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说了,可永远别想反悔了。”
“我当然不会反悔,”莫菲尔微微一笑,“只是我的雌父他们肯定会反对你,但——”
他静静注视着莫菲尔。
莫菲尔握着他的手,继续说:“但只要我喜欢你,我就肯定会让你成为我的雌君。”
伽利厄金色眼眸中燃烧着炽烈的光芒,“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雄主。”
“我会让整个星际都知道,你是我的雄虫。”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覆上诱人的唇瓣,辗转吮/吸,仿佛要将这个承诺通过亲吻传递过去。
手指也不安分地顺着纤细的腰线向下滑去,隔着薄薄的衣服,抚上柔韧的大腿,开始了新一轮的亲昵纠缠。
那双碧绿的眼眸迷蒙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心中没有一丝后悔。
这样的未来,似乎也并不坏。
实际上……他也很期待。
伽利厄终究还是不能就这样,长时间住在他的府邸。当伽利厄主动提出离开时,一种空落落的不适感悄然蔓延。
他转过身,尽量让脸上的表情维持平静,点了点头:“好吧。”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如果以后真的结婚了,他作为帝国贵族,几乎不可能长期离开这里,那么伽利厄呢?
难道他们要隔着亿万星辰,在一次次短暂的相聚和漫长的分别中度过?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设想。
他喜欢伽利厄留在这里。
忽然,伽利厄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舍不得我?”
不知何时,高大的雌虫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完全笼罩了他。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有些恼火于被看穿了心事,“谁舍不得你?要走就走吧。”
伽利厄没有戳穿拙劣的伪装,只是伸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摸了摸他光滑细腻的脸颊。
“谈判还要收尾,星系那边也有些杂事要处理。”伽利厄解释道,语气是罕见的耐心,“我还可以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后天这个时候,我过来找你。待在这里,乖乖等我。”
他抬眸,静静地望着伽利厄。
既然都答应了结婚的承诺,似乎也没必要再维持装模作样的高傲疏离。
他忽然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眸,清晰地传递出一个无声的指令:低头。
伽利厄眉峰微挑,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笑意。
他俯身低头凑到雄虫面前,带着十足期待。
亲吻没有落在唇上。
柔软的唇瓣带着幽雅的香气,轻轻地印在了伽利厄的脸颊。
一触即分。
“我不会再跑了,”莫菲尔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
虽然和伽利厄暂时分开,但一种几乎想要哼唱点什么的愉悦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准备出门参加雷切特伯爵的晚宴。
西索为他整理繁复的礼服,镶嵌着细碎宝石的外套在灯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晕。镜中的雄虫金发耀眼,碧眸荡漾,唇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比平日更加夺目。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他步出府邸大门时,被一个不速之客硬生生打断。
温森。
这位雄虫此刻正站在他的飞行器旁,脸色是一种罕见的阴郁。
一股极其舒爽的畅快感,如同冰镇过的气泡酒,瞬间涌遍莫菲尔全身。
他想到了贝罗恩,也正是他的前任未婚夫,如今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虽然他知道此刻自己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诮的笑容,很符合原书里得意忘形的炮灰形象,但他根本按捺不住。
他倒要看看,事到如今,温森还要找他说什么。
哀求?威胁?还是更可笑无能的狂怒?
莫菲尔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对西索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的温森听清:
“告诉温森,我正要出席雷切特伯爵的宴会,让他稍候。”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温森一眼,就登上飞行器去赴约伯爵的宴会。
等到回到府邸时,他已经晾了温森整整六个星时。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品尝了一杯新送来的花茶,欣赏了一会儿花园里绽放的藤花,才漫不经心地吩咐:
“让温森进来吧,在偏厅。”
当他踩着柔软的地毯,慢悠悠地走进偏厅时,温森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形僵硬。
听到脚步声,温森猛地转身。
果然比上次沉不住气多了,莫菲尔想。
他在距离温森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对方,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灿烂笑容。
“温森,”他开口,声音轻快无比,“你的雌君都死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第104章 虫族世界24
温森的脸孔骤然褪去所有血色。
他确实因为贝罗恩长时间失踪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各种糟糕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的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在没有得到官方或确切消息前,他始终强迫自己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也许贝罗恩只是被困在某个信号屏蔽区。
他从未想过这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会由莫菲尔用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愉悦的口吻残忍戳破。
莫菲尔静静地站在原地,碧绿的眼眸像最上等的翡翠,冰冷剔透,清晰地倒映出温森脸上的神色。
他欣赏着温森的表情变化,内心的畅快几乎要满溢出来,轻轻开口:
“你已经知道了,他死了,死得确凿无疑。”
温森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还有什么问题吗?趁我现在心情很好,你问什么,我都不会骗你。”
在这一刻,温森对莫菲尔的憎恨达到了顶点。恨意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讨厌莫菲尔与生俱来的高贵身份,讨厌那张漂亮得过分、总是带着骄纵表情的脸,讨厌那种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理所当然,更讨厌此刻这种居高临下、将他最深的恐惧和痛苦当作乐子的姿态。
但是,他或许已经失去了讨厌的资本。
令人窒息的静默在偏厅里蔓延了片刻后,温森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和悲痛。
他抬眸,眼神里虽然还残留着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执拗:
“我想知道……凶手。”
“凶手?”莫菲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轻轻歪了歪头,金色长发如流水般的滑过肩头,“这样说不准确哦,温森。”
“清除一个背叛帝国、罪证确凿的罪犯,难道也能算犯罪吗?这应该叫……执行正义?”
“你——!”
温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拳头攥得死紧。
但他终究没敢真的做什么,毕竟这里是莫菲尔的府邸。
看到温森这副怒到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莫菲尔心情更好了。
他仿佛大发慈悲般的,用一种宣布胜利的口吻说:
“虽然你从进门开始就很不客气,但我也可以破例告诉你,杀死贝罗恩的就是我的雌君啊。”
他刻意在“我的雌君”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满意地看到温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反正即便他不说,死讯也会在一周内告知和贝罗恩有关的虫子,当然肯定包括贝罗恩的雄主温森。
温森沉默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一些距离。
“温森,”他念着对方的名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拿什么和我比呢?”
“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我知道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的灵魂来自一个贫瘠又落后的地方。你只是一个寄生虫,寄生在原主温森·兰切里德的身上,恬不知耻地享受着我弟弟本能得到的一切。”
温森的脸色瞬间凝重。
这个秘密,他埋藏得如此之深,莫菲尔怎么会……
“你究竟有什么资格针对我?”莫菲尔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你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而现在,这个你看重得不得了的、我丢弃不要的雌君,还被我将要结婚的雌君随手杀掉了,就像清理垃圾一样。”
“要是让我活成你这个样子,身份是偷来的,雌君是捡别人不要的,还死得这么不体面,我早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温森的神经上。
血统、来历、雌君、尊严……他所拥有的一切,他所珍视的一切,甚至他隐藏最深的秘密,都被莫菲尔毫不留情地撕开,放在脚下践踏。
莫菲尔欣赏够了那副绝望的表情,内心的满足感膨胀到了极点。
他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花茶,优雅地呷了一口。
然后,他像是驱赶什么碍眼的蚊虫一般,随意地挥了挥手,对着恭敬侍立在一旁的西索吩咐道:
“送客吧,温森看起来需要独自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