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无限世界（9）
准备的日子紧张而充实地过着, 转眼间就是半个月后，为期一周的告别演出正式开始的日子。
为了这次马戏团演出，莫折一可谓是把他从小培养出的商业头脑和商业手段都用上了，想当年争家产时都没如此拼尽全力。
在这短短半个月内, 马戏团要举行一场ῳ*Ɩ 盛大告别演出的消息都传到了城外去, 怪物世界的居民哪见过这般铺天盖地还夹杂着卖惨情怀和道德绑架的营销手段, 一时间，我们“欠马戏团一张门票”、“不看告别演出不是X市人”之类的话都快成为社交用语了。
再加上作为竞争对手的剧团因火灾而在倒闭边缘徘徊, 怪物居民们失去了一大娱乐方式, 便更在意起了马戏团的存活，于是在告别演出还没开始前，就有一大批怪物天天跑来央求马戏团不要倒闭, 还有不少人想要发起慈善募捐了。
莫折一当然很重视细水长流, 他根本就没打算关闭马戏团，自然没有透支信用的道理, 谨慎的他甚至都没有接受一些商业投资，保证在任务完成前拥有自己百分之百的马戏团控股权。
然而他拒绝一切捐款的行为更让市民们觉得敬佩和恐慌，以为马戏团团长是铁了心要关门, 无数记者小贩更是抓紧了这波流量机会大肆刷KPI, 就连市中心花园处常驻的吟游诗人都在短时间编了首歌颂马戏团过去荣光的歌谣不断吟唱。
于是在马戏团告别演出召开的第一天, 被营销手段洗脑了的市民们便一股脑地冲进马戏团内，买光了所有周边玩具，和马戏团演员花钱合影的长队能排到门外去，就连高价的饮料小食都被买的一干二净，生怕错失了给马戏团送钱的机会似的。
门票就更不必说, 极短时间就售罄了，马戏团内那顶最大的中心帐篷根本坐不下。还好人类玩家中刚好有个人的特殊能力是“投影”, 就被莫折一抓了壮丁，卖起了帐篷外转播席位的门票，就这都是一票难求，赚了个盆满钵满。
短短一日，马戏团入账流水就超过了过去一年，利润惊人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怪物团员们看着人满为患的观众们，比起兴奋和紧张，更多的是震惊，眼前的阵仗哪怕是马戏团最辉煌的时候都难以望其项背，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莫折一是如何在短短半月内让马戏团起死回生的，这一个个几乎能“生钱”的主意让他们几乎觉得人类团长才是真正的“怪物”。
莫折一本人倒是也没想到成效会如此之好，不知是新手副本太简单，还是怪物世界的居民都是只长个头不长脑子的，随便忽悠一下就集体买账，但他对此十分满意，觉得这次任务一定能拿个最高等级的评分。
当然，莫折一作为一个良心商人，也不只是靠营销谋利。他所精心制作的演出节目单中几乎各个表演都是精品，那些演出在人类玩家的技能和怪物员工的操纵下显得精彩纷呈，帐篷内几乎一直都充满着掌声和喝彩声，有不少心满意足的观众觉得物有所值，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看过最精彩的马戏表演。
最受观众喜爱的，自然是最后演出的那番大戏——「马戏团生死恋」，也不知是系统商城出产的剧本正好戳中了怪物们的喜好，还是夏普利和巴克利等演员的表演太深入人心，这个狗血虐恋故事在短短时间内就在整个X城爆火，一下子就变成了马戏团的看板节目。
夏普利和巴克利也靠此奠定了最受欢迎明星的地位，就连以情情为原型的银狐犬玩偶都卖爆了，在黑市上炒出了一个天价，情情这些日子都不敢出门瞎溜达，生怕被哪个狂热粉丝袭击。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然而事业顺心了，就难免有别的地方不太称意。
莫折一懒洋洋地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白莲对绿茶的一出大戏，类似的桥段近些日子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让他不由得感叹人生要比戏剧精彩得多。
“你干什么呀，我和团长汇报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
邱洋洋怒气冲冲地瞪着闻诗情。
在反驳了莫折一的观点却被当众赶出马戏团后，邱洋洋就知道莫折一是那种不容忤逆的性格，于是就转变了追求策略，开始不留余力地讨好对方，打算走先当痴情舔狗后让对方追妻火葬场的路线——也就是凌柏所预测的未来中的路线。
所以对于莫折一交给他的安保工作，邱洋洋那叫一个拼尽全力，这些日子他也的确遇到了很多困难。有不少人不愿意看到马戏团的重新崛起，也有人觊觎马戏团短短时间内所收获的巨大财富，最重要的是，剧团的那些人在度过悲痛的震惊阶段后，终于反应过来马戏团才是火灾的罪魁祸首，几乎是拼尽一切要报复。
……所以莫折一才不喜欢用这种阴损手段解决竞争对手。
剧团里也有不少能力强大的怪物，但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家伙都有的马戏团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更别提剧团团长现在还在住院，所以他们组织散乱的几次袭击都被马戏团的安保部门（尤其是地狱三头犬的三张大嘴）给逼退了，其中，邱洋洋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邱洋洋的玩家能力叫做「治愈之光」，是很好用的治愈系技能，这个能力其实是他靠系统作弊和游戏方换来的，因为他觉得在这样危险的生死游戏中，莫折一肯定很需要自己这个奶妈。除此之外，邱洋洋靠攻略数个气运之子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积分，他在直播系统商城中兑换出的道具往往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所以短短时间内，邱洋洋可以说建功无数，也博得了不少马戏团员工和人类玩家的好感，已经有不少玩家想要和他之后一起组队了，但邱洋洋却只有莫折一这一个目标，所以每当自己做出什么成就就会兴冲冲地跑过来邀功，期盼对方的好感度能涨一些。
然而莫折一却是个冷心冷情又警惕心极强的家伙！邱洋洋愤愤不平地发现自己花了那么多积分，那么努力才只得到了五点的好感度，目前攻略目标对自己的好感度仅有15，这数值甚至连一些路人都比不上，真的是要气死他了。
但是更气的，还是无论何时邱洋洋来找莫折一培养感情，都会被一个可恶的家伙阻挠，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好感度更加雪上加霜！
那个“可恶的家伙”摆出了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呵斥道：“邱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却非但不在安保部保持警惕解决那些你引来的麻烦，还在这里打扰团长工作？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马戏团成员的自觉和责任感！”
邱洋洋快被这扣下来的大帽子气死了：“我刚刚带着安保部的怪物们逼退了剧团怪物们的进攻，过来向团长汇报，怎么就不认真工作了？”
闻诗情皱眉：“你是安保部的外勤人员，汇报工作应当由狗头人这个部长来，你非但不认真工作，反而还越级上报，独断揽权？”
邱洋洋之前在别的小世界里也当过企业员工，和总裁有PY交易的那种，他走后门告状惯了，根本不觉得越级上报有什么问题，只是气得跳脚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是我！我带领着怪物们立了功，我来汇报怎么了？”
闻诗情：“请你态度放尊重点，我作为团长秘书，是你的上级。”
说着，闻诗情还有些委屈地看了莫折一一眼：“我只是履行我的工作义务罢了，如果每个员工都像你这样，团长还能好好工作吗？”
“我……”
“行了。”
邱洋洋还要争辩什么，莫折一便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史秘书说的没错，员工最重要的是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邱洋洋，你工作很认真，但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话音落下，邱洋洋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了大代价才提升上来的好感度居然又降下去了一点，差点没给他气晕过去。
但很快，这一点好感度又升了回来，莫折一的声音也放缓了些：“我知道你为马戏团立了大功，等到告别演出结束，我一定会对此进行表彰，但在此之前，你没必要一次次地来打扰我。”
可除此之外我根本找不到接近你的方法啊！靠近都靠近不了，更别说刷好感了！！
邱洋洋憋屈极了，但他这些日子想法设法接近莫折一的结果都是被闻诗情阴阳怪气地排挤出去，非但没有涨好感，反而在莫折一心中留下了事多的印象，连“打扰”这种词都用上了。
哼，反正这只是新手副本而已，还有八个副本呢，咱们走着瞧！
邱洋洋可以通过直播系统作弊，次次都和莫折一排到同一个副本，但闻诗情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发现自己是怎么都争不过这个绿茶，就只能先打好基础，等对方不见了再说。
门被关上后，团长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两人一狗，这也是这些日子的常态了。
莫折一都不用在心中倒数，就能听见闻诗情那清冽的声音幽幽道：“原来给马戏团立功就能获得表彰啊……”
莫折一面无表情：“再用这种声音，你的表彰就没有了。”
闻诗情瞬间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闻诗情为马戏团做的贡献可一点都不比莫折一低，演出期间琐事一大堆，但他却能各个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给莫折一减少了很多麻烦，的确值得一个表彰。
闻诗情把泡好的茶端到了莫折一面前的桌子上，他盯着慢悠悠喝茶的莫折一，忍了再忍，实在是没忍住。干巴巴地问道：“您是不是太纵容邱洋洋了？”
莫折一瞥了闻诗情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似乎更加纵容你。”不然也就不会随着闻诗情折腾邱洋洋了。
要知道莫折一本来是打算给邱洋洋些好脸色，让他尽可能地使用积分道具来对敌——毕竟只要还有积分，邱洋洋这家伙就死不了——然而每次遇见邱洋洋时，莫折一话还没说两句，闻诗情就像是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狗般咬上去，拉都拉不住。
莫折一觉得这样的闻诗情也挺有意思的，索性不拉了，反正他看到邱洋洋的脸也来气。
“非常抱歉……谢、谢谢团长。”
闻诗情被莫折一的笑容晃了神，他反应过来后立即侧过身子，似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失去从容的狼狈模样。
办公室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情情似乎很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原本还在睡觉的他摇着尾巴跳到了莫折一的膝盖上，贴着人类的胸膛殷勤地舔他的脖子。莫折一被舔得很痒，捏住了情情的嘴巴，他想要训狗，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闻诗情的脸颊有些泛红。
一种异样在心中闪过，但莫折一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推开了——狗头人从外面门都不敲地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焦急喊道：“不好了团长！夏普利被疯子顾客袭击了，巴克利为了保护他受了重伤！！”
莫折一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怀中正得意的情情险些没掉下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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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的过程中，莫折一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当初，在得知剧团着火后，夏普利和巴克利的确有些惊慌失措，但他俩在剧团的日子都过得很不愉快，身为台柱却连一顿好的都吃不了，对总是压榨自己还强迫他们分开的剧团团长也没什么感情，于是就在莫折一的劝说下继续演出节目。
前几天本来还挺顺利的，在安保部门的威慑下，没有怪物敢对他俩多说什么，更何况他们每次演完戏就会躲回后台，避免了大小纷争。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剧团团长的女儿，也就是巴克利的准未婚妻——一只暗精灵——靠着自己的潜行能力藏在了宾客当中，并在戏剧高潮时冲上舞台。她本想杀了夏普利泄愤，却没想到巴克利挡在了刀锋前，并直接被戳中了心脏附近的位置被送去医院抢救。
莫折一到医院时，巴克利的手术已经结束，他捡回了一条命，但起码要在病床上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对不起团长，都是我们不注意……”
安保部门的黑猩猩们各个哭丧着脸，莫折一看得心烦意乱，就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米蒂（巴克利的准未婚妻）已经被送进治安局了，你们想起诉她吗？”莫折一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巴克利，和握着巴克利的手脸色苍白的夏普利。
他们对视一眼，缓缓摇头：“就当是我们和剧团最后的诀别吧。”毕竟是他们背叛剧团在先，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莫折一猜到了这结果，也没多劝，他感觉这其实百分之八十都要怪邱洋洋做事太过，直接把人家后路给烧了，能不被反扑吗？但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也没资格说，更不能揽责来动摇团长的信誉。
“明天的演出……”闻诗情看莫折一迟迟不提，便主动开口问道。
明天就是为期一周的告别演出的最后一天了，莫折一准备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宣布马戏团重生的消息，但如今最受欢迎剧目的主演这副模样，计划肯定要出问题。
“抱歉……”
巴克利苦笑着道歉，而夏普利虽然表示自己可以，但是看他那心神不宁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法演戏。
莫折一让他们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医院，闻诗情看对方眉头紧锁的模样，突然开口道：“您别太担心，一定有办法的。”
莫折一点头：“只能取消马戏团生死恋，换成旧节目了，你觉得拿什么东西给观众赔罪比较有诚意？”
闻诗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鼓起勇气道：“也不一定要取消吧，咱们可以换主演！”
莫折一挑眉：“换谁，换你？”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闻诗情也竞争过主演的位置，莫折一倒是不知道赫赫有名的闻氏总裁还有个演员梦想，那活着的时候直接出道不就行了，凭闻诗情这张脸，哪怕没有背景都能在娱乐圈大杀四方。
闻诗情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准确地说，是换成我们。团长您之前不就打算自己出演冒险者的角色吗？台词肯定都记得。”
莫折一：“胡闹，我一次都没排练过，怎么演戏。”
闻诗情：“我们可以现在回去排练啊，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呢，我相信团长这么优秀一定可以做到！”
莫折一看着据理力争的闻诗情有些讶异，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这么想要和自己一起演主角，他没想太多，只以为是对方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但看到闻诗情那期待到脸颊红扑扑的模样，那股恶趣味劲儿就又上来了。
“我的确能做到，但为什么另一个主演要选你呢？”莫折一似笑非笑，“选一个有经验的怪物演员不是更好。你之前连舞台都没上过，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
闻诗情显然没想到莫折一这河还没过就打算拆桥了，他生怕莫折一要和别人演感情戏，急得大脑一片空白，他连忙推销自己：
“我的演技其实很好的，比如、比如……对了，比如昨天我在你的外套上打滚，不小心把衣角咬破了，就叼着外套扔到小刻面前假装是它做的，你完全没发现还把小刻骂了一顿呢，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莫折一：这不是情情做的吗？他其实发现了，但是情情做坏事时眼珠滴溜溜转动的模样太可爱了，也就没忍心揭穿他。
莫折一：“……”
莫折一：呵。
闻诗情：“还有我刚才是故意坐到你的腿上舔你……”
闻诗情：“……”
闻诗情：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