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顽固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积压了一晚上的戒备、过去两年的隔阂、以及此刻被强行阻拦的去意,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失控的力量。
他想也没想,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甩开周墨:
“滚。”
这一推带着十足的怒气,力道不轻,周墨整个人向后踉跄,腰侧重重地撞在了身后坚硬冰冷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撞击的力道让茶几上的玻璃杯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跌落下来,碎裂的玻璃碴四溅开来。
周墨闷哼一声,眉头瞬间蹙紧,浓长的睫毛颤抖,露出一丝脆弱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捂住被撞到的腰部,而更触目惊心的是,撑在茶几边缘稳住身体的那只手,好巧不巧地按在了锋利的玻璃碎片上。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修长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晏酒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凝视着不断涌出的鲜血,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墨却毫不在意那道颇深的伤口,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只是缓缓抬头,目光依旧固执地盯着他。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小心地扶住周墨没有受伤的胳膊,想将对方从危险的碎玻璃旁带开。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
看着周墨血流不止的手,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了,却掺杂了更多的心虚和懊恼。
他没什么好气,口不择言地试图掩饰失态和那点不该有的担心:
“就这么巧?你不会是故意撞上去碰瓷吧?”
周墨任由他扶着,苍白的脸上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我说……是呢?”
晏酒瞳孔一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骂一声:
“神经病。”
他松开扶着周墨的手,转身就要走。
不能再待下去了,周墨就是个疯子。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周墨却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双眼眸里翻滚着的,是要将他吞噬的浓稠黑暗和势在必得。
他怒极反笑,冷冷道:
“你要干什么,周墨?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弄伤自己,你就真的那么想和我上床?”
周墨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却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羞耻或犹豫:
“你怎么知道?”
晏酒:“……”
他必须立刻远离周墨,因为他要疯了。
可就在他再次试图挣脱的瞬间,周墨动了。那只沾血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另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悍力量,将他猛地向后一拽。
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震得他眼前几乎发黑。
他还来不及反应,周墨的身体已经跟着压迫上来,将他死死地抵在墙壁和胸膛之间那方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周墨低头,染血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湿热的血痕,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察觉了我内心深处的想法。但既然事已至此,被你发现了。”
“那就让我……得到你吧。”
他只觉得荒谬:“你疯了?”
“是的我疯了,我不是人,”周墨的声音依旧冷沉,“随你怎么说。”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强/奸你。”
第111章 现代番外
周墨压制着他,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无法挣扎的,就是横亘在他胸膛前的那条正在不断渗血的手臂。
他压低了声音:“求你正常一点好吗?”
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了周墨的衣服,黏腻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想要抵抗,想要推开周墨,可他下不去手,只是单纯无法对着一条因自己而受伤、还在流血的手臂,施加更多的暴力。
周墨俯视着他,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脸色苍白,然而眼神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不好。”
周墨不管不顾地拽着他,把他压到地上,膝盖强势地顶开他试图并拢的双腿。
“周墨,”他要崩溃了,“我喜欢男的,但我不喜欢你,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你听明白了吗?!”
周墨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目光如同幽潭,凝视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缓缓开口:
“我知道。”
“但我宁愿你恨我,也比像过去两年那样,彻底漠视我要强得多。”
不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周墨那只完好的手解开了金属扣和拉链。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他腰腹的皮肤,让他猛地一颤,声音颤抖:
“你……!”
警告的话语还未出口,周墨就……
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源自本能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喘息。
他睁大了眼睛,纤长的睫毛细细颤抖。
自己竟然因为周墨而……?!
“我会恨你的,”他咬着牙,“我一定会的。”
周墨迎着他愤恨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问:
“我在下面,会让你恨得少一些吗?”
“……不会。”
他冷冷地说。
而就在对峙中,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周墨的头顶。
那个地方只剩下一个孤零零却巨大的、不断闪烁着水光的哭泣emoji。没有文字,没有其他图案,只有一个简单却充满了无尽委屈和难过的表情。
晏酒:“……”
不是,周墨有什么可委屈的啊?
所有的愤怒与挣扎,以及那一点点不该有的、因鲜血和哭泣emoji而升起的诡异心软,混合纠缠着,变成了一种让他想笑的奇怪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吐出了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无力的控诉:
“……你有病。”
周墨看着他终于不再激烈反抗,低头垂眸,冰凉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一个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吻。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情愫。
他贴着晏酒的唇,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低声回应道:
“嗯,我有病。”
他不再给晏酒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那只握着的手,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动作起来。
……
后颈处的手指收紧,晏酒仰着下颌,白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的眉眼,嘴唇被亲的发红发烫。
他竟然感到奇异的满足,伴随而来的是一种矛盾纠结的心情。
他当然不讨厌快感,然而当其来源是周墨的时候,他不得不抗拒。
但是……他又不想抗拒。
某个瞬间,他的腰身一颤,细密的薄汗浮现在流畅的躯体之上,闪动着光泽。
他望进那双同样浸透着情/欲的双眸,看清了那纠缠深沉的情愫,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复杂到理不清的思绪通通化作雨雾淡去。
无边无际的夜色涌上,灯光变得迷离闪烁,最终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我爱你,”周墨贴着他的耳畔,轻轻说,“不要怀疑这一点。”
……
首先恢复的是感知,身体各处传来的被使用的感觉清晰无比,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不堪回首的一切。
他睁开眼睛,僵硬地转动脖颈,然后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周墨。
就躺在他身边,侧着身体,似乎还在沉睡。平日里显得过于冷静疏离的眉眼,此刻竟透露出来近乎安宁的柔和。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周墨随意搭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臂——从手背到小臂,一道已经凝固发暗的血痕狰狞地盘踞着,伤口边缘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闪着微光的玻璃碎碴嵌在皮肉里。
这不关他的事,他冷漠地想。
事实上,如果不是周墨此刻看起来足够狼狈凄惨,手臂带伤,脸色也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苍白,他绝对会狠狠揍在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他动作刻意放得很轻,掀开被子下床。散落一地的衣物像是昨夜疯狂的见证,他面无表情地一件件捡起,迅速套在身上。
当他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头发,径直走向房门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