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谢允的眼神虽然看着和平时一样,都是历经千帆的沉稳,但他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同时,那天喝醉当着谢允面叫出谢铭名字,对方那时的眼神渐渐和此时融合。
谢允瞳孔颜色漆黑如墨,盯得久了,像暖光都照不进的深不见底的巷子,给人一种逼仄、阴凉、窒息的不适感。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眼神透露出的情绪好像是......不爽。
“嗯,那你好厉害。”段怀景一心二用,回着谢铭自吹的话。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段怀景心一跳,他听得出这是他给“眼睛”设置的专属消息铃声。
消息可真会挑时间,不该来的时候来。
他慌乱了一瞬,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谢允蹙眉看手机应该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童眠在买东西、谢铭在跟他说话。
段怀景掏出手机,把屏幕熟练调暗生怕谢铭突击,这才点开那个把一个人的名字像笼子一样囚禁在消息置顶的聊天框。
话很简单,一秒就能读完。
【再跟他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段怀景捧着手机,像是做着做着梦突然惊醒,醒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阴湿的地下室,身边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危险又亲昵的用冰凉手指擦过他的脸庞。
他后腿退一步,浑身血液都冰住了,和所有人拉开距离,谢铭叫了他两遍都没有听清。
他神经质的看向四周,恨不得把所有有人的地方都看个遍,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又怕哪个角落藏匿着,他没有注意到。
“眼睛”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他在明处看不到对方,但他的所做所为都逃不过那个人的掌控。
他就像笼中雀,掌管绳子的主人轻轻一拉,不管他跑多远都会被拽回来。
这种感觉真的……
段怀景抠着手机,心里憋着一口气。
真的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对方怎么还不去死!!去死行不行啊!!!
“段怀景你愣什么呢?走啊去鬼屋玩。”在他愣神的时候谢铭觉着无趣,又找童眠黏糊起来,朝已经订好的鬼屋走去。
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远远喊了声。
段怀景瞳孔重新聚焦,眼底恢复一片清明,他低眸敛住情绪,再抬眸时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鬼屋刚建不久,好多人慕名而来。
玩法不同往常,不仅要找到鬼屋的出口,还会在开局前给每个报名玩的都会分一个铭牌,铭牌损坏则他们闯关失败。
一路上有道具可以捡,涂着红色燃料的海绵是不可触碰的东西,只要身上沾上染料,也视为失败。
老板拿着鬼屋模式选择牌出来的时候,谢铭一眼就相中了在黑暗中放置着一张病床,周边破烂不堪蜘蛛网遍地的地方。
段怀景站在旁边,他这个角度看不到鬼屋选择的图片,也没有人问过他,段怀景只能从胳膊和身体的缝隙里看向那张图。
只晃了那么一眼,谢铭交完钱就被老板收了起来。
“老板,你们这如果赢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谢铭看向后面一展柜的东西,“这都是礼品吗?”
老板笑眯眯的:“对,全场只剩下五个人时,算打入决赛圈,按名次来排不同的礼品,第一名是那个。”
老板指向展柜后面金灿灿的东西。
段怀景也顺着看过去。
“就是那个绝版的飞机模型。”老板得意,“今天好多人都是奔着这个礼品来的。”
飞机模型线条流畅,像锋芒内敛的宝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段怀景本来是好奇去看一眼,但是这下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想起小时候的时候,他爸爸还在世,那天爸爸拿着刚领到的工资,在他生日这天带他去商场转。
爸爸说让他选个东西当生日礼物,但是小小的段怀景一路都在摇头,直到走到一家手工店。
店里的展柜上就放着这样的一个木头做的飞机模型,段怀景隔着薄薄的透明玻璃,眼睛珠子都长这上面了。
爸爸拉着他,弯腰问他是不是喜欢。
段怀景是想点头的,但是在下一秒看到模型下标注的价格。
很贵,是他爸爸累死累活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
小小的段怀景低下头,看着身上穿的衣服,他来之前特意选的最好的衣服出来的,但是站在繁华的这里还是让他生出一种这样的装扮上不得台面,他不属于这里的心理。
一个在阴湿脏污墙根处长大的草,也敢妄图春光吗?
就算得到了又能怎样,他肯定舍不得玩,只是实在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来看看,其实买回去也没什么用的对吧。
其实没用的。
“我不喜欢,就是看看。”段怀景盯着那个模型,手拧巴在一起,他语气很不好近乎仇视,“价格瞎标的吧,这么贵他怎么不去抢。”
段怀景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爸爸,走远了去别的地方逛的时候,他嘴上骂咧着,但在拐弯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在那个玻璃展柜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赚的钱钱紧紧巴巴的也能买起一个飞机模型,但他早就不想要了,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
思绪回笼,由工作人员蒙上眼进入鬼屋中。
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分开了,看起来是单机游戏。
段怀景怕铭牌不小心磕坏了,小心的别在腰间,伸出手在这个地方摸,找到墙之后贴着墙走。
他在心里谋划着,这个规则有点像他过的一款吃鸡游戏,可以选择在安全区苟着,但背包不会太肥,别人要攻击的话没有反抗余地。但如果和人硬刚他也打不过别人。
段怀景来回比较了下,他打算捡几个装备保命,然后躲起来坐收渔翁之力。
段怀景摸着墙,将脚步放到最轻,听着四周动静。
这个办法很好,他躲得久了后面的人再来还以为此处没人,两波或者三波人对打后都捞不到好,段怀景这时候就上去拿出他的粉色玩具枪把他们都“了结”了。
这次收获蛮大的,在那些人震惊和“我靠你真卑鄙”的眼神中,段怀景把战利品放进兜里,心满意足地再次回到躲得位置处。
几秒后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玩嗨了都不看看身边有谁吗?】
段怀景手都在打颤,神经质原地转了一圈,“你在哪?”
【在你身后。】
段怀景猛地转身,一声惊呼被那人的手掌摁下去,段怀景后背靠在掉皮的墙壁上,他下意识举起带着攻击能力的武器对准来人,却轻飘飘的被人没收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弱小的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那人手掌只是挡住了他的嘴,鼻子还是可以照常呼吸,段怀景大口大口呼吸着,生怕下一秒就呼不动了。
段怀景瞪大了双眼,他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但令他失望的是,这地方太黑了,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段怀景像濒死的野兔挣扎,“你先放开我。”
这里是监控死角,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那人微微偏头没吭声,动作像是在闻他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在段怀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忽然感觉耳朵一痛。
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但男人牙齿并没有松开他,跟随他的方向动的同时,探出舌尖舔了下耳垂。
段怀景一下子捏紧了裤腿,尾椎骨升起一股子酥麻,让他忍不住腿软。
过了一会儿,段怀景感觉耳朵都没有知觉了,男人才恋恋不舍的放过他的耳朵。
段怀景皮肤白,稍微有点痕迹就特别明显,尤其男人咬的时候力道没收着,他的耳廓处多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像被标记了领地一样。
男人在咬的时候把段怀景耳边碎发撩上去了,现在是完整的全部漏出来,但是没过一会儿,头发就掉下来,半遮半掩的把咬痕遮住,不特意找角度都注意不到。
段怀景被男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在他和谢铭订婚那天。
段怀景想逃,他直觉这眼神危险,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眼前的人眸光一动,像是森林中危险的毒蛇,察觉到猎物想跑的意图,立马弓身进入战斗状态。
可怜的兔子被缠上怎么可能跑得过毒蛇。
段怀景觉着后脖颈一痛,是“眼睛”一口咬在上面,尖锐的牙齿厮磨那块细嫩的皮肤。
一开始还是温柔的,像是在试探。
很痒,他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略微扎人的头发顿了下,然后力道突然加重,几乎是咬、吮吸,跟患了肌肤饥渴症一样。
“好喜欢宝宝,好喜欢好喜欢。”
男人呓语般重复着这句话,段怀景知道他这又是“犯病”了。
男人牙齿破开后颈那一层薄嫩的皮肤,像标记Omega一样。
Beta没有腺体,也不会被任何信息素沾染,再浓烈的味道也只是跟喷了香水一样,好闻是好闻,但过会儿就没味道了。
Beta永远自由,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男人像困兽一样,不断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做着徒劳无功的事。
段怀景仰着头,被迫承受这一切,他在等着对方失控,这样信息素泄露,是Omega还是Alpha,他找这个人就容易很多。
但是他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浓烈的信息素味,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低眸往下一看,是男人在给自己注射信息素阻隔剂。
他是Alpha?
段怀景第一念头就是这个,紧接着他看到对方手臂上深深浅浅的针头呼吸一窒。
这一看就是日积月累的痕迹,不难看出来平时也是靠这些压抑自己的信息素不外露。
段怀景虽然是Beta但他也知道,如果一个Alpha经常压制自己的信息素迟早会有阻隔剂失效的那天,到那时候就像一直蓄力的火山,情.欲彭地爆发。
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抬头,隔着面具和他对视。
段怀景对这个人更加好奇,到底是谁?宁可忍受信息素压制的灼烧和蚂蚁噬心的难受,也要和他接吻。
“你和谢允最近走得很近。”男人把用完的阻隔剂放进兜里,突然开口的声音暗哑。
段怀景像陈述事实一样:“你跟踪我。”
男人嗤笑一声,双手搭在段怀景的脖颈两边,如同暧昧的恋人准备接吻,也方便随时发力把人捞到怀中,时刻告诉别人这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