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厨房找吃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几个保姆阿姨的谈话。
段怀景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爱好,但是奈何还是有几句话进入耳朵。
大致就是,如今赤手可热谢氏集团的掌权人,也就是他未婚夫的哥哥也回来了。
这人年轻有为做事雷厉风行,和他弟弟玩世不恭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明明年纪就大三岁,给人的感觉却有种历尽千帆的沉稳。
段怀景快速往嘴里塞了口面包,想:“一个家的能有什么区别。”
趁着保姆阿姨没注意到,他又贴着墙移开了。
来到空无一人的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他熟练拿出手机支架,找好角度确定手机能照到自己手里的画板之后才点击开播。
一开播就有大批粉丝涌进来,彩虹屁和日常聊天铺天盖地袭来。
段怀景一个个回复着。
他是个画师,在平台上有几万粉丝,因为作品完整度高,画风也够新颖,近几年知名度慢慢提上去了。
有粉丝问他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段怀景抬起头,用更小的声音凑近屏幕道:“沉浸式体验画稿过程。”
其实是怕说话声音太大吵到别人,也怕被人发现他在这做这些。
他眉眼冷淡总带着一丝疏离,但长相偏乖,自带破碎感的同时还非常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为什么今天突然开播?”段怀景念着弹幕,思索了下,“因为没钱了。”
评论区全是嘻嘻哈哈玩梗的,还有讨论画技的,段怀景一天的紧绷都在此刻放松下来。
他边画边聊天,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如同在冬日绽放的一朵寒梅,给万籁俱寂的天地间带来一抹秾艳的色彩。
段怀景悄悄进行着他感兴趣的爱好,在无数个夜晚都是直播间的粉丝陪他度过的。
所以他在网上有了好事他也是第一时间分享,一一回复评论,“明天去游戏公司上班。对,实习期过了。”
弹幕清一色夸奖,说他所在的这个游戏公司牛逼,说段怀景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稿子画完的时候,有个老粉在无数弹幕中刷过一句话,段怀景扒拉出来这一条看清上面内容。
“啊啊啊啊,喜欢知行老师很久了,可以帮我画个Q版图吗?不可以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平时很忙呜呜呜。”
段怀景想起自己泛善可陈的日子,腼腆一笑,“不麻烦的,我也有时间,有什么要求吗?你发我吧。”
粉丝激动的嗷嗷狂叫,“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正常发挥就好啦,没什么要求,参考图我发你。”
粉丝发完后段怀景点开后台,他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一顿。
粉丝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是不是得加钱啊?”
段怀景回神,“不用,能画的。”
他就是看照片上的人比较眼熟。
段怀景打草稿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有眼尖的网友看出来这画的是谁。
“这不就是最近在在发布上,因为一双手就火出圈的那谁吗?我记得他不是娱乐圈的人。”
“楼上说的该不会是谢氏集团的总裁谢允吧?”
见到这个名字,段怀景总算知道刚才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谢允就是他未婚妻的哥哥。
他们见面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距离上一次见面好像是五年前的事了。
弹幕莫名其妙开始歪到了这位谢氏总裁身上。
“百度上面写他现在28岁,还是个Alpha,往那一站妥妥男模,那年上的疏离和成熟感迷死人,偏偏到现在还未婚。”
“哈哈哈哈,之前他有过追求者,还是个挺漂亮的Omega,Omega以为自己死缠烂打就能得手,结果硬生生跟着他连加了三天的班,人都快傻了。”
“对对,这个我也听说了,那小o后来被卷的已经考公上岸了。”
秋风中还带着萧瑟,段怀景看着这些文字料手里的画笔捏紧了几分。
不就长了张好脸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没有人性、不懂怜香惜玉的工作狂。
笔尖勾勒出画纸上眉眼的轮廓,段怀景刚想说话就被冷风呛了一口。
连咳好几下之后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抿了下唇,在心里隐隐不甘心想:“我到了那个年纪肯定比他还厉害。”
寂静的夜里,秋风拂过花蕊,带起沙沙作响声,耳边突然多出一道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段怀景停下动作,熟练又快速的把画画工具收起来,手机背过去,凝神听着。
却再没听到动静。
幻听了?
段怀景确认没有声音了之后,低头继续画画,看着人物越来越丰满的同时他想起五年前和谢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他刚知道自己从小被定了亲,还因为父母想攀高门让他放弃了学了很久的画画,只为了把他包装成一个听话、好使唤的好儿子、好妻子的时候,他一个躲在角落里哭。
等到哭没力气了,一抬头发现有个人盯着他看了好久。
他当时想说话,却因为哭太痛只尴尬的打出来个嗝。
对方眼神在他身上看了一番,他缩成一团想把自己包裹起来,无措地向后退。
却没想到这个着装华贵的人对他说了一句,“你和我之前养的一只猫很像。”
段怀景没明白,眨巴两下眼,“猫?”
五年前的谢允站在台阶上,眸光微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情绪,淡淡道:“但它死了。”
气质矜贵谢允又道:“你可以跟我走吗?”
只是那时候的段怀景还不明白这“跟他走”指的是什么意思。
思绪回笼,段怀景抽空扫了眼弹幕才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之后,笔尖在画上人的耳朵处停留了很久。
弹幕上都是在夸谢允的,段怀景按照记忆,抬手在画像人物的耳垂处点了颗痣。
他对谢允不熟悉,但他心底在五年前给谢允贴了张标签。
那就是——有着病态掌控欲的高危人物。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天也变冷起来,段怀景打算把脸画完就下播。
在即将画完的时候,他耳尖的听到有人过来了。
他快速收起“作案工具”,把手机竖过来当作在刷视频,等到人走近了才装作茫然抬头,仿佛玩手机玩入迷才看到有人来。
保姆阿姨递过来一件外套,“天气冷,别感冒了。”
段怀景一视同仁也很讨厌这个保姆,平时对他都是爱搭不理,嫌弃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他讨厌归讨厌,并不代表他就不懂在别人地盘不懂见好就收,于是低着头把衣服披在身上。
忽然,似有所感的他朝阿姨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衣服贴身穿在身上,这次凉风一吹他感受不到冷,倒是鼻尖萦绕着另外一种好闻的、让人心静的雪松味。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
记得这次谢老夫人过生日,谢允也回来了。
第2章 “你就这么喜欢他?”
如果段怀景提前知道第二天下楼会见到他那个便宜未婚夫,他宁可走窗户。
但他没有上帝视角,等到祖宅里的那些人早饭吃完没动静了之后,段怀景才磨蹭着步子出门。
段怀景揉了下脖子,祖宅装修低调但随处可见奢饰品和孤品。
段怀景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拼死拼活工作还买不了谢家的一个花瓶。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类似于技不如人的气馁,后来发现是纯纯仇富。
没敢再看,段怀景不确定自己嫉妒上头会干出什么事。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不经意间朝楼下看了眼,忽然视线一凝。
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混不吝的摇晃着,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
正是常常不着家就喜欢在外面鬼混的谢铭。
对方就窝在沙发处,脸上带着风流的笑和游戏里的人暧昧。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谢铭头顶的发旋,同样的,只要对方一抬头就能看到站在楼梯处的段怀景。
每次和谢铭见面后的感受都不好,他也没有上赶着找骂的爱好,更何况今天见面让他想起了昨天段母耳提面命的话。
——给谢铭生个孩子。
段怀景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就走。
耳边传来谢铭在游戏里和队友暧昧的对话,一点也没有把老宅还有个未婚夫的事放在眼里。
没想到下一秒,向来随心所欲的谢铭收了爪牙,声音立马紧张起来,“大哥。”
段怀景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朝楼下看去。
谢铭收起了手机,连手机里的妹子都顾不上了,如同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隔着遥远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谢允目光在他手机上的屏幕上一扫,声音不咸不淡道:“你有未婚夫。”
这是警告的意思了。
谢铭心里鄙夷段怀景但在他哥面前也得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没忘。”
谢允错开身子离开,段怀景不想让人误以为他在偷听讲话,连忙快跑几步。
他没注意到的是,刚走了没几步的谢允福至心灵的朝楼梯口望了眼。
“哥,你今天怎么没穿你的外套?”谢铭随口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