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别想甩脱谁,他们像是躲在阴沟里的双生老鼠,一方暴露在阳光下,另一方也会被迫暴露出来。
段怀景深深闭上眼,他逃不掉的。
紧接着“眼睛”发来一张图片。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
——段怀景
——是我的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第一次学写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写来似画似字,线条颤抖不稳,却笔划却用力到能割破薄薄的纸张。
郑重、执拗、偏执、死心眼、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这是看到这些字给人的第一印象。
后面大概是写的时候接受不了,精神开始失控,发疯般在“段怀景”这三个字上面,来来回回画了好几个圈像一个笼子把这三个字困在里面。
段怀景从这几个字上感受到了窒息感,隔着屏幕仿佛都被对面夺走呼吸。
“眼睛”偏偏不放过他,像是在对他上面想和他分开界限的惩罚。
【我们才是最天生的一对。】
段怀景一阵恶心!
他双手捧着手机在上面打字,力道大的手机被戳得歪歪扭扭。
“你真恶心!!!!”
【宝宝好可怜,被恶心的人喜欢了。】
段怀景感觉刚吃过不久的饭又开始试探嗓子眼,要吐不吐。
—
几天后听说谢允已经脱离了危险,谢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有段怀景越来越愁。
“眼睛”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每次想到谢允的事情他就开始发愁,之前谢允在医院,大家都忙着照顾人和稳住公司,就算找人去查监控去看看那天开车的谁,但都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件事。
现在谢允出院了,之前放手的这件事也要开始处理了。
“眼睛”开的车不起眼,尽管没有牌照,但要谢允想找没有找不到的,不仅如此,还能查出来他在鬼屋曾和对方在一块进行了肢体接触。
到那时百口莫辩。
麻绳专挑细处断,段怀景这边正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屋门被敲响了。
段怀景感觉心都不是自己的了,砰砰乱跳,他猛地朝门口望去,咽了口唾沫。
这么快就查到了吗?
段怀景磨蹭着步子去开门,希望外面的人以为没人后离开。
但门外又敲了两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拉开门。
门后面站着两个不苟言笑的保镖,看起来严肃、不讲私情的感觉。
段怀景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半个身子藏在门后,话说出口的瞬间有点结巴,“怎么了吗?”
那些保镖亮出自己证件,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是需要让段怀景去谢允那里对一下当天晚上发生的情况。
段怀景手心冒汗,慢吞吞“哦”了声,挪着脚步跟着他们走了。
一路上段怀景都在回想当天细节,他平时记忆力不好几天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但是那天的事情他却记忆犹新,跟播放电影一样,随时能清晰回放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谢允肯定不是问他一个人,也一定会调取监控,那么他只要说省略后的真消息,和别人大差不差就可以泯然众人,这样就能安全了。
他想得很美好,但是等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想的太简单了。
谢允的书房主打一个冷色调,东西放得多但总给人一种很空旷的感觉。
说好听点是哪里都按顺序排放整齐,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一点人情味,边缘棱角分明看起来带着攻击性。
屋里就三个人,一个谢允、一个坐在电脑前操作的、还有刚推门而入的他。
段怀景看看他们,一时没有人说话,他心里心虚,不知道什么情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人抽空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想看看是什么人的,但这一抬眸忽然顿在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段怀景也看着他,表情有点不明所以。
操作电脑的人眼神晃了下,若无其事揉揉脖子,接着忙自己的。
“坐。”在主位上的谢允冷淡抬眸。
段怀景这才敢抬头去看他。
谢允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一层薄毯,下面的腿怎么样看不到,段怀景有点好奇想继续看,但也知道这事他牵扯越少越好。
他低下头,好脾气的走到谢允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双手搭在桌边。
尽管谢允现在坐在轮椅上,看不到对方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不减反增。
段怀景觉着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心里越来越没底。
“我出车祸的那天,你看到了什么?”谢允先打破沉默,把夹在指尖端详的纸放在桌面,推到他面前。
段怀景身体下意识抖了下,头机械般看向那张照片。
谢允察觉到他的情绪,觉着可能是自己语气太凶了,顿了下,“不用紧张。”
段怀景僵硬点点头,偷瞄了那一张照片,就忽然视线被粘在上面,再也移不开目光。
照片拍的很清晰,谢允倒在地上,腿部周边蜿蜒血河,细雨一视同仁地笼罩着周边的人,那瞬间万籁俱寂、众人异色。
而与这幅画面割裂的是一旁的段怀景,他逆着人群,看向另一处阴暗的地方,脸上表情在一阵雷电劈下来时乍现,各种情绪交杂,有不可置信和目眦欲裂的怨恨。
这道雷电点亮这一片小地方,也劈开了这个地方的宁静和谐,掀开不为人知的一角。
“你当时还看到了别的。”谢允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变化,轻声问,“对吗。”
明明是反问句,听起来却像是为了引出段怀景要说的话。
段怀景蜷缩了下指尖,点点头,“嗯。”
他现在大脑飞速运转,要一心三用。
他要去想谢允说这些是知道了什么?他要怎么做才能破局?还要装出平时的怯懦模样来装不反常。
段怀景心里很快有了决断,“眼睛”再厉害还能厉害过谢允吗?后者只要想查就会大把消息放在面前,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问他,说明这件事谢允也不太确定,或者是想看他站在哪边。
那段怀景就给他这个态度。
再抬头时他身形晃了两下摇摇欲坠,眼里是我见犹怜但坚韧的破碎感,“我看到车里有一个人。”
这句话引起操作电脑人的好奇心,他放下手中工作接话,“大概……是个长什么样的人?”
段怀景蹙着眉想了想,“他是坐着的,如果按照比例站起来的话应该在一米九左右,长得什么样没看清,倒是他手腕上有道疤痕!”
说到后面段怀景眼睛亮了下,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操作电脑的人摩挲下巴,似在思考,“有疤痕?”
谢允没吭声,垂眸盯着眼前的毛毯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怀景以为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但他看谢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意外,像是尽在了解?
脑子里有个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那个人谢允认识?
下一秒就被他打消,谢允疯了吗自己找人撞自己。
操作电脑的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应该是在把他说的这个记录下来,边打边继续说道:“还有别的吗?”
别的……确实有,但他现在不确定谢允会不会真的保他,所以他没把全部底细交出来,他没法因为别人的一个似是而非的善意就把自己全交代出去。
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变得敏感多疑,不相信真的会有人对他好,只是暂时对对方还有用而已。
在他沉默的这两秒内,谢允适时出声打断他,“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这些都很重要。这些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段怀景就等他这句话的,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起身椅子划出牙酸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墙边站着的人,他脚步一顿。
谢家人真是阴魂不散,里面一个外头一个,都跟阎王一样。
段怀景胡乱点了下头,像受惊的小鹿贴着墙壁就要离开。
“段怀景。”谢铭从唇齿里磨出这三个字,听出来咬牙切齿的味道。
段怀景僵那了,慢慢转身。
谢铭看看禁闭的屋门,又看看段怀景,眼里有怒火燃烧,“这么快你就傍上我大哥了?”
段怀景:“?”
自己出轨出多了,见谁都有鬼?
段怀景最擅长憋住自己情绪不崩老实人人设,实际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已经想好怎么把谢铭卧室的厕所炸了。
谢铭冷哼一声,上下扫视他,“别想了,我大哥心里有个装了好几年的人,像你这种货色还不够格。”
此时门里操作电脑的男人,从电脑后面冒出一个头偷觑着谢允表情。
谢允“啪”地把书合上,眸色不明的看向关紧的屋门。
男人立马缩回头不敢看了。
“谢铭最近还是太闲了。”谢允淡淡说了一句。
第16章 可怜老实人beta陷入雄竞修罗场
谢铭觉着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空口污蔑,当初他的手机上收到他段怀景和他哥涂药照片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后面去鬼屋包括谢允被撞住院,他都一直在留意着他们之间的情况。
他们看似哪哪都正常,没有一丝逾越,但问题就是他们过于正常了,就显得很刻意。
他不是没见过朋友未婚夫和对方哥哥的相处模式,但没有一个是一句话不说,跟避嫌一样。
段怀景见谢铭脸色变换也不说话,他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小声说了一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