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被发现的时候,赵哥走了进来。
他本来想和谢允打招呼,但是看到对方好像在专注找人也就没有打扰,直到忽然收到了段怀景的短信。
“救我,别让谢允知道我在这。”
段怀景和谢允有渊源?
段怀景平时没有像今天这样跟他示弱,看来是真遇到事了。
赵哥关掉手机后在手中转了一圈,抬眸看向即将推开下一扇门的人。
“谢总?没想到在这能碰上你。”赵哥思索片刻后一脸热情的模样走过去。
谢允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正要推开一扇门,赵哥跟游鱼一样窜到那扇门跟前和谢允来了个脸对脸。
谢允眉头一蹙,赵哥连忙开口把他的话堵了回去,“谢总不像是来这里上厕所的啊。”
谢允懒得跟他多说话,伸手从侧面拽住厕所门想要拉开。
赵哥仰头看着他,后背死抵着门就是不动。
“让开。”谢允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能明显感觉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赵哥在这道眼神下咽了口唾沫,差点就下意识让开了,他清咳了下,抵着门若无其事道:“我在这等我男朋友,谢总在这一个个开门不太好吧。”
换一个道德高点的人可能就让开了,但是谢允不是,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段怀景可能就在这些门后面他就感觉大脑眩晕,浑身细胞激动跳跃,他快要疯了。
“不好意思了。”谢允突然对着赵哥来了这么一句,后者眨巴下眼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强烈的推背感带动着赵哥往前踉跄好几步,要不是他核心力量稳,怕不是要跌到在地板上,亲吻拖把了。
“你!!”赵哥狼狈站稳后气得话都说不出。
谢允眼尾扫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厕所。
赵哥活动着手腕,面上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是目光却略过谢允看向里面。
没有人。
谢允大概也有点意外,但是下一秒他就朝最后一个厕所走去。
赵哥什么都不顾不上了,故技重施跑到厕所门前挡住,仰头义愤填膺说道:“请你不要扰乱公共秩序。”
谢允低眸看着他,赵哥不甘下风地踮起脚尖和他对视。
谢允无视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想再次拉开,但是赵哥这次长记性了,死抵着不让。
二人在这里僵持不下,仅一墙之隔的段怀景缩着后脖颈大气不敢出。
谢允看着赵哥,话却是给门里头的人听的,“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
有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进一步是死,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也是死。
段怀景深吸一开口气,在手机上用ai挑了一款声音,输入内容后开始播放。
“赵哥,外面怎么了?”声音甜腻做作。
谢允额头一跳,没想到里面的人是这样声音。
赵哥也不好受,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声太肉麻了,像无数小蚂蚁爬在身上,让人一面起着鸡皮疙瘩一面想吐。
段怀景知道光是一个声音不足矣让谢允信服,他掏出镜子又在脸上涂了点粉,然后用宽大的外套罩在头上,伸手推开了门。
赵哥感觉后背有点轻微的推背感,他微微让开身子,在看到段怀景妆造的时候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建设也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眼睛。
说辣眼睛都是好听话。
段怀景罩着头,抓住赵哥的衣角拽了下,后者立马心领神会,搂着段怀景不动声色将衣服裹得更严实。
从侧面看就像是被人护在怀里的社恐人。
维持着这个姿势就想走的时候被谢允拦住了。
“衣服摘了。”谢允语气凉飕飕的。
段怀景头低的更狠,赵哥骑士病上来,他先一步站在他面前,开口道:“谢总别太过分了。”
谢允耐心很足,但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段怀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定力简直少得可怜,他扫了赵哥一眼,“还有更过分的。”
说着他就要把段怀景拉到自己身边,动作间罩在头上的衣服掉了,露出下面那张脸。
段怀景侧着头,一副难堪又无所适从的样子。
谢允轻眯了下眼,还没细看。赵哥就抓住衣服重新盖在段怀景头上,揽住后者要走之前留下一句,“我竟不知道堂堂谢总,还有夺人男朋友的爱好。”
擦肩而过时,谢允伸手想抓人没抓住,只和段怀景肩膀短暂碰了下,然后目送对方倒在别人怀里离去。
谢允在原地站了几秒,也跟上前。
他的车就停在大门口,一上车司机就发现他的不对劲,默默开了点窗户让他吹吹风。
谢允眸光沉沉看向外面,头上罩着衣服的可疑人在赵哥的搀扶下上了一辆比亚迪。
司机也看到了这一幕,稀奇地“嘶”了声,“进车里头的那个人和段先生身形似乎有点像。”
随后司机又自顾自推翻,“不对,细看的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段怀景这一年发生了很大转变,抛去外貌,不管是气质上还是举手投足间,他都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卑的人了。
社会经验多了,他做事迎刃有余起来;可以自由大胆去做想做的事,他变得自信起来;奶奶也在身边,他享受着爱人和被爱的感觉。
种种改变加起来造就成了现在的他,但凡换个以前认识的人来看,都会说他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
但谢允却盯着那一处,视线在赵哥触碰到段怀景小臂那出来回摩擦,身体涌上来不同的感受,几秒后他笃定道:“就是他。”
比起眼睛,更先认出来段怀景的是他的身体。
前面那辆车开始启动了,谢允升起窗户只留下一个缝隙,缝隙后是翻涌着危险和偏执的双眸,占有欲是眼底野兽的养料,而现在即将破笼。
闪亮的霓虹灯也照不透眸底的眼睛眯起,谢允看着前面那辆车,道:“撞上去。”
胸口那刻着“段怀景”名字的纹身还在隐隐犯疼,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像是一种无形缠绕,让他和段怀景的红线越牵越多,直到完全不留一丝缝隙。
他们一个掌握动向,一个掌控去向。
此刻,哪怕那人说是他的男朋友,他也不会放手,因为他和他本身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拉锯战。
第39章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允身体里有一股极端的念头横冲直撞,他气有些苍蝇总缠着段怀景,也生气对方的眼睛里有这个人有那个人,为什么唯独没有他。
段怀景一时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就不可遏制去想他现在在干什么,那个人会不会握住他的手,会不会和他接吻。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他不行,为什么他每次都晚了一步。
既然如此,干脆把人抢过来好了。
经过一年时间,谢允完全没有学会收敛,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他想和段怀景时时刻刻、每分每秒的在一起,别人看一眼都不能,段怀景也不能对着别人笑,不然他会疯的。
他想和段怀景长在一起,一体双魂,这样他们谁都不能离开谁了。
司机得了命令,一脚油门踩下去,在无人的车道上发出让人心颤的轰鸣声。
只瞬间功夫,“彭”地一声两车彻底撞上去。
谢允平复完心情后,淡定抽出一根烟点上,推开车门走向硝烟中。夜色沉寂,刚才震耳的碰撞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如他此刻的想法,他恨不得再多撞几次。
谢允身穿黑色皮质大衣,像个夺命的厉鬼一样踱步到前面的车前。
他站在月色下,轻轻吐出一口烟,他在烟雾缭绕中眸光半垂,看向从主驾驶爬出来的赵哥。
“兄弟搭把手。”赵哥此时怕死得了,见到有人站在旁边也不管先前的那些不愉快,他只想从车里离开。
谢允慢悠悠吸完最后一口烟,捻灭后抬眼朝他看过来,赵哥一喜,正要伸出手的时候忽然又被一只脚踹进了车里。
踹完人后谢允来到副驾驶,双手抄在段怀景腋下,跟抱小孩一样把人抱了出来。
“你跑什么?”谢允弯着腰认真地把段怀景手上的灰擦干净,接着来到脸上。
后者怕妆一并擦掉,下意识扭过头去,谢允的手悬在半空中。
段怀景也没有看到谢允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谢允忍着想把他现在就绑回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耐心道:“别来无恙。”
段怀景眸光一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谢允眯了下眼,单手钳住段怀景下巴把人头转了过来,“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段怀景幻视眼前的人是那位变态的“眼睛”,对“眼睛”的恐惧刻在骨髓,任何一个相似之处都能让他溃不成军。
段怀景下意识道:“大哥好。”
谢允点了点头,朝赵哥那边看了眼,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无形压力,“不介绍介绍?”
段怀景抠着手,嘴唇嗫嚅:“他是我……”
谢允没吭声,给他重新组织语言的时间。
但段怀景不知道,他本来想说同事的,可在厕所时赵哥说他们是男朋友关系,为了不那么漏洞百出,他话音一转,道:“是我男朋友。”
说完他就低着头,不敢去看谢允表情,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有束目光就落在他头顶上,似乎能把那一处灼穿。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允重复他说的那句:“男、朋、友。”
挺好。
谢允想揍死他这个男朋友。
赵哥自己刚爬出门,就敏锐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段怀景看着自己脚尖,轻轻“嗯”了声,“我和谢铭解除婚约了,可以自由恋爱的。”
谢允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温柔,“没说不让你谈,但是谈之前还是要擦亮眼睛。”
段怀景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听谢允意味深长说了句:“毕竟他要是哪天缺胳膊少腿了,最后苦的不还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