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来时段怀景的眼神他注意到了,往常那里面有迷茫又依赖,但是今天眼神里面多了分戒备和惧怕。
突如其来的转变只能说明一点,段怀景恢复记忆了。
深蓝色药剂倒映在瞳孔里,里面的疯狂和偏执一触即燃。
“你这个想法有点不符合逻辑,他怎么可能一直想不起来,不过要用药的话也确实到了该新药剂的时候了。”另一头的医生求生欲很强地说道。
谢允关掉手机,推开段怀景房门。
外面的树叶在大风下摇曳的样子倒影在窗帘上,张牙舞爪的要把房内的人吞噬掉,很有层次感的雨声在耳边炸开。
谢允目光放在床上那块凸起,段怀景盖着的被子将他身形显露出来,细腰微塌,长腿叠起,睡得无知无觉。
窗外雷声忽响,惊雷划破漆黑寂静的夜空,将屋内装潢照得一览无余,只是独有的夜色为这里一切涂上阴森的冷色调。
谢允一步步朝他走来,像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魔鬼,随着越走越近,能看到他手中拿着只针管。
插在上面的针头在主人的摁压下挤出几滴液体,无声滴落在地板上。
睡着的段怀景只觉着后背有些冷,他翻了个身,裹紧被子接着睡。
如果此时他睁开眼,就能看到墙边有道影子在雷光折射下变得高大的人影,人影举起手臂,像挥舞巨斧般动作。
一滴药剂从针管里滴出,谢允神情是不正常的冷漠。
他一想到段怀景又能依赖自己信任自己,而感到激动,激动的手都在抖。但又因为是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换来段怀景留在自己身边,又生出一种没有安全感急需什么来证明的疯狂。
谢允虔诚弯下腰,窗外雨打梧桐叶,窗帘影影绰绰的倒映像许多振臂欢呼的士兵,在药剂被推到底的时候,世界忽然安静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谢允起身,垂眸看着段怀景睡颜。
顷刻间,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如鼓雷,如淋铃。谢允一个人静静站在段怀景床头,看了他好久。
翌日。
段怀景醒来的时候外面还下着雨,他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地方。
他穿好下楼,这栋别墅很大,他只能一路走到哪看到哪,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里,脑子里却能快速对号入座这是哪个地方。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在厨房忙碌,穿着居家服,露出的手腕劲瘦有力,察觉到他醒了,转身把早饭端了出来。
“准备吃饭了。”
“哦。”段怀景愣愣点点头,“你是……”
外面的凉风徐徐,撩起谢允额前碎发。
对方凉薄的声音混合雨气传入耳膜,像是耳边私语般又轻又缓,轻易就能说进人心坎里,“宝宝忘记了吗,我是你老公。”
段怀景眼神懵懂纯净地看着他,不自觉重复着这句话,“老公?”
【作者有话说】
跟我一起念,这次真的不一样!
第45章 “抖得好快啊宝宝。”
这次注射稳定病情的药剂没有上一次后遗症严重,他能在某个事情刺激下想起来一些事情。
比如他现在翻到一个写着他名字的日记本,那瞬间回忆闸门打开,他记得这好像是在商场一个人给他的。
段怀景坐在桌前翻开,第一页就成功吸引了他的目光。
——被妈妈数落不会父凭子贵,谁要和谢铭生孩子。
他脑子里冒出谢铭的样子,喝了两口水压下泛起的恶心感,接着看下去。
——谢家没一个好东西。
——“眼睛”好恶心,好讨厌他,能不能去死啊!!
——没有人在乎我。
——我是权利手中的玩物吗?
——谢允又救了我,谢谢。
——“眼睛”说要和我不死不休,真是句讽刺的情话。
——我好像也有病了,竟然对“眼睛”说的话有点心动。
——谢允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有时候听谢允说话真的会恍惚,语气和“眼睛”好像,想试探一下。
——“眼睛”把我关了起来。
日记很多,段怀景一下子看不完,看到这里他对日记里面的“眼睛”很是好奇,能让他说像的人到底得多像。
抱着试试的态度在手机里找,果真翻到一个红色眼睛头像的人。
段怀景略微思索片刻,在聊天框敲出来:“在吗?”
“在啊。”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段怀景第一反应就是对面回得太快了,还是语音版。
紧接着耳边出现一声轻笑,温热气息喷洒在脸侧,段怀景猛地回神,是谢允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他下意识想扣住手机。
“心虚什么?”谢允掰开他的手,“在跟谁聊天?”
段怀景故作自然道:“没谁。”
谢允扫过他们二人的聊天记录,段怀景被他桎梏在怀里动弹不得,能听到谢允的呼吸声,鼻尖嗅到的每一丝空气都是谢允信息素的味道。
他心里发虚,前面的聊天记录他还没来得及看,从日记里不难猜出这个人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甚至还对他有种病态的掌控感。
他不想谢允看到这些内容,抬手就要去遮挡,却听到谢允一句低沉带着命令的话,“手拿开。”
“哦。”段怀景安安生生收回手,不动了。
这次查岗用时并不长,段怀景还以为他查完之后会让他把“眼睛”删掉,毕竟谢允对他的占有欲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谢允只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段怀景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又不认识“眼睛”,怎么还扯上喜欢不喜欢了。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什么,吃饭吧。”
—
晚上做的饭有点咸,段怀景半梦半醒间起来喝水,他打开冰箱,抽出矿泉水后刚想转身,忽然有股力量摁住他的肩,把他推到了冰箱前。
手里的矿泉水撒出来点,困意也被这下驱散个不剩,他想惊呼却被捂住嘴巴。
他和那人离得很近,段怀景适应黑暗后也看清了来人的基本外形,那人带着个面具,将整个脸都遮挡住,但是裸露在外的优渥身形可以幻想出来这张脸应该也不差。
“你……”段怀景从嗓子眼挤出一声,那人凑近他,轻声说了句,“你也不想你老公听到吧。”
段怀景动作顿住了,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很多熟悉的画面,再次看向这人的时候,他心中猜出对方是谁了。
——是“眼睛”。
段怀景心中更加觉着怪异,“你怎么进来的?”
“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俯身凑近吻上他的唇瓣,声音含糊的说了几个字,段怀景并没有听清。
啧啧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段怀景想推开他,却被揽得连动都动不了,只能被迫承受,来不及吞咽的从嘴角留下。
“喜欢番茄酱吗?”
“眼睛”离开他的唇,声音低沉又快速地说了这句话,段怀景迷迷糊糊的,明明一个个字都听得清,但是凑到一起他就理解不了了,他唇瓣微张,里面被吮吸到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他眼神迷离,正在抓紧呼吸,没空去回复男人。
男人眸色晦暗,抓走一把番茄酱,拉着脚步发软的段怀景往卧室走。
段怀景在后面踉跄着,随时有可能被绊倒,但握着他手的力道很稳,给人一种就算他要摔倒,也能在摔倒前把他接住,不让他受一点伤害的安全感。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
前面的男人似乎感受出他想要挣扎,先一步开口,“要不要进去跟你老公打个招呼。”
段怀景下意识去看路过的书房,里面的光透过门缝钻出来,照亮脚下的一片路。
谢允要处理很多公务,睡觉一般都比他晚,有时候段怀景起夜害怕,但一看到门缝透出的光亮都会给他很大的安心。
那片亮光能延伸到他去厨房这段路,默默守护着他。
只是这次这束光亮是目送他和另外一个男人走进同一个房间。
段怀景心里低落一小下。
很快他觉着自己忽略了什么。
谢允对他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连平时多看别人几眼都要问个好几遍的人,今天竟然在看到他和“眼睛”都聊天记录轻轻松松就放过他了?
而且谢允住的地方那岂是谁想进来就进来的,可偏偏这个人不仅进来了,还熟视无睹。
段怀景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他和谢允什么关系。
房门被打开的那刹那段怀景鼻尖就被另一种味道侵占,“眼睛”迫不及待吻上他,汲取他口中空气。
段怀景闷哼一声,他觉着自己要窒息了,手脚并用想要推开男人,却反被单手治住。
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这个动作让他只能挺腰,使得二人距离更近。
“眼睛”闭上眼,鼻尖在他耳后轻蹭,像是在寻找落吻点也像是贪恋他的味道。
“好香啊。”男人痴迷地说了句。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男人又靠近段怀景一点,后者偏开头下意识后退,就这么一步步你退我进中,段怀景一时不察摔倒在床上。
男人单手掀起他的衣服,手指在嫩滑肌肤上时而轻点时而上下滑动。
段怀景体温较高,偏偏“眼睛”手指微凉,所以触碰的每一下他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抖得好快啊宝宝。”男人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