘隐约渗出一丝暗色。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闭着,像个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
江和安闭着眼,就在谢狼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黑色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平静,落在他身上时,习惯性地一弯,露出格式化的笑容。
“怎么,谢团长怕养不起我吗?”
谢狼看着江和安认真地说:“我可以养你一辈子,前提是,你跟我回第一基地。”
江和安嘴角那格式化的笑容淡去,只剩下疲惫的疏离。
“回第一基地?”他轻轻重复,然后看着谢狼的样子,摘下自己眼睛上的绷带。
他那只绿色的眼睛被划了一下,如今被划开的眼球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他歪了歪头:“谢团长,你觉得我这样能进第一基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