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楼霜醉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没算完,因为是长期的,接下来要先算一算掺和了一脚的魔族。
第108章
温书年得到两位外门弟子的消息赶过来的时候, 闻倚风已然又惊又怒的晕了过去,他的血流了满地,看着像是什么凶杀现场。
但宗主大人却没空关注什么凶杀不凶杀, 因为如果连朝溪真的出了事, 那这家伙百死不足惜。
但楼霜醉看起来却不是能好好的跟他解释的模样, 一身衣服上面都是血,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虽然面具没摘, 但温书年还是能判定这人肯定是气疯了。
也是,哪怕只是师徒,仙界这师徒近乎父母的情况下, 也很难冷静,更何况这两人还有更加隐秘的一层关系。
粉发宗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楼霜醉的肩膀“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人你不用担心,哪怕是没有证据,我也有把握让他落在你手里,不过你应该……有证据的吧?”
楼霜醉深吸了好几口气,但张口时候还是露出两声哽咽, 温书年对他而言毕竟是长辈, 本来好好的, 遇见可以依靠的,果然还是会忍不住。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他自从来了辰月, 有多么的受器重, 纵容与娇惯才会养出抱怨与撒娇的习惯, 要是雇佣兵楼霜醉,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哽咽。
“我追杀下来的时候已经传信让芈闻书即刻赶过去了,但刚刚他传信, 说师尊失踪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连朝溪不可能失踪的,剑尊的身体上不知道留了楼霜醉多少定位工具,只是还有一个系统藏着,他不能再忍受半点意外了,再失去一点,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因而哪怕心有歉疚,楼霜醉还是打算让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人越少破绽就越少,连朝溪被系统找到的可能性就越低,处境就越安全,所以哪怕这个人是温书年,楼霜醉也不打算说。
索性楼霜醉的疯狂与痛苦实实在在,温书年倒是也不怎么怀疑,他神色一沉,看着地上躺着的闻倚风的眼神格外的冰冷。
“一个金丹……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邪术,竟然能把返虚后期拉下马来……”
这个是迟早要说的,所以楼霜醉缓了一会儿,压下了心头的愤怒与酸涩,才开口道“这个我可能有一点想法,这两百年以来我都在查……”
他将后世系统还有天道的猜想,连同那些无意间发现的事情一起和盘托出,还有闻倚风说漏嘴的灵魂献祭之事。
于是成功的看到温书年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那粉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阴沉的像是血红玛瑙,他看着楼霜醉,沉声道“证据给我一份,我看看那些家伙谁敢再叽叽歪歪。”
连朝溪不在了,剑峰一脉就没有当家人,说不准就有蠢货要趁机欺负他们,温书年早就要了楼霜醉做继承人,再加上他们关系一向不错,有义务在这样危急混乱的关头承担起新家长的责任。
况且楼霜醉现在的情绪可不对,不能更加施压了,所以不能放任他去跟那些家伙扯皮——主要是以楼霜醉现在的修为,他真怕自家少君把人全给杀了。
还是温书年先过去交涉,敲打的这些家伙安分一些。
所以楼霜醉被他催着回去换衣服了,小师侄现在一身的血,精神状态也很糟糕,而楼霜醉也没有反对,他要先回去跟芈闻书对口供,顺带拿一个东西。
——是那颗放在连朝溪身上的留影石,以及当初何叶身上的那一颗。
辰月时隔快五百年,终于再一次在宗主峰上面集齐了各峰峰主。
殿顶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宫灯,冷光如霜雪倾泻而下,映得殿内每一处雕纹都清晰如刀刻。银色的蟠龙盘绕在殿柱上,龙眼嵌着碧色的宝石,似在俯瞰众生。殿中铺着墨色云纹地毯,一直延伸到那座高台上的宗主宝座。
台下两侧整齐排列着各峰长老与宗主,他们各有特色,衣袂微扬,气息森然。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金属的冷意,隐隐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大殿之内光影交错,静得只余呼吸声与偶尔翻动玉简的轻响。
连朝溪出事发生的突然,陆弥雀他们明显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此时此刻还有人能缓过神来提出质疑。
是灵草峰峰主莫绪风,他眉头一皱“宗主,是不是楼师侄看错了,倚风他只是一个金丹,怎么可能害得了连师弟?”
回忆起楼霜醉给的消息,这些年因为私心放纵闻倚风肆意,这家伙绝对是榜上有名。
温书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慢悠悠的拿起扇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神色阴冷“当场抓住,人赃并获,闻倚风还试图逃跑,师侄无奈之下出手阻拦,他没打过,被失手重伤。”
“什么?!他受伤了?”莫绪风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却从温书年的话里面找不出什么破绽,于是只能干巴巴的开口道“倒是也不能确定就是闻师侄,这样不太好吧?”
这情感偏向简直不要太明显,但这满殿之上,辰月十八峰,至少有十峰都是更偏向楼霜醉的,于是他的话音才一落下,尘满阙就笑着开了口。
他一头白发无瑕看似纯良无害,笑盈盈的却开口就是一刀见血“既然如此,要不就搜魂吧,闻师侄晕过去了不能反抗,想必抽取记忆也容易,不会痛苦,恰好也能自证。”
这主意听起来很妙,如果闻倚风真的无辜,莫绪风肯定不会拒绝,但问题就是哪怕没有连朝溪这回事,闻倚风也不无辜。
所以莫绪风的脑门上当即出了一排冷汗,幸好闻倚风私联的人也不少,所以很快就有原来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峰主出来主动为闻倚风讲话。
“这不太好吧……又不是确定的犯人,搜魂之术可是对极恶犯的……”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楼霜醉就从正门走了进来,少君的脚步都没有停,声音倒是先传过来了“哪怕没有今日之事,他也是极恶之犯,各位师叔师伯先不要急着反驳……”
他抬手,抖落一堆刻录玉简与留影石“我早就有察觉师弟不对,因而搜集了很多证据,大家不如先看证据,再来发表意见。”
“况且……”楼霜醉的神色沉了下去,隔着面具也难免露出沉痛与凄切的气息来,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颗沾了血的留影石“师尊失踪之前,把腰带上的留影石抓下来扔在了草丛里,芈师弟把它找回来了。”
因而,如今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楼霜醉还是温书年,都不是要跟峰主长老们商讨,他们手上的东西已经足够齐全,只是两百多年的努力,竟然就因为想要稳妥晚了几天,还要失去最重要的,才把事情推到明面上审理。
楼霜醉攥紧了拳头,听见了后面两位人证进来的脚步声。
是何叶与当初楼霜醉用来实验天道咒语的灵草峰弟子,两位都在辰月宗的记录里记录的是死了,实际上却都被留了下来,指认杀害自己的人。
恰好留影石在播放何叶那一晚上的经历,少年看见那熟悉的画面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勇敢的走到了大殿的中央,撩开下袍跪了下去。
“请诸位峰主长老为弟子做主。”
而那灵草峰的外门也走到了何叶的身边,同样“啪”的一声跪了下去“弟子有罪,受闻倚风术法影响,竟然犯下残害同门的恶行,望诸位明察秋毫,还弟子一个清白,让真正的凶手伏法。”
他们一前一后,莫绪风只能叹息着放弃了言语——准备到这个程度,他做什么也没用了。
果不其然,那一堆玉简与留影石无可辩驳,证据齐全,甚至把事情推到了后世系统天道忌惮的高度,没有人再敢为闻倚风说话,都怕清算时候会牵连到自己。
但……做过这样事情的人,楼霜醉真的会放他们全身而退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楼霜醉在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一身素白,衣服上面几乎没有任何的花纹,这是他往日里绝不会穿的,因为他本就更适合华丽的装饰与色彩,如今却像是披麻戴孝,明晃晃的白惨惨的,刺的心虚者都不敢抬眼看。
他一撩衣袍,一身白衣素锦,白纱缥缈如云如雾,他挺直了腰在温书年的面前跪下“宗主,请您严查这些年所有放任者,今日之事,有闻倚风心怀鬼胎,可若不是有人失职放任,又怎么会悄无声息这么多年!”
若不是这样,闻倚风又怎么能集齐这么庞大的力量,连朝溪又怎么会出事?
原著里如此,如今也是如此,若不是放任,闻倚风绝对不能成长起来,连朝溪、郁清还有更多更多人,都不至于落到那么凄惨的下场。
闻倚风可恶,这些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果不其然有人急了,有人迫不及待开口道“宗主,这样不妥啊,连师兄出事,辰月本就元气大伤,如果这时候再行大清理……恐怕辰月无人。”
没有等到温书年回应,楼霜醉先开口了,他话语冷漠,像是早有准备“您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填补师尊的空缺,辰月还有人能上战场,那大清理也无所谓……对吗?”
温书年一愣,连尘满阙都是一愣,不远处一直沉默,但神色凶狠的庞雾芩也“唰”的抬起了脸,神色担忧。
但他们显然都拦不住楼霜醉的决定,他们年轻的少君难得俯首,向温书年情愿“师伯,请让我上战场,我会代替师尊战斗。只有一点要求……让害了师尊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在战后把他们交给我。”
于是……缠枝少君就这么上了战场。
这其实并不是楼霜醉第一次上战场,但这成了他生平业绩之中,最血腥可怕的其中一笔。
——五万魔军,连同三位渡化期领队,尽数死于仙魔战场。
毒蛇仙君的成名绝技鬼藤雾笼,也正是用着五万魔军成就的威名。
作者有话说:
邪恶小蛇发疯。
第109章
战场的天气本来不错, 应该是明朗的天空,但此时此刻,氤氲的雾气席卷全场, 它泛着不详的绿紫色, 将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交界处的时空混乱, 乱流奔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搅混。城门营地都成了摆设, 它们早被裹挟进了乱流, 现在就如同混乱的时间碎片中平平无奇的其中一个,唯一可以清晰看见的,就是那高耸入云的紫绿色藤蔓。
藤蔓比起当年早已经毒了不知道多少倍, 每一寸躯壳上面都开满了花,花朵是黑色的, 花粉与香气皆是能让渡化期都忌惮三分的剧毒。
正是这藤蔓,借着边境的阵法搅动风雨,设下铺天盖地的迷阵,让五万魔军无法脱身。
赢祁看了一眼那花,却也不敢伸手去碰, 他相信楼霜醉不会无缘无故要伤自己, 但对方如今这状态, 他很可能无意间就会被误伤。
“艹,他为什么一个人上去, 疯了吧?”半晌, 赢祁忍不住侧头暗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神色里面却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担忧。
他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魔族这几年一直蠢蠢欲动, 本来仙界也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这袭击来的无声无息,毫无情报揭示突如其来的就发生在了五天前的傍晚。
谁也不知道楼霜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前线,他就这么刚好的赶上了,于是以少君身份,当场监管了前线的所有阵法。
从前从未有人这样尝试过,谁也不知道楼霜醉是什么时候研究的,只知道鬼藤配合法阵,汲取空间的所有能量,让边界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乱,成了危险的时空乱流区域。
与此同时,鬼藤借助这些危险的时空乱流,创造了无边迷阵。
五万魔军困死在里面,而前两天天色大改,隐隐有天星坠落,外面进不去的仙人们这才知道,有一个渡化期魔族陨落在了迷阵里面。
要知道渡化期打架能打好几年,这人死在阵法里却只经历了三天。
三天,是什么能够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杀死一位渡化期的大能?
赢祁皱着眉尝试从迷阵边缘进去,却被暴起的藤蔓抽开,不得不捂着自己被震的发麻的手站在法阵边缘,而李冀云吃了一惊,赶忙拦他。
“你疯了?这看起来是能进去的吗?小心进去就被当成魔族一起杀了。”
但赢祁只是皱着眉,咬牙道“不然怎么办?里面可是五万魔军,就让他一个人去打?!”
大少爷很少有这样急迫的时候,他很多时候都是讥诮的傲慢的冷漠的,哪怕是对着同门弟子,也少有几分同情心,真当就如同金石冷漠。
少有的几次例外就是对李冀云与楼霜醉,前者是出生入死多次的情意,后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模糊心事。
他一直以为修仙者应当专心道途,也一直瞧不上所谓情情爱爱,但后来又忍不住在一次次秘境,一次次论道之中触动,仔细想来他可能并不是看不上情爱,而是看不上弱者。
看不上弱者的抱团,也看不上温香软玉,只当有人能后来居上,让他感到挫败的时候,才会有牙根发痒的冲动,那是征服欲混杂在情·欲之中。
所以他在得到消息之后会第一时间就急匆匆的赶过来,却没有想到会被拦在迷阵之外。
不远处的花陵羽背着自己的古琴站着,也是神色急迫,不过到底是局中人,他知道的比赢祁要稍微多一点。
只是一夜惊梦,天地大改,坏消息还没有消化,他就听说了楼霜醉一个人上了战场,迎战所有魔军。
虽然总说着师兄护我,但花陵羽到底只是开玩笑的的,他早已经不是小孩子,自然想要帮上兄长师尊的忙,只是实力稍微弱小一点,所以总被拦在局外罢了。
“师尊失踪了,大师兄疯了,辰月那边一天前刚刚传信,说闻倚风那个家伙不仅仅是对师尊下手,他还勾结魔族,所以魔族才会突然袭击。”
花陵羽主动为时阳的两位解说,他的身后还有许多辰月的弟子,楼霜醉是辰月的少君,还是威望惊人的准继承人,所以无论那些人有多少小心思,都抵不过大势所趋。
因而在楼霜醉出发不久,好多听到消息的人就自发的跟上了,温书年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来的人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