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都市恋综（41）
江沉星是在一年前父亲去世后, 才把之前的关系网都删掉的。在此之前，他甚至会经常看仇人的朋友圈，一遍遍坚定复仇信念。
其中，喜欢炫富的江烨华便是最常发朋友圈的一个, 全都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有时一天甚至能发数条。所以向来记忆力绝佳的江沉星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江明峰杀害的中年男子和江烨华认识是件很正常的事，谁知道被害者和这个家庭有什么联系？但令向来沉稳自持的江沉星惊讶到失态的是——他是在父亲出事之后才开始看那些混蛋的朋友圈的。
这代表什么？代表江烨华在那位神秘受害者被江明峰杀害后, 发了他们的合影！
当然, 这也可能是江烨华分享了一些老照片。但江沉星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他隐隐猜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可能，疯狂地想要验证真相。
“绵包, 你能帮我查一查吗？”
“当然！”
“可是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江沉星迟疑道, 柳醉眠因为自己已经任性太多，他不希望在产品出问题的危急时刻柳醉眠还因为以自己为先而耽误发售, 引起董事会和整个公司的非议。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久到似乎多等一些时间也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他根本一分一秒都等不及！
柳醉眠完全猜出了江沉星的所思所想，不由自主地抿唇微笑, 他用着有些骄傲的口吻道：“放心吧, 那边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若非如此, 柳醉眠也不会突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外面，而会在研究室闷头工作到江沉星叫自己去吃饭。
那险些耽误发售日期的大问题竟只花了柳醉眠一个谈话的时间就被解决，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天才却只想为自己的星星效力——如果问题没解决，柳醉眠也只会帮江沉星查完资料之后再去。
江烨华的朋友圈是完全敞开的, 这大大方便了寻找，但一直看到五年前, 两人都没找到江沉星口中的照片。
江沉星有些失望，甚至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毕竟他也只是看过那么一眼而已。可柳醉眠却没有放弃，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江沉星，便干脆侵入了江烨华的手机和私人电脑，在图库里使用面部识别软件。
最终，柳醉眠总算在一群吃喝玩乐的照片中找到了江沉星见过的那张。准确地说，这并非合影，而是江烨华的自拍，自拍镜头的边角摄入了一个人影，若不仔细看绝对会把他当成是路人忽视。
某种意义上，能对这样的路人留有印象的江沉星也的确够厉害。
“星星，你说对了，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而且拍摄地点是印尼！”柳醉眠兴奋地快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蹦起来。
两人把江烨华的相册数据全都整理了一遍，发现江烨华从四年前开始，每年春节都会去东南亚旅游，最开始是缅甸，第二年是印尼，两年前是马来西亚，去年则是新加坡。江烨华是个酷爱玩乐的人，朋友圈经常会有天南地北的旅游照，因此不仔细观察的话绝不会有人注意。
最妙的是，所有朋友圈中，只有印尼那张涉及中年男人脸的被删掉，之后还舍弃这张照片重新发了一条，说那男人是路人意外入镜都不可能。
准确地说，意外入镜很可能，但他绝非路人。
“死而复生”的中年男人、东南亚富商、天衣微缝的陷害视频、看似意外的绑架杀人案……一切线索都在江沉星的脑海中串联起来，这五年来辛苦搜寻的证据一一浮现，最终指向的，是几近荒谬的答案。
“这……怎么可能……”
江沉星的手微微颤抖，他平日里喜欢看推理小说，对福尔摩斯大名鼎鼎的那句“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也印象深刻，但五年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日思夜寐的真相居然真荒诞到了如此地步！
身体就像鲜血被抽走般冰凉，江沉星怔在沙发上，宛如失魂般僵硬，就在这时，一道热源突然覆上了手背，他慢慢转头，见柳醉眠正握着自己的手，满是担忧地看过来。
明明平日里低到仿佛自带冷气的体温，此刻却给了江沉星无尽的暖意，他紧紧地回握住柳醉眠的手，从中汲取到面对现实的勇气。
“星星。”柳醉眠的凤眸中满是认真，眼底甚至还藏着几近偏执的坚定，“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无论这条路有多难，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柳醉眠并不知江沉星推测出了什么答案，但他敏锐地察觉出了对方的动摇，他心中的星星一直温柔而强大，无论遭遇了什么都能快速恢复镇定。
但这并不代表，柳醉眠可以，不，这并不代表柳醉眠愿意将一切都交给江沉星，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哪怕江沉星能够一直向前走，柳醉眠也要保证在对方在微乎其微地想要回头时，能够第一个看到自己。
柳醉眠的人生以江沉星为支柱，而他，也想要成为江沉星的支柱。
“绵包，你真是……”
江沉星将柳醉眠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来表达复杂心绪，只有动荡的心跳声慢慢变得平稳和缓，仿若窒息者被一丝丝注入氧气。
【因宿主已推测出真相，并集齐证明江舟清白的必要证据，现心愿区所需积分降为300。宿主目前拥有积分为520，请问是否现在扣除积分完成许愿？】
江沉星看着空中突然出现的红色结婚证，微微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无比坚定决绝的光——灿若繁星，凝如皓月。
“请帮我实现心愿。”
【收到，积分已扣除。之后请宿主根据系统指示行动，心愿最短将在一个月内完全实现。】
系统在结束官方性质的通报后，顿了顿，总是冷冰冰的机械音似乎带了些人类才有的温情：
【恭喜宿主。】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许是不知该具体祝福什么。
江沉ῳ*Ɩ 星弯眸一笑：“谢谢你，ZS886，我最好的……伙伴。”
伙伴？伙伴。
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瞬间，系统似乎觉得自己身上的某种桎梏突然一松，有什么，被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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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系统的解释，心愿区实现心愿的方式是符合小世界准则和逻辑的。也就是说，不是今天江沉星付出了积分，下一秒全世界的新闻就在宣布江舟的无罪，亦或者直接从认知角度改变人们的思想。
而是用一种将所有可能性合理地具现化的过程，就像有个人许愿成为世界首富，那他就很可能连续不断地中彩票，每项投资都必将获得暴利，还能与某个豪门独子一见钟情，这样持续上十几年，就能成为首富了。
所以宿主花费的积分其实是用来帮助心愿区进行最佳的可能性运算，宿主手中的牌越多，心愿区所要耗的力气就越少，完成心愿的时间也会越短。
像江沉星这种已经推测出真相，并掌握了不少证据的心愿，系统只需要运算出最快最优的可能性并合理推动就行。
在听完说明后，江沉星狠狠松了口气，毕竟他曾经也怀疑过系统这种高维存在会不会直接给全人类扭曲认知记忆什么的。这种合乎情理的处理方式让他十分安心。
同时，这种合乎情理的处理方式也让江沉星十分茫然——谁知道他在猜出了真相，手握翻盘证据的如今，做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联系多加媒体并警局报案，而是继续回去参加恋综啊！
【机会会出现的，宿主只需要等待配合就可以。】
“……”
要不是已经真心将系统当作自己统看待，江沉星说不定会把那结婚证上的两个大叉给撕下来。
柳醉眠对江沉星的选择也很疑惑，他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明显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他都已经做好了和江沉星一同面对狂风骤雨，结果两人就这么回去参加恋综了？
拍综艺在江沉星心中这么重要的吗？连复仇都能往后放放？
……真不愧是星星！这种契约精神值得学习，下次我再也不……会尽量减少因私人问题翘班的次数的。
“醉眠？醉眠？”凯恩伸手在柳醉眠的眼前晃了晃，忧心忡忡道，“你还好吧。”
柳醉眠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好，也许是因为在密室的应激状态过于吓人，自从他回到D市的集体别墅，凯恩和夏小满就总是很担心地围着他团团转，眼神里原本看大佬的敬畏都变成看小可怜的关爱。
柳醉眠不是很适应这种热情，但看在凯恩是自己的魔术师父的份上还是忍了。此时江沉星正在单人演播室单采，柳醉眠无星星可黏，正闲得出神，便发现凯恩突然指着他的嘴角，一脸坏笑道：
“哟呵，这是什么呀？”
夏小满也先是惊讶后是促狭：“该不会是撞到哪里了吧？撞到这么微妙的位置？”
柳醉眠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嘴角，在摸到上面的伤口后，先是微微刺痛，再是耳尖一红，他想着那日被江沉星压在落地窗上亲的旖旎，清冷的凤眸都能软出水来。
“这是星星咬的。”柳醉眠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接吻的时候，星星亲得太用力就不小心咬破了嘴角。还好，不是很疼。”
“噫——”
凯恩和夏小满都没想到柳醉眠会如此坦诚，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依对方的性格，没有直接举个牌牌宣告世界就已经很收敛了，便纷纷很给面子地起哄。
咚！
善意的起哄声中夹杂了明显的噪音，只见旁边原本靠门口站着的杨望在听到柳醉眠的话后，气得脸色黑臭，还恶狠狠地踹了踹墙。
房间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柳醉眠瞥了杨望一眼，突然就灵光闪现。他学着平常陪谭近月时会看的爽剧主人公的模样，故作矜持地扬扬下巴，显摆自己被咬破的嘴角和红肿的唇瓣：
“没办法，星星和我都是第一次接吻，生疏一点也正常。他说他以后会多和我练习，不会再让我疼。”
不知为何，“第一次”“和我”“多练习”几个字，柳醉眠咬字的音显得尤其重。
夏小满被柳醉眠的虎狼之词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凯恩则是摸摸下巴，没想到自己在说骚话上居然有甘拜下风的一天，拜的还是柳醉眠这个冰块，可见闷葫芦和闷骚语出同源。
其他百无聊赖的工作人员则不禁感叹还好导演给大家放假，没有开直播，不然估计现在热搜又爆了几个——也不一定，最近的热搜不知为何全被行洲占据了，让这个本来名声还算不错的老牌企业突然深陷舆论危机，大家都去吃瓜了，让因柳醉眠引起的反同话题都平息了不少。
最初是一个网友在小X书上抱怨：【绿橙最近是怎么回事啊？只会给提供坑货旅游团，力推的酒店也一堆毛病，这是恰了多少烂钱？】
这吐槽引起了一众赞同，立即就被热衷KPI的营销号搬上了微博，获得了深受其害的广大群众激情转发。
还有很多人乘着这股东风，纷纷吐槽起了自己的糟糕用户体验，涉及范围从旅游出行到期房烂尾，再到家里装修材料以次充好，甚至还有一些商场和游乐园的意外事故纷纷上榜。
在大家的抱怨之下，有火眼金睛的吃瓜群众突然发现——哎？这里被骂的产业好像有80%都是行洲旗下的啊？
行洲集团是国内排名前列的商业巨擘，创始人靠地产起家，后来扩展到各个相关行业，在巅峰时期，甚至随便去哪里都能看到行洲的LOGO。从创始人开始，江家每代掌权人都谨遵祖辈教诲，以诚为商以信待人，无论是楼盘、装修还是酒店质量都出名的好，深受老百姓的信任。
但不知何时，大家渐渐发现行洲的东西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好了，偷工减料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还有几次没闹起来被用钱压下去的事故丑闻。人们的不满被累积起来，一旦找到了宣泄口，便立即爆发了。
【果然行洲自从换主之后就爬不起来了啊。】
【换主？换啥了？】
【这种镜头大瓜你都能错过？来来点这个链接，哥哥带你品味陈年旧瓜。】
第42章 都市恋综（42）
五年前的那场凶案虽然影响很大, 却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一是因为那时全国都在因同性婚姻法及其伴生事件而沸沸扬扬，二是因为刘诚买通媒体把事件压了下去。
所以普通人知道的，也就是行洲五年前出现了股价大幅度下滑的危机, 似乎哪个高层犯了事而已。但大企业就是大企业, 一两年就恢复了元气, 行洲虽然大不如以前，但依旧是国内百强企业, 在人们心中有相当信誉。
可这次舆论的爆发矛头直指行洲, 不少以前被强压下去的受害者们惊喜地发现曾会遭遇禁言或直接消失的帖子竟可以发出，立即开始大倒苦水，引起了好一番热议。
但这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时的舆论危机, 刘诚根本没当回事, 这会让行洲信誉稍微降低却不至于伤筋动骨，互联网的记忆力只有三秒, 之后做几个慈善宣扬宣扬便能解决危机。他更恼花了大价钱雇的那些网络技术人员，居然没有像以往一般提前勘测并及时回避。
然而令刘诚，令江家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
在越来越多的吐槽之下, 「行洲如今不行」的观念逐渐深入人心, 可现在的行洲和以前比究竟差到什么程度？有好奇者，更有好事者，直接去查去搜，甚至有简单粗暴的人直接将行洲五年前缴纳的税额和去年相比，得出了一个震惊的结论。
【卧槽？去年行洲的纳税额整整比五年前少了一百个亿？！这是什么概念, 行洲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真的吗我不信，你上哪儿找的野鸡数据。】
【真的, 官网可查好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业内人士有点好奇，行洲如今虽然大不如前，但也没没落到这种地步吧，最近不是还谈成了几笔大合作准备业务扩张？而且这几年经济腾飞，五年前因为反同热潮还间接导致了经济下行，怎么可能有百亿差额？】
网上沸沸扬扬的讨论令全程观测的刘诚冷汗直冒，他心中有极强的危机感，疯了一般催促公关部和技术部压制舆论，让他们像以前一样封贴禁言限流，却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技术人员们个个哭丧着脸，说各种手段都试了，却没一个有用，反而这边被封号甚至留下干涉痕迹。
这怎么可能？这些技术大佬都是刘诚花重金砸出来的，为的就是确保五年前的事情一辈子都不会被再提出来，谁有如此手段，能推动这次舆情，还把这些人通通压得翻不了身？
这个疑问刚在刘诚脑海中闪过，便得出了答案。
——柳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