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影像、声音、触感,全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并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的、带着细节的画面。
他想起了艾初作为他助理时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易感期的标记,想起了那个在树篱迷宫里情难自禁的吻,甚至想起了在他让艾初滚的时候,对方还顺走了一颗草莓的小动作。
他记得艾初唇瓣的柔软,记得属于另一个Alpha的、带着诱惑意味的信息素,记得自己刹那的失控,和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他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浅的笑。
然而在意识到时隔多日,他依旧能够清晰地回想起全部画面时,他垂下眼帘。
像一层薄冰瞬间封冻了湖面。
这不是他以为的已经平息,也不是他定义的再无关系。
周遥还在安静地等待他的回复,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冷淡:
“不用。”
周遥微微低头:“明白了,沈总。”
随即她转身,准备退出办公室。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沈策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我一份艾初的课表,还有考试时间。”
她的脚步顿住了,即使以她的专业素养和常年训练出的不动声色,背影也出现了细微的僵硬。
但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迅速调整好状态,转过身来,神色未变:
“好的,沈总。”
她当然能查到艾初的一切。
以沈策之掌控的信息网络,查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在校学生的课程表和考试安排,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非常规手段。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再次将沈策之与外界隔绝。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城市的脉络和街道的轮廓在他的脚下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话刚出口的瞬间,他就清晰地意识到,事情再次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种感觉与当初在他的私邸里,脱口而出让艾初搬到他的家里时,如出一辙。
同样是情不自禁,同样是欲望超越理智的表现。
那时,他因突如其来的情不自禁而困扰,选择斩断与艾初的关系。他担心深陷其中,害怕被这种不可控的情感吞噬。
那么,时隔多日后的现在呢?
坦白说,他没有如上次那般立刻产生排斥和抗拒,没有试图收回命令,也没有感到恼怒。
——不理性,又怎么样呢?
沈策之开始从另一种角度,来审视这个问题。
他拥有庞大的财富,以及足以碾碎大多数障碍的权力。
也有足够的资本构建一个华丽的牢笼,将他想要的Alpha圈养起来,满足自己那份未曾消退、甚至因距离和克制而愈发清晰的欲望。
他能够掌控一切,当然也包括艾初。
时间已经悄然证明,艾初并非可以轻易被遗忘替代的短暂刺激。
那份最初的吸引在分离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具体、更顽固的渴望。
他依旧渴望触碰艾初,渴望看到艾初更多更鲜活的表情,渴望艾初的信息素,渴望那被标记时身体在掌中细微的颤抖。
他渴望,所以他会得到,且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中断了内心翻涌却冰冷漠然的思绪,沈策之不再有任何犹豫。
隐忍?
简直是对自身欲望和能力的侮辱。
他打通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稳定低沉的声音:“沈先生。”
沈策之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映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点不亮任何温度:
“从今天开始,24小时监控艾初。”
“我要知道他每时每刻在哪里,做了什么,和谁见面。”
那道稳定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明白,初步报告将在12小时内送达。”
随即他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内重回死寂。
这就是他现在最直接的欲望——想知道艾初在做什么,想要得知一切有关艾初的欲望。
如果因为艾初而产生了不可控的欲望,那么他就去掌控这份欲望的源头。
如果因为距离而感到一丝不确定,那么他就用无所不在的监视,将这种不确定彻底消除。
他收到了周遥发送过来的、关于艾初课表和考试时间的邮件,快速浏览着。
课程名称、教室编号、考试日期……还有其他想要得知的一切。
他甚至开始想象,监控报告会呈现怎样的内容。
艾初是按时上课,还是经常逃课?
他和哪些人交往过密?是Alpha,Beta,还是Omega?
在得到了五千万之后,是否会还为了生活奔波?
思绪飘远发散,但却始终围绕着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Alpha。
全天的监控,只是他认清自己欲望的第一步。
*
得到周遥的消息,知道艾初已经被请到了庄园里时,沈策之勾起唇角,呼出一口缭绕的烟雾。
周遥继续说:“艾先生表达了一定程度的不情愿。”
静了静,他追问道:“具体怎么说?”
周遥:“他似乎并不认为您的庄园……是他的家。”
他倒不在意这样的抗拒。
不情愿?不认为是家?这很正常。
就好像圈养的宠物初入新笼,总会有些不安和抵触。
但这由不得艾初选择。
他轻轻抖落烟灰,看着那一点猩红的光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热度逐渐退散,直到彻底湮灭,成为苍白脆弱的灰烬,然后对着房间的人沉沉开口:
“合作就谈到这里吧。”
不巧的是,谈合作的地方离他的庄园有些遥远,中间还被突发事情绊住了手脚。
等他终于抵达庄园时,已然是深夜时分。
但他不觉得疲惫,因为时隔多日,他终于能够再次见到艾初。
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并非通过监控得知的……艾初。
而他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第107章 ABO番外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下一点朦胧柔和的光线。
艾初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抖动一瞬,静了静才转向另一侧。
身侧的位置已然空荡,唯有细微的痕迹可以证明昨夜沈策之睡在他的身边。
他探手过去,触感一片冰凉,沈策之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他才起身,踩过柔软的地毯,走进洗漱间里。
镜中映出他的脸庞,脸上没什么表情。白皙的皮肤被暖光映得柔和,棕色的瞳孔反射光晕,变得温和而柔软。浓密的睫毛向上蜷曲着,眼底带着刚醒时的朦胧。
订婚已满一年,他居然还在上学。
尽管他未来的正职早已注定是扮演沈策之的法定配偶,他还是想正常毕业。
所以,嗯……他还需要每天早起去学校。
他住在沈策之的家里,却不总和沈策之黏在一起。
他有他的课业,而沈策之的行踪更是如同幽影,时而连续数晚出现在晚餐桌上,时而又会消失半周。
或许正因如此,沈策之对他的兴趣没有消磨半分,依旧保持了很高的热情。
当他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穿着制服的管家静立一旁,见他到来,微微欠身,“艾先生,早上好。沈先生已外出。”
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常。
艾初在固定的位置坐下,舀了一勺温度适中的粥:
“嗯,我知道了。”
沉静片刻,他例行公事般的问了一句:“沈策之有说今晚是否回来吗?”
管家:“先生未作安排。”
艾初点点头,不再言语,开始安静地进食。
他早已习惯这种模式。
没过一会儿,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拿起接通:
“早安,你又悄无声息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