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无限世界（3）
在看完了马戏团的所有情况资料之后, 莫折一打算用「情怀」来解救濒临破产的马戏团。
情怀，一言以蔽之，就是卖惨。
末日马戏团在X市当地属于传承百年的历史悠久的马戏团，无数本地居民的童年甚至成长都或多或少有马戏团的参与。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都是怀旧的, 到时候“末日马戏团的最后一场演出”的招牌打出去, 再搞个铺天盖地的营销, 莫折一相信有很多顾客愿意来参加这场告别演出。
当然，告别是不可能告别的, 个中道理和路边总是在倒闭前三天清仓大甩卖但永远都没有真正倒闭的店是一样的。
说干就干, 莫折一将团内没什么本事的员工都打发出去发传单了，毕竟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世界，满大街的传单和吆喝才是最有效的宣传途径。他还通过转卖物品、抵押马戏团用地等方式回笼了一笔资金, 讲这些钱用来升级舞台设备, 并定制了一批廉价小礼品打算到时候卖出去盈利。
当然，在清理马戏团的过程中, 莫折一遇到了不少麻烦。
比如采购部的史莱姆部长仗着是自己的亲戚一直贪油水（也不知道人类团长为什么会有史莱姆亲戚），整只史莱姆肥得果冻肚皮都有四五层，莫折一开除它并命令它返回贪污赃款时, 史莱姆非但不听还张大嘴巴要吃人。
直接杀掉怪物是不可能的, 莫折一作为新手副本玩家, 技能还毫无攻击性，硬要莽的话只有被史莱姆一口吞掉成为养料的结局。但耐不住他身份高还有非常对应的技能啊！
「天命救世主」，按莫折一这些日子的摸索，这应当是一个团队领袖类型的技能，而且团队越处于逆境时效果就越好, 能做到哪种程度完全靠技能拥有者的想象和能力。
当时的场面极为震撼，据刚好路过的一个新人玩家所说, 他还以为自己在看什么荒诞的怪物写实真人3D动画电影。
只见快有三米高的蓝色史莱姆挺直身子，怒气冲冲地长大满是臭气的嘴巴，要把莫折一吞入肚子里做肥料。而莫折一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仅仅单手打了个响指，背后就冲出了十几个青面獠牙魁梧雄壮的怪物。那些怪物边嚷着“保护团长！”边一起冲上前去，集体扑倒史莱姆后就开始真把对方当果冻啃。
史莱姆瞬间就怂了，哭着喊着自己错了一定还钱，但莫折一却直到对方被啃得只剩一米高时才淡声命令怪物们退下，用词甚至还是“加餐时间结束”，单薄的人类身体硬是在一众凶残怪物中显现出了地狱BOSS的气质，冷酷残暴得像是随时都能把史莱姆做成果冻布丁。
而享用完果冻布丁的怪物们则垂着脑袋听莫折一训话，并在对方说这次干得不错晚上加餐之后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音波震得连帐篷内古旧的木梁都坠了下来直接砸在莫折一前方，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把加餐的决定撤回了而已，而那些怪物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新人玩家把这画面绘声绘色地一宣传，之前哪怕还怀疑莫折一其实也是玩家的人都偃旗息鼓了，对待分配下来的工作越发兢兢业业了几分。
依旧只有两个人的反应不同。
邱洋洋暗恼遇到那场面的怎么不是自己，否则当史莱姆威胁莫折一时他上去挡一挡岂不是好感度倍增？要知道他这两天再怎么努力都没能见到和自己身份差距极大的莫折一，更别说攻略了，以至于直播间的观众数量都因为无聊而急剧减少。
而同样没见过莫折一的闻诗情则遗憾至极，觉得自己没能见到莫折一那么帅的大佬模样真是亏了，他转了转自己水蓝色的眼眸，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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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莫折一要去见X市演出协会的副会长。
介于他之前通过送礼的方式和协会的员工打好了关系，便提前知道了这位副会长的来意——对方是来审查末日马戏团的演出资格证的。
末日马戏团当然有资格证，但是因为原本的团长打算关闭马戏团，便没有早早去更换新的营业执照，以至于在莫折一刚来的时候，资格证还有一周多就要过期。莫折一在发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打算去办手续，却被强行拖了下来，耽误他时间的正是这位副团长。
如今，资格证的有效时间只剩下整整一周了。
莫折一很明白，这和之前那只史莱姆贪污犯一样，是副本故意为难自己的重要支线任务，解决效果可关乎之后的通关评分，所以他已经收集好了副会长的资料，就等着等会儿见招拆招。
“汪！汪汪汪！！”
就在走去会客室的路上，一声狗叫吸引了莫折一的注意力，他回头一看，便见到一只有着溜光水滑的白色皮毛的漂亮小狗，正用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看着自己，摇头摆尾地叫着。
这是……银狐犬？可为什么怪物世界会有这么普通的可爱小狗？
莫折一很怀疑这小狗是副本陷阱，自己只要伸出手逗弄就会被突然长出血盆大口的狗崽咬断手的那种，便很警惕地站在原地。
银狐犬见莫折一不来摸自己，有些急了，它直接扑到莫折一的脚边开始转圈圈，还呜咽叫着扒莫折一的腿，声音别提多可怜。
莫折一看着尾巴快摇成风火轮的狗，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他先是在系统商城里花重金给自己买了个能够挡住一次致命攻击的保护符，再弯下腰伸手试探着摸摸狗头。他本来还很警惕，却没想到那狗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伸着脑袋在莫折一的手心里蹭了又蹭。
莫折一几乎立刻就被那柔软的白毛给俘获了，他看着仰着脑袋眯着眼睛被摸得很享受的银狐犬，心里软得像个棉花，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就把狗捞到怀里抱了起来，用着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问道：“你是哪来的小狗？”
“汪！”银狐犬一点都没为突然升高的高度而害怕，反而很快乐地摇着尾巴去舔莫折一的手。
一人一狗玩了片刻，眼看会客时间就要带来，莫折一只好将狗放下准备离开，但那银狐犬却极舍不得他似的，不停在他脚边打圈圈不肯走。
这副黏人模样让莫折一又警惕起来，毕竟他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哪有这么自来熟的狗？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支线任务发布：请宿主将这只狗留在自己身边，奖励积分：3。】
“……”
莫折一沉默了，他也了解系统发布支线任务的原则，但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只可可爱爱的银狐犬会对自己搞死邱洋洋有什么帮助，他将疑问问出口，便听到系统慢慢吞吞地解释道：
【主脑的测算我也不清楚，但是任务能发布，就代表这只狗对宿主一定很有用，也不会伤害你的。】
系统才不会说这场面似曾相识呢！
想想兰珩和小鹿的初遇，他就觉得这银狐犬怕不是宿主未来的真爱变的，但系统知道莫折一对找真爱没兴趣，便很聪明地半真半假地助攻，说不定莫折一养狗养着养着就养出一个大美人老婆了呢？
在系统的强烈安利下，莫折一最终还是抱着狗一起离开了，毕竟这是个怪物世界，说不定这狗哪天就能暴变狗头人并在自己的命令下把邱洋洋给撕了。
绝对、绝对没有他觉得这只狗很可爱很好摸所以想要带走的意思！
然而一宿主一系统都没发现的是，在莫折一抱狗走人之后，埋在男人胸膛里幸福蹭蹭的银狐犬当真露出了宛如狐狸一般狡猾的笑容——人的喜好果然死了也是不会变的。
呵，折一哥，我就知道你哪怕成为冷酷霸总了但还是喜欢白毛小狗！
*
等莫折一到会客室时，副会长还没到，他也不急，摸着坐在自己怀里快乐甩尾巴的银狐犬，觉得这简直是自己来到死亡游戏世界后最放松的时刻。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好？”莫折一斟酌道，“小白？糯米？”
银狐犬听着这十只白狗有八只都这么叫的名字，非常人性化地露出了鄙夷的眼光，介于这是怪物世界，莫折一也没惊讶，反而好笑道：“那你想叫什么？”
“嘤嘤~”银狐犬叫了两声，真不知一只狗叫起来怎么能比小猫还要嗲。
“嘤嘤？”莫折一若有所思，流光在眸底闪过，他发现自己莫名就懂了对方的意思，“你叫情情？”
“汪？！”银狐犬僵住了，他根本不明白为何莫折一听懂了自己在叫什么，瞬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后面这句就听不懂了，莫折一有些遗憾，他隐隐明白刚才可能是「天命救世主」技能的效果，因为银狐犬还没发自内心地想要跟随自己，还对自己有些警惕才会说话时懂时不懂。莫折一也不急，甚至还有些欣喜，居然能和下属跨物种交流，这个能力当真厉害，怪不得系统会说一只狗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好，那就叫你情情。”莫折一摸摸狗脑袋，语气含笑，“情情乖，以后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嘤~”好呀~
这句话莫折一又听懂了。
然而白毛小狗一边应着，一边将耳朵垂下来，用两只前爪捂住脸，显然害羞极了，他满脑子都是莫折一亲昵地叫着自己情情的声音，还说让自己跟着他，简直跟要包养自己一样，怪羞人的。
……这句话怎么早点不说！活着的时候干什么呢！对狗比对人还要温柔，活该你找不到老婆！！
也就是我愿意给你当老婆了，嘿嘿。
莫折一看情情一会儿害羞一会儿炸毛一会儿又偷着乐的模样，觉得怪有趣的，但此时他也对这不算常见的名字产生了些异样感。不过没时间多想，演出协会的副会长在迟到整整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姗姗来迟了。
这太过普通的下马威让莫折一都懒得应对，他对副会长假惺惺的道歉笑着说没事，还恭敬地站起身来迎接对方，让副会长十分满意。
“不耽误时间，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们的演出资格证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到期了，资格证更新起码要半年，所以你们定在半月后的演出不能举办。”
副会长笑容满面地说着十分无赖而残酷的话，明明是他故意卡手续，还说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莫折一挑了挑眉，他根据事先查好的资料，拿出了一些副会长喜欢的珠宝贿赂他，然而对方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拒绝了。莫折一又拿出了副会长去妓院□□的证据，威胁他不配合更新资格证就要把照片拿给他夫人看，甚至是公之于众。
副会长先是震惊，之后又很恼怒，他那张大猩猩的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去啊，我早就想和那黄脸婆离婚了，再说了，公职人员□□怎么了？我们市长还是娼馆头牌的常客呢！”
莫折一终于陷入了沉默，这支线任务的难度比他想得要高，如果今天不处理好资格证的事情，一周就是自己的最后期限了，而一周内搞定马戏团的烂摊子绝无可能。
但莫折一到底曾是个高级玩家，他很明白副本不会把玩家逼得无路可走，定有一条生路，有一个能劝动副会长的方法。
就在莫折一的大脑飞速运转，想找出破局方法时，副会长反而嘿嘿一笑，率先开口了：“你要是真想多要点时间，也不是没办法。”
莫折一：“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多给你一周时间，若是半个月后你这马戏团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也别更新资格证了，直接把马戏团打包卖给隔壁的剧团吧。”
莫折一之前就听说了抢走马戏团大半生意的新兴剧团和副会长有着幕后PY关系，倒也不惊讶。他这时也ῳ*Ɩ 明白过来，原来副会长不是什么支线任务的小配角，而是一个前来宣布副本限期的重要NPC，轻易是不会被自己打动更改期限的。
当然，轻易不行，不代表完全不可能。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多拿到一周时间？”莫折一将照片撕毁，又把珠宝推到了副会长跟前，意味深长道，“或者说，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更多的时间？”
副会长露出了个“你很懂嘛”的神秘笑容：“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这人嘛，没什么毛病，就是喜欢美人儿。”
明明不仅贪财，而且好色。莫折一在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认真而赞同地点点头：“美人谁不喜欢？”
啪！
情情的爪子突然气鼓鼓地拍了一下莫折一搂着他的胳膊，因为是用肉垫拍的，倒也不疼，莫折一便敷衍地摸了摸狗脑袋，低声说：“别闹。”
情情的狗耳朵又红了。
“我刚刚来马戏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绝世大美人，真没想到你们这破地方还能出现那么水灵灵的种~”副会长说着说着就荡漾了起来，“尤其是那眼睛蓝的，跟大海似的，一下子就把我给勾住了。”
似乎是回忆起了大美人的模样，副会长十分猥琐地砸吧了两下嘴，完全没发现莫折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还有银狐犬在紧绷的身体下默默亮出的爪子。
“这样吧！你让那大美人来陪我两天，把我伺候好了，我多给你一个月时间怎么样？”
笃定莫折一根本不可能拒绝的副会长十分张狂地等一个肯定的回复，殊不知他此时在莫折一心里已经是只死怪物了，哪怕莫折一此时武力值不够，他强杀掉对方的方法也要多少有多少。
杀了副会长又怎样？一周就一周，莫折一相信自己的能力，更何况以他的性格，哪怕处境再艰难也不会做拉皮条这种脏事，也要干掉会觊觎自己下属徒增麻烦的家伙……当然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别的原因？
莫折一垂着眼眸，思考要如何把副会长永远留在这个房间里，然而他此时的沉默对在场的另外一方则有不同的含义。
情情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他直直地看着莫折一，原本伸出的爪子一点点收回，心也一点点冷了下来，可爱的小狗脸上写满了人类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但他到底还是相信对方的，情情舔了舔莫折一的手背，将毛茸茸的脸蛋蹭了过去，他原本想低低叫上两声，却在看到莫折一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看着就很危险的胶囊后立即闭了嘴。
“副会长您也太让我为难了。”
莫折一很巧妙地将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毒药藏在手心，他端起茶壶，准备给副会长续（绝命）茶：
“马戏团的那些人是我员工，又不是我奴隶，不可能我说什么他们都答应吧？”
“那就要看你这个团长的本事了。”副会长不以为意。
“我这团长要是有本事，会让马戏团沦落成这样啊？”
莫折一苦笑着，他拍了拍情情的屁股，想让可爱小狗去吸引副会长的注意力以便下药。情情虽然被拍屁股时整只狗都僵住了，但还是很快就明白了莫折一的意思，从椅子上伸出脑袋叫了两声。
“咦，你这狗还挺可爱的，好像是咱们X市没见过的品种啊。”
副会长试图伸手摸狗，却被情情躲开了，他有点不高兴，但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会客室的门被敲开，从门外走入了一只头上戴着蝴蝶结，毛发极长还有一双蓝眼睛的棕色魁梧大猩猩。
“团长，不好了，新来的几个人类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莫折一刚想让棕猩猩先出去，就听到副会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荡漾道：“哎呀，这不是我刚刚见到的大美人吗？咱俩还真是有缘，刚刚多谢你帮我带路哦~”
莫折一：“……”
情情：“……”
系统十分有眼色地把莫折一还没放下的有毒胶囊收回了系统空间里。
莫折一不敢置信地道：“它就是你说的大美人？”
黑色大猩猩·副会长扭了两下身子，一脸羞涩道：“对啊，你看看她这丝滑顺长的毛发，看看这双瓦蓝瓦蓝的眼睛，再看看这壮实的身板，比我家那个秃毛干瘪老太婆好太多了，哪怕和娼馆的头牌黄莺比也不差的！”
棕猩猩瞬间红了脸，虽然因为皮肤太棕根本看不出来：“哎呀讨厌，您说什么呢，虽然我的确是马戏团的团花吧~”
作为曾经的高级玩家，莫折一在这个新手副本中学到了一件事——惯性思维不可取，还有，要尊重物种多样性和审美多元化。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怪物世界里，作为团长的他和那批人类玩家可能才是颜值链的最底端，狰狞黑猩猩都看不上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