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无限世界（5）
外部的麻烦解决完毕, 莫折一接下来主要抓的，就是在马戏团告别演出上的表演节目了。
在进行了广泛的市场调研之后，莫折一抓了两个人类社畜玩家当临时工，一起制定了份告别演出的表演安排。毫不夸张地说, 莫折一这次是否能完成任务, 就靠这份节目单了。
莫折一保留了一些马戏团的经典项目, 比如空中飞人、小丑表演、驯兽表演等，介于怪物们大多喜欢血腥暴力的场面, 他还专门借助道具和一些玩家的特殊能力来搞特效, 保证到时候场上死不了人却依然能表现出血沫横飞的效果，还能展现出真正的“隐形”“瞬间传送”魔术。
甚至莫折一还自己带头出了一个节目。
在发现自己时不时就能听懂情情说话后，莫折一觉得「天命救世主」的技能大有挖掘潜力, 于是他在多次试验后发现, 自己能和诚心信服自己的下属做到“心意相通”。当然，那不是能直接听到对方心声的神奇技能, 而是可以模糊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和状态，所以莫折一便安排了几个下属，准备共同表演“心灵感应”魔术。
就是怪物员工们看扑克牌, 莫折一来猜那是数字几的那种, 无需技巧, 还可以让观众席提供数字，保证能让客人们心满意足地惊叹。到时候还可以搞一波马戏团的团长和员工们就是这样和睦相亲，我们马戏团就是个和谐友好的大家庭真不舍得解散啊之类的话来卖卖惨。
虽然对自己的节目信心十足，但在排练的时候，莫折一莫名就有了种公司开年会时老板在上面表演节目员工在下面机械鼓掌的感觉, 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演过节目，果然人死了什么都能看得到。
当然, 表演节目中定然需要一个重头戏，一个能让马戏团直接起死回生的节目。
在发现隔壁剧团在X市爆火是因为当地居民就是喜欢看令人潸然泪下的狗血爱情故事之后，莫折一就决定将压轴演出定为融合了杂技、魔术等马戏相关元素的戏剧表演，主题是夹杂着狗血爱情的马戏团起源故事。剧本是他为了节约时间直接找系统买的，价格意外地便宜，只要几个积分。
据系统说，是因为能推动主线任务顺利完成的道具在商城内的价格都极其便宜，相反有害于任务的就会卖很贵，不过这些都是主脑预测出来的，就连系统也不明白个中缘由。
于是莫折一就饶有兴致地翻起剧本，想看看一个狗血剧本能怎么让邱洋洋倒霉——没错，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忘了主线任务其实有两个了。
简而言之，这剧本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X城当地有一个温柔貌美的小少爷，小少爷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就有一天偷偷从家中溜了出去。天真无邪的小少爷很快就被骗光了钱，还招惹了人贩子绑架，就在他走投无路之时，他被一个路过的冒险者救了。
小少爷许诺重金，拜托冒险者把自己送回家乡，两人一路经历了很多冒险，并被彼此吸引互生情愫，小少爷鼓起勇气表白，却被觉得身份配不上对方，性别也不合适的冒险者给拒绝了。伤心的小少爷被送回了家，他茶不思饭不想，家人心疼他，便找了刚来城里的巡回马戏团来家里表演逗他开心。
小少爷被强拉去看马戏，却在舞台上看到了冒险者。原来冒险者得知小少爷郁郁寡欢后十分不忍，便潜进马戏团打杂只为在看对方一眼，小少爷激动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冒险者，冒险者也被小少爷的爱和勇气所感染，两人当场拥吻。
但小少爷的家人却不允许宝贝儿子和一个马戏团的男杂工在一起，他们赶走冒险者，把小少爷关起来并强行给他订了亲事。小少爷勇敢逃婚，他伪装潜入马戏团，准备和冒险者私奔，然而两人刚打算和马戏团一同离开X城时，却正好遇到了敌邦侵略怪物攻城。
马戏团原本可以逃走，却为了保护市民而奋斗在第一线，小少爷和冒险者也加入了守城军当中。战火持续了很久，最终小少爷为替冒险者挡箭而死，冒险者激愤之下斩断敌军将领的头颅，成为了整个城市的英雄。
战争结束后，X城破败不堪，冒险者带领大家重建城市，等城市恢复了以往的繁荣后，他拒绝了成为市长的民众呼声，而是选择重建已经解散了的马戏团。冒险者成为马戏团的团长，为市民带来了欢笑，但他自己却在对小少爷的思念中孤独终老，只有捡来的白毛小狗陪在他的身旁。
莫折一看完这个剧本，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结尾突然冒出了只白毛小狗？这是让情情演的意思吧，有必要？”
至于其他的，比如爱情够不够狗血，和马戏团的结合是不是很生硬，当过娱乐公司总裁的莫折一觉得完全不是问题。毕竟他也看过隔壁剧团的热门剧目，情节还不如这个呢，还没有战争等大场面可以看，怪物世界的居民的娱乐生活当真匮乏。
系统很是无辜：【不知道啊，这剧本是商城特别定制的，既然能这么写，那肯定可以帮到宿主啦。】
莫折一深表怀疑，但反正让情情在剧里打个酱油也没什么，说不定客人们还会因为情情长得太可爱而多给点打赏呢——他立即决定要在低成本周边玩偶中加上银狐犬的款式。
“说起来，情情跑哪儿去了？”
莫折一扫视了一下四周，没看到狗，但他也没多在意，毕竟情情这狗着实神出鬼没，经常就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玩，回来时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表示自己挣钱养家去了，然而浑身白净得像耗子都没捉一只。莫折一工作繁忙，也没时间多管，就只能让对方多注意安全。
说情情，情情到，只见一只白毛小狗从门外钻了进来，还轻车熟路地就要往莫折一的怀里跳，却被后者眼疾手快地抓住并抱了起来。
“来得正好，也是时候正式把你介绍给马戏团的员工们了，不然哪天你被吞了都不知道找谁算账。”
“汪！”
情情又在说莫折一听不懂的话，不过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应该是在夸自己很厉害才不会被怪物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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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莫折一进入副本的第三天，在这三天中，他解决了团内公款贪污、入不敷出、员工矛盾等一系列问题，还通过演出协会的副会长搞到了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如今马戏团将在半月后召开告别演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X市，不少人或怪物最近都在驻地外打听情况，甚至还有马戏团的老顾客善心大发问要不要捐款，眼看这客流量就要起来了。
这些无不令一众原本只是敬畏他的马戏团成员心悦诚服，而那批玩家更是觉得这人形团长怎么那么谙熟现代营销手段，对团长也是玩家的怀疑又降低了一层——毕竟哪有玩家如此能干，短短三天就挽回颓势的啊？
介于莫折一太过能干，他竟在完全不知道扮演团长身份其实有风险的情况下收服了整个马戏团的心，这个任务也不是没有别的玩家做过，但大多数玩家都会在开局几天因团长扮演得太差而死在各种怪物的嘴下，就像那些没扮演好实习人类员工的新手玩家一样。
进入副本之后，莫折一第一次召开全马戏团员工大会，依旧是熟悉的舞台，但上面却少了三名人类玩家和一名哥布林。
“怎么回事？”莫折一转头看向狗头人，“少了员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来通知我？”
“这不是您这几天太忙，我根本找不到您嘛。”狗头人哭唧唧地解释，“那天有几个实习员工和哥布林产生争执打起来了，我让小花去叫您，但您没来，我就自己处理了。”
小花就是那只棕毛猩猩。
莫折一这才想起来那日小花的确来叫过自己，但副会长的事情比较重要，他就给忘了。他不是那种知道自己犯错还要把责任推给下属的领导，便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狗头人骄傲道：“全都喂小刻了，省了两顿饭呢！”
莫折一：“……”还好他现在有新宠物。
“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莫折一看向那群头一个比一个低的玩家。
“我知道我知道！”
邱洋洋三天来第一次见到莫折一，激动得ῳ*Ɩ 喜不自胜，再加上表现的机会来了，他赶紧走到众人前方殷勤道：
“那只哥布林老是欺压我们人类实习工，把脏活累活都扔给我们做，有三个实在忍不下去的人类就和它打起来了，最后两败俱伤。狗头人觉得伤这么重也不能干活，就把他们拽走喂野兽了……”
说着说着，邱洋洋的语气带了几分控诉，一看就是想让莫折一给他们玩家出头的意思，其他玩家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还有不少人面如菜色，显然是被那天的场面吓得不轻。
莫折一见状不禁冷笑。
可能是莫折一把怪物下属们约束得太好，间接对这些玩家形成了保护，让他们还真以为「生死判官」是可以简单就给出复活机会的天堂。除了技能是超强武力值的玩家外，谁不是进了副本就谨小慎微地生存？甚至于哪怕实力再强，遇到危险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在生死游戏里和NPC讨价还价，还搞什么整顿职场不肯被老员工欺压那一套，这不是有病吗？
“是么？”莫折一凉凉地看了邱洋洋一眼，转头对狗头人道，“做得不错，但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喂我的宠物，功过相抵。”
狗头人连忙点头哈腰：“好的团长，我保证下次不再犯。”
莫折一：“嗯，下次遇到有人闹事或者偷懒不干活就直接扔出马戏团，我们这里不需要废物。”
莫折一说完，冷漠的眼神扫视全场，语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威压：“当然，扔出马戏团的就不再算是这里的员工，薪水和实习证明都别想要了。”
“凭什么！”有个脾气不好的玩家当即不高兴了，“我们辛辛苦苦干的活凭什么不给实习证明，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我要去人社局投诉你！”
“就凭你现在参加的是生死游戏，不是企业培训。”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闻诗情懒洋洋地开口道，他半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暴脾气玩家，介于他长得太好，哪怕是暴脾气也舍不得对他生气，便只能黑着脸在地上啐了一口。
“把那个实习生扔出去。”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呸”的声音刚结束，另一道凉薄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大多数玩家惊慌失措地看向莫折一，却见他神色冷淡地坐在高台上，暗棕色的眸深不见底，就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
两个身材低矮但壮硕的地精立即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挟持住了那黑脸玩家，拖着人就往帐篷外走，无论那玩家怎么挣扎都没有松手。
新人玩家们顿时慌了，但是他们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似是不敢相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直接导致任务失败。而任务失败下来新手副本的老玩家们则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有好几个还在心里翻白眼。
又是对我佛不渡傻逼这句话深表赞同的一天呢。
“等等！”
就在那黑脸玩家终于认清形势，开始哭喊求饶但无人在意时，本就站在众人前方的邱洋洋又上前了几步，他勇敢地直视莫折一的双眸，一身正气道：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他不过是说了句冒犯的话，向你道歉不就行了吗，再不济你打他骂他出气，他之后一定能改好的，还能给你干活。可你就这样把他扔出去有什么好处？其他员工看了也会寒心的！”
邱洋洋把话说完，自觉这一番话又表达了自己不畏强权的性格，又以理动人，很是满意。
果然，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夸开了。
【洋洋说得好！我最喜欢洋洋奋不顾身帮助别人的样子了，简直就是小天使~】
【就是啊，攻略对象明明也是玩家，在这里拽什么拽啊，信不信洋洋把你的身份给曝光了。】
【这么心狠手辣的攻略对象我还是第一次见，洋洋快把他拿——下！】
【小小气运之子，对我们洋洋来说易如反掌。】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莫折一做得没错吗，他一个团长在这里不杀鸡儆猴树立威信，之后的任务怎么做啊，再说了，这种残酷的厮杀世界里性格稍微温和一点儿的都活不下来。】
【？的确就你一个，你站气运之子就去找他的直播间看啊，别来脏我们洋洋的眼睛！】
【要是气运之子有直播间你他妈以为我还会@￥%#%#￥%】
虽然也有不长眼的观众，但邱洋洋此时已经被夸得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站出来展现纯洁善良的一面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要知道邱洋洋虽然之前只在低难度世界打转，但他可攻略过不少性格类似莫折一的傲慢霸道的气运之子，这些攻略对象往往因身居高位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看上去很难接近的样子，但其实恰恰相反。
这种霸道人设因为舔狗太多，反而对那些敢于忤逆他的人更感兴趣。只要稍微反驳下他的行为，摆出一副义正词严不服强权的善良小白花模样，就能够成功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而引起对方的兴趣，正是攻略气运之子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啊！
邱洋洋清秀的脸上写满善良义气，心里却在美滋滋地等莫折一说那句“男孩，你引起了我的兴趣”，然后从此把自己收在身边当队友，在欢喜冤家打情骂俏偶尔吵架大多互相拉扯的情况下日久生情，就和他的那些易如反掌的攻略对象一样。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
“把他一起扔出去。”
和对那黑脸玩家别无二致的话，如出一辙的冷漠态度，唯一的区别是莫折一特意指了两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黑猩猩员工，生怕邱洋洋挣扎之后跑了似的。
邱洋洋：“……”
直播间观众：【？？？】
*
如果说，被魁梧猩猩野蛮拖着往外扔已经够让邱洋洋生气了的话，他发现让他更生气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他狼狈回头求饶的时候，邱洋洋非但发现莫折一连余光都没往自己这里瞥一下，还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站在人群边缘的闻诗情不知何时走到了最前方。
漂亮青年十分做作地双手合十抵住下巴，水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莫折一，满是崇拜的声音含着对男生而言恰到好处的甜，弯起的唇角弧度十分勾人心弦。
“团长英明神武！对待不听话的员工就应该如寒风般无情，马戏团本来就危在旦夕了，他们居然还没事找事，简直太过分了，不配成为您的下属。”
闻诗情笑意盈盈地举起右手，捏拳冲向天际，一副加油打气的模样：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团长最近工作那么辛苦~请团长相信我，我一定会跟紧您的脚步，和您以及马戏团的前辈们一起把咱们马戏团做大做强，再铸辉煌！”
莫折一从出场到现在一直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些波动。
他看着闻诗情真挚的笑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