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机械音不厌其烦回荡在彦翊耳边:【宿主的攻略目标此时就在后宅,尽快灌醉邵柯,制造与目标发生邂逅的契机。】
桌上的半壶合卺酒都进了邵柯肚里,不免有些飘飘乎,分不清现实虚幻。他蓦地哽咽一瞬,揪着彦翊端酒的那只手不放,嘴里含含糊糊道:
“彦翊……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不能抛下我……”
彦翊只觉得莫名其妙,怎的这驰骋沙场的邵将军,私底下是这样一副黏黏糊糊离不得人的样子?
不过也怪他,着实把人灌得太醉了些。
揪紧在腕上的手许久都不曾松开,自小身体孱弱的庶子怎么抗衡得了堂堂大将军。挣脱半晌无果,反被邵柯搂得越来越紧,彦翊只好温声安慰:
“好,我不走。”
邵柯将头埋在他肩窝,凉意沁透衣衫,他带着哭腔问:“当真?”
彦翊嘴唇翕动,用另一只手抚上邵柯后颈。
系统还在耳边不停催促:【宿主,不完成任务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认认真真道:“当真。”
*
彦翊说到做到,两人就这样和衣相拥、共床而眠。直到寅时几分,邵柯从醉酒状态中清醒,才惊觉怀里的人隐隐约约起了烧。
彦翊知晓这便是系统所说的惩罚,只是未曾料到这病发如此来势汹汹。不过一刻钟,他浑身无力,五脏六腑都痉挛战栗,紧随而来的高烧不断,更是令他头疼得像是要炸开。
因着准备大婚,他从昨日起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胃里只剩下方才喝过的半杯酒,尽数吐出来后仍不停歇,断断续续又呕出几口酸水。
邵柯急得不行,辗转请来几位医师,又是熬药又是给人降温,守在他身旁一宿没歇。
一直折腾到日上三竿,彦翊才堪堪退热,虚弱的昏睡过去。邵柯总算松了口气,忙不迭进宫请罪,去解释自己旷了早朝的事儿。
若是邵柯知道,他这前脚刚走,后脚彦翊就被系统强制唤醒,怕是会气得掀了科研所的操控台。
彦翊头还疼得不行,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什么力气,语气也称不上多好:
『快说,什么事?』
系统是懂得怎样拱火的:【宿主,目标人物出现在门外,此时是最好的邂逅时机!】
彦翊咳着,起身披了件外衣,径自推开门:『我倒要看看这位主角是何许人也……』
竟让系统这么折磨自己。
院子里,一白净书生模样的男人,正探头向里张望。瞧见彦翊,他倏地垂下脑袋,安安分分唤了声:
“彦君。”
彦翊眉头一蹙:“别这般唤我。”
男人看起来有些诧异,只是很快又恢复如常:“请问陆荆该如何称呼……这位公子?”
系统兀自出声:【宿主,这就是主角,邵柯同父异母的继弟,陆荆。】
【之所以姓氏不同,是因为邵柯随母姓。】
哦,原来这里是陆府。
彦翊拉了拉肩上的披裘,声音如同掺了冰,毫无情绪起伏:“不必称呼于我——”
下一秒,他的声音与系统那机械音同时响起:
【宿主,请设法提升主角好感度。】
“那谁,你哥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彦崽不可能真的攻略其他人,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大概率会被系统的这些惩罚虐的很惨。
第114章 if世界第二章
彦翊倚在门边断断续续的咳, 因着胸闷气短,脸上不免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唇色抿得浅白。
他的目光只很短暂地从陆荆身上掠过, 然后就凝在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兄长迟了早朝,想必这会是进宫面圣去了。”陆荆回答。
“哦, ”彦翊拖长了音, “所以, 你这是过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陆荆愣了一会, 好久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解释:“公子误会,陆某绝无此意。”
“只是从来不曾见过公子, 有些好奇罢了。”
他微微抬起头, 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可彦翊总觉得,陆荆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并不如看上去这般简单。
只可惜, 彦翊一点也不关心陆荆的用意,也不在乎陆荆这个人。
所以彦翊接下来又抛出一个问题, 依旧是与邵柯有关:
“你可知邵柯何时能回?”
陆荆耐着性子答:“这便不知了。”
不知?
那他还待在这干嘛?
于是彦翊的目光总算转回到陆荆身上, 只是看起来略微的, 有些不悦。
瞧见对方又不说话了, 陆荆率先按捺不住, 作出一副关心姿态:
“方才听公子咳了许久……可是身有不适?”
“陆某虽才疏学浅, 但好在还习得些医术, 兴许能替公子排忧解难。”
他这么说着, 一面向院内走进。
彦翊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干脆利落转身,毫不留情地掩上门。
“公子?”
陆荆错愕出声,语气疑惑又委屈:“是陆某哪里莽撞,无意得罪公子。”
彦翊在屋里咳得断断续续,反手将门拴住。
他道:“并无得罪,请回吧。”
话音未落,脑内系统音响:【检测到宿主消极攻略,警告一次!】
心口骤然爆发出刀绞似的疼,彦翊将痛呼死死抑在喉里,直挺挺跪倒下去。
【主角好感度下降,现好感值为负值,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就负值了?彦翊腹诽,这陆荆的心胸还真是狭隘。
屋外,陆荆脸色变幻莫测,他竟不知,彦翊不过是丞相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庶子,如何来的这般自恃清高的脾性。
原以为这人会是个好拿捏的,想着稍稍宽待着些,自己还能多份邵柯的把柄,未曾料到这彦翊竟丝毫不待见他。
陆荆冷眼睨向紧闭房门,许久才愤然拂袖离去。
……
金銮殿外,邵柯前脚迈出殿门,后脚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男人,他凝眸辨识片刻,微微欠身作揖:“彦丞相。”
来人正是此系统世界中,彦翊的“生父”,彦衡。
彦衡摆明了是来套近乎的。
现今崇武抑文风气盛行,邵柯这个少年将军尤其得陛下青眼。想来也是因这个中缘由,他才能从皇上那求来迎彦翊为正夫的旨意。
“将军不必多礼,”彦衡将他搀扶而起,“都是一家人。”
邵柯对这位丞相所知甚少,他进入系统世界太匆忙,接收到的信息并不全面,只隐约能辨出谁是谁。只是这彦衡到底顶着自个儿“岳丈”的名头,邵柯便也装模作样着恭谨。
“世间女子嫁作人妇,都会在第三日回家省亲……小翊虽为男子,这般规矩也需得遵从,莫引人诟病。”
彦衡苦口婆心般念叨,邵柯却从他的话里咂巴出味儿来。无非是想借机向世人表明两家亲,从而攀上点什么关系。
总归他现在讨娶到彦翊——回一趟丞相府,便也无妨。
只是邵柯仍旧话留余地:“丞相说得不错,只是这事,我一人做不得主……”
他原意是要同彦翊商量商量,但彦衡却会错了意,忙点头称道:“是是是,要先向陆将军过问。”
“贤婿考虑周全。”
一句话,将二人明面上的关系又拉近几分。
邵柯懒得和人在这假惺惺地攀关系,他进入系统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带彦翊回现实世界,这些npc都是来浪费他时间的。
因而没聊几句,邵柯便托辞离开,回陆府去找他那亲亲心上人去。
才迈入府邸,便瞧见院中的人。
暖阳浅浅盈了半院子,彦翊叫人搬来一把竹制躺椅,倚在日光下——
嗑瓜子。
瓜子壳在旁砌了一小堆,他背对着邵柯,竹椅摇摇晃晃,那如墨般垂洒在肩头的发丝亦随风撩动。
慵懒得像只猫儿。
邵柯刻意在门边跺了跺脚,彦翊循声望来,眼角眉梢浸润笑意:
“将军。”
邵柯心底一软,快步走过去,绕到人身后,注意着没遮挡那簇暖阳:“身体好些了吗?”
他顺手替彦翊捋顺墨发,彦翊就势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献宝似的,将剥好的瓜子仁拢进碟子里,盛到邵柯眼前:
“喏,尝尝。”
他表现得太过自然,有那么一瞬,邵柯都快忘了彦翊又被系统压制记忆,差点就如之前那般,直接覆吻上去。
好在邵柯及时打住,欲盖弥彰的,捻起一枚瓜子仁含进嘴里,掩唇轻咳:“刚退烧,少吃点,火气重。”
彦翊搁下碗碟,看红晕攀上邵柯脖颈,眯眼笑得狡黠。他对系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