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猛地后退两步,脚步踉跄,几乎靠在了传送石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随即猛地吐出两口鲜血。
“是我杀了他证道。”秦铮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痛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摇晃。
就在这一片凝滞中,宋清和忽然感到一阵罡风扑面而来。他动弹不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惊惧,下一刻,他只见陶仲文的身影一闪,紧接着自己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滚了两圈,抬起头,只看见江临的身影从迷雾中杀来,手中长剑如霜,直指陶仲文。而他身旁不远处,是一截被斩断的右臂,鲜血喷涌,将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宋清和怔了一瞬,随即一个激灵,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的传送石上。他的心砰砰直跳,焦虑如同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这一切乱成这样,陶仲文根本杀不死!现在连秦铮都情绪失控!他已经顾不得江临了!他必须跑,马上跑,不能再拖下去了!
“快!快走!”宋清和在心里大喊,焦灼得浑身发热。他的眼睛牢牢盯着那传送石,目光中写满了迫切的渴望,仿佛那是他脱身的唯一希望。
而秦铮却在此刻抬起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宋清和的目光,炙热而执着,那眼神让他心神剧震。秦铮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仿佛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怀真……”
他以为宋清和是在看他。
秦铮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被那目光唤醒了某种沉睡的记忆。他踉跄着走过去,脚步虚浮却带着难以抗拒的执念。他低下头,颤抖的手指解开了宋清和身上的定身符。
宋清和猛地恢复了自由,顾不得其他,连一句感谢都没来得及说,手撑着地站起身,几乎是拔腿就跑,直冲向传送石。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马上逃!不能再拖下去!
然而,他才跑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紧紧扣住。
宋清和猛地回头,正对上秦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痛苦、渴望、挣扎交织在一起,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人吸入其中。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薄纸,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风箱。
“怀真,我回来找你了。”秦铮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笑意却因鲜血滑落而显得愈发凄凉。
宋清和的心猛地一沉。他心里隐约猜到秦铮误解了什么,但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用力甩了两下手腕,试图挣脱秦铮的束缚,然而对方的手像铁箍一样死死扣着他,根本挣不开。
“放开!”宋清和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怒火。他目光扫过那传送石,心急如焚,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你不是杀了我证道吗?!你还好意思回来找我?!你放开我!让我走!”
秦铮的眉头微微一颤,眼中的痛意却不减反增。他紧紧拉着宋清和的手,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痛楚、执念、悔恨,交织成一片浓郁的深渊。
“怀真……”他低声再次唤道,拉着宋清和的手把他揽入怀抱。
“怀真个屁!”宋清和怒火彻底爆发,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恨不得立刻拔剑,一剑刺进秦铮的胸膛。他用胳膊肘狠狠撞向秦铮的胸口,咬牙切齿地厉声道:“林怀素!你放开我!你不是修无情道吗?!你这种人也配回来找我?!”
“林怀素……”这个名字一出口,宋清和心头猛然响起一道惊雷,震得他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一窒。他的身体僵住了,脑海中像是被一股巨浪掀翻,思绪翻涌。
林怀素……太素仙人!
宋清和怔怔地看着秦铮。这个人……竟然是九百九十一年前白日飞升的最后一人!
这如何打得过?
他彻底傻眼了,手脚冰凉,像是被天雷击中一般。他便是再愚钝,此刻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怀素、怀真、怀章——这分明是同门弟子!
他怔然的目光落回秦铮身上,对方依旧沉默着,目光深沉得像是将要滴出血来。这一瞬间,宋清和仿佛从秦铮的目光中看到了他无法抹去的悔恨,那份情绪太过浓烈,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何必呢?宋清和叹了口气。人是你杀的,现在又做什么追悔莫及的情态呢?
但时间不等人!宋清和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江临。江临的剑气已经凌乱,步伐踉跄,身上的伤口血迹斑斑,而陶仲文却越战越疯狂,像是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他的心猛地揪紧,呼吸都乱了几分。
江临若死,他不能独活!
宋清和的胸口一沉,压下所有的慌乱与恐惧,目光死死盯着秦铮。他咬紧牙关,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颤抖:“林怀素,你如果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救救他!”
一句话出口,秦铮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宋清和的脸上缓缓移向江临,眉头微微皱起,眼底痛楚的情绪似乎更深了一层。
“你要我救谁?你的新道侣,还是旧情人?” 秦铮面上的悲哀之色更深了,那“旧情人”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宋清和心头一震,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半分犹豫。他直视着秦铮的眼睛,抬起头,目光坚定:“新道侣。”
秦铮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情绪,苦涩、讥讽、绝望……复杂得让人心惊。
“好。”秦铮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好!”他忽然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决绝与寒意。他抬手拔剑,剑光霎时间如雷霆炸裂,寒光四射。他手中的破军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在回应主人的愤怒与不甘。
秦铮长身而立,目光如霜,冷冷扫向前方。他没有再看宋清和一眼,挥剑之间,杀气骤起,直冲陶仲文而去。
第107章
铛!
刻漏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回荡在空气中,像是命运的钟声敲响。陶仲文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怨毒的目光扫了一眼朝他走来的秦铮, 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疯狂。
铛!
钟声再响,刻漏盘微微震动,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这是他早已定下的时辰——丑时三刻, 阴阳交替,天道最薄, 最适合夺舍的时机。
陶仲文咬紧牙关, 不再犹豫。他以鲜血为引,气息骤然暴涨,周身灵力翻涌,狂风乍起。他连掷数张符箓, 符光在空中炸裂,化为一道道灵力屏障, 彻底困住了江临。紧接着,他屈指一弹,一张定身符破空而出, 直直贴在了江临的额头上。
江临的身形瞬间僵住,手上的剑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愤怒与不甘,却再也无法动弹。
陶仲文一只断臂无力垂下, 另一只手却强行拖起江临的身体,脚下灵光闪动,飞也似地冲向登相营驿站。
“江临!”宋清和的脸色骤变, 跟着追了上去。
秦铮急走几步,拔剑欲追,但又被宋清和的声音喊住。秦铮转头看他一眼, 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一手搂住宋清和,御剑而起,紧紧跟了上去。
这一段距离并不长,陶仲文走得急,而他们跟得更紧。但等秦铮抱着宋清和一路追到二郎庙的后院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宋清和心头一冷。
地下的法坛陷入一片幽深的红光之中,烛火摇曳,燃烧时发出阵阵诡异的“噼啪”声,仿佛某种未知生物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和灼烧后的焦味。围着法坛有一圈乳白色的光圈,此刻正微微颤动,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如涟漪般扩散,将祭坛笼罩得如梦似幻,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临静静地躺在法坛中央,面色苍白,生死未卜。陶仲文左手比了静心决指着江临的眉心,指尖一点灵光微微闪动,仿佛一柄即将刺入灵魂的利刃。
宋清和的眉心一阵剧痛,神魂印记像是被烈火炙烧一般,灼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江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怒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
“快!”宋清和几乎是咬着牙低吼,手指死死抓住秦铮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快救他!”
秦铮没有半点停顿,搂紧宋清和的手臂微微一紧,目光冷冽如霜。御剑冲进了那乳白的光圈,剑气卷起的风声如雷霆般震荡整个祭坛。
宋清和忽然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被风托起,黝黑的长发在他的身边四散开来。
宋清和整个人悬浮在半空,周围尽是变幻莫测的金光画面,那些画面飞速闪烁,交织成一片灿烂却混乱的海洋。他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发现那些画面虚虚实实,像水波般扭曲漂移,根本无法聚焦。他的心猛地一紧,急切地环顾四周:“林怀素?你在哪儿?林怀素?江临!”
可四下空旷,回应他的,只有那片无尽的金光画面,像是将他困在了一个无形的囚笼中。宋清和咬紧牙关,伸出手试探着触碰最近的一道画面,那画面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力,指尖刚一接触,耳边便炸开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他骤然失去了平衡,身体轻飘飘地坠下,直到双脚落地。
宋清和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触感真实得让他一时有些茫然。他抬眼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熟悉的景色中:两座小山夹着一个幽静的山谷,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过,而不远处,一座小院静静地伫立在山脚下。
“这地方……”宋清和微微皱眉,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里的一切似曾相识,仿佛是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他的目光很快被不远处一道练剑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位身着黑衣的剑修,剑光翻飞、大开大合,有横扫千军之势。宋清和脱口而出:“林怀素!” 那剑修却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剑招,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未被打扰。宋清和心下狐疑,但又不敢贸然靠近,生怕对方误伤。他只得转身迈步,朝着小院走去。
刚踏入小院,迎面便走出一个白衣剑修,眉目清隽,气质冷峻。宋清和还未来得及开口,那人便径直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宋清和举着手,愣了一下。
“来了?比划一下?”黑衣的林怀素停下练剑,转头看向白衣剑修。
白衣剑修微微一笑,温声答道:“好。”随即拔出了一把软剑。两人错身而立,剑光交错,杀气弥漫,整个小院瞬间被剑气震得微微颤动。
宋清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涌起无数猜测——这就是林怀素和怀真?那怀章呢?他迈开步子,往院子更深处走去。
果然,他在一张木桌旁,看到了一个少年正低头聚精会神地画符。少年衣着朴素,神色专注,手中的符笔在符纸上流转,灵光微微闪动。宋清和走到他面前,试探着挥了挥手,见对方毫无反应,心下稍安。
宋清和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抬脚就朝着那少年踹去,脚尖刚刚碰对方的身体,忽然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猛地扯起。他骤然失重,身体再次漂浮在半空,周围的光影重新翻涌起来,将他包裹其中。
宋清和漂浮在半空中,心脏猛地一跳,好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林述彝……林述彝……” 陶仲文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让宋清和一阵胆寒。他在空中缓缓转了一圈,忽然觉得一道白衣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伸手触碰那画面,身体又一次失控。眼前的光影骤然碎裂,他再次坠落。
这次落地,是在一座繁华的城市之中。宋清和环顾四周,周围人潮涌动,花团锦簇的街景与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皱着眉,目光在周围搜索,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白衣身影。
“江临!江临!”宋清和急切地喊着。他的目光忽然被一道白色的布片吸引,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扑去。然而,他扑了个空,那个穿白衣的人是秘境的一部分。
宋清和失望至极,就在此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宋清和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苍白而虚弱的脸。
“江临!”宋清和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惊喜,“你怎么样了?你受伤了?”
江临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太好……”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而宋清和胸口的神魂印记也在隐隐灼痛,仿佛在回应江临的状态。
宋清和握紧了江临的手,语气急促:“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江临轻轻点头:“怎么走?”
“找怀章!”宋清和几乎是脱口而出,“碰到他,我们就能出去!”
宋清和环顾四周,试图从这拥挤的人潮中找到怀章的身影。然而,周围的人群密密麻麻,摩肩接踵,仿佛无穷无尽。他紧紧拉着江临的手,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寺庙。寺庙的周围香火缭绕,人群熙熙攘攘,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向前。
宋清和抬头看了看寺庙高耸的殿顶,心中一紧。他的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前方。他目光一转,落在寺庙门上,只见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逍遥园”。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忽然自发地分开了一条通道,像海洋被人生生分成了两半。一位身着赭色僧袍的僧人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步履沉稳,面容平和,身影却仿佛自带某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仪。
“这是谁?”宋清和皱眉,低声问江临,“他们是来看这和尚的吗?他们三个道士来看和尚做什么?”
江临盯着那僧人看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凝:“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鸠摩罗什大师。”
“鸠摩罗什?”宋清和一愣,但随即摆摆手,他对这个那个大师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怀章在哪里。宋清和目光扫过周围,却只能看到无数模糊的身影,重重叠叠地挤在一起,根本无从寻找。
那僧人已缓步登上高台,微微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声音低沉浑厚,仿若狮吼,竟让喧闹的寺庙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嘈杂的气氛被一股诡异的宁静取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高台上。
宋清和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氛围,心头微动。他转头看了一眼那高台上的僧人,随后又回过头,对江临说道:“我们去那个台上找他们。”
江临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宋清和拉着他的手,缓缓穿过人群,向高台靠近。然而,这次的感觉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每次穿过一个人的身体,宋清和便感到一阵钝痛,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排斥他。那种痛感不深,却阴魂不散,逐渐蚕食着他的耐性。江临的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额角隐隐渗出冷汗。
宋清和咬了咬牙,强撑着继续向前。与此同时,台上的僧人已经开始讲经。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蕴含着某种平静却不可忽视的力量:
“今日讲《佛說妙色王因緣經》。佛曰: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宋清和边走边听,身体虽难受,但耳边的声音却清晰入耳。他忍不住皱起眉,心中对这经文的内容生出几分好奇。那僧人继续说道:“所谓‘由爱故生忧’,乃是说执着与贪恋便会生出忧愁。人爱其子,便忧心子饥、子寒、子不顺;人爱其夫其妻,便惧怕分离、变心。‘由爱故生怖’,亦是此理。爱财者忧财散,爱人者惧人离。”
那声音平静而缓慢,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宋清和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江临。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中一动,轻声说道:“这和尚还挺有意思的。”
江临低低笑了一声,随即点头,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敬意:“鸠摩罗什大士乃大乘中观派大师,在河西一带声名显赫,余威至今。”
宋清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继续拉着江临往高台方向走去。台上的僧人仍在娓娓道来:“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这句是说只要能看破爱执,超越对人对物的依赖,便可心无挂碍,远离一切恐惧。比如……”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打断了僧人的话:“照你这么说,只有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之人,才能看破爱执了?”
宋清和心头一震,猛地朝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人群的另一端,两个男子和一个少年并肩而立,赫然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林怀素、怀真和怀章。
开口提问的,正是林怀章本人。他眉目带笑,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挑衅,目光直直锁定高台上的僧人。周围哗然一片,有人低声指责他冒犯大师,但林怀章完全不在意,只是定定看着台上的鸠摩罗什。
鸠摩罗什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神情平和如常。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有力:“善哉,施主所问,正是世人心中大惑。佛言:‘爱为忧怖之因’,并非教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而是教人放下爱执与贪恋,方能脱离苦海。”
他轻轻抬眼,目光如镜,扫过林怀章,继续说道:“世间的爱,虽为善因,亦为苦源。贪、嗔、痴、爱,皆为轮回之根,因爱而执,因执而苦。正因施主心中有所不舍,便难得解脱。”
林怀章闻言,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大师此言,看似高妙。可若没有父母、妻子、兄弟手足,我又要那解脱做什么?”
鸠摩罗什依旧神色不动,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如水:“施主所言,乃是未见大乘之真意。父母妻子、兄弟手足,皆是因缘聚合,缘生则会,缘尽则散。若施主执着于此,欲求其永恒不变,便是痴念。世间无常如朝露,执爱不舍,终将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