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无限世界（1）
虽然很好奇这突然出现的红色结婚证是游戏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但此时情况紧急，莫折一没时间想太多，他在结束夫妻对拜后，单手扶着自己的“新娘”, 在司仪“送入洞房——”的喊声中一同往后堂房屋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乖巧的新娘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喜服衣摆向下倒, 莫折一明明很好地拽住了他，他却拼命挣扎着, 混乱之间, 新娘脑袋上的红盖头都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清秀少年的脸。
那少年在看清四周后瞪大眼睛，惊恐得五官扭曲却不损艳色, 他似是被吓狠了, 立刻尖声惊叫起来：
“鬼啊——！！”
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喜堂内的喜庆氛围，霎那间, 空气似乎都停滞未动，厅堂内除了尖叫声和颤抖音外静得宛如棺椁入土前的哀悼。
莫折一抬眼看向前方，只见刚才还坐在长辈席位上受礼的两位老者同时刷地转脸, 眼珠一动不动地盯过来, 他们青黑色的脸庞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毫无生气的表情下是充满狰狞的眼神，这使他们看起来像鬼怪像僵尸就是不像人。
与此同时，莫折一不用转身就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数道虎视眈眈的眼神，那些宾客的目光就仿佛是要吃人似的，让人不寒而栗, 像是就在等待一声令下后将眼前鲜活的“美食”吞噬殆尽。
“这不是我的女儿。”
老人鬼腾地站起，嘶哑的声音宛如刀片割风：
“他是谁？！我的女儿呢？你们把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莫折一的大脑急速运转, 他深知一不小心此时就要丢掉性命ῳ*Ɩ ，谨慎开口道：“芳华她身子不好，你们知道的，她让婢女替她完成仪式，人正在洞房里等我。”
“是吗？”老人鬼似乎觉得逻辑还算通顺，便没再为难莫折一，而是阴恻恻地看向那少年问道，“你是芳华的婢女？我怎么没见过你。”
脸色苍白的少年被吓得眼泪汪汪一动不动，他似是被吓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老人鬼不耐烦地再问了一遍，他才在莫折一威胁的目光下结结巴巴道：“我、我是刚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府上有刚来的婢女？”老婆婆鬼终于开口了，“你是芳华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银子？”
“他是——”
莫折一眼见不好，刚打算替人回答，少年便抢先开口了。
“我昨天刚来，花了一千两银子。”
蠢货！
少年的话音未落，莫折一便在心中狠骂了一声，并在众鬼一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飞快往后屋跑去。
被丢下的少年惊呆了，似是不敢相信莫折一如此狠心自私，在男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后，他一改刚才惊恐懦弱的模样，狠狠地咬着牙道：“居然抛下我自己走了，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只有少年一人能看到的直播屏幕上，嘻嘻哈哈的弹幕迅速飘过：
【就是就是！居然抛下我们洋洋独自逃跑，真不像话，之后一定要狠狠虐他让他火葬场！！】
【放心吧洋洋，再狗的男人之后都会沉醉于你的魅力的。】
【不过这狗男人真帅嘿，比上个世界的攻帅多了，好期待床/戏直播哦~】
【啊啊啊洋洋看后面！有鬼——】
邱洋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世界，他赶紧转头，却已经来不及，只见老人鬼冲上前来极为凶残地伸手要掏他的心脏，锐利的指甲甚至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却被什么不知名的屏障弹开了。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自动使用避死道具一次，扣除积分：100。】
“啊啊啊我的积分！之后别随便扣了，起码问问我啊！”
邱洋洋心疼得都要落泪了，他看着虎视眈眈的鬼怪们，第一次进入高难度世界的他根本不知如何面对危险，便只能咬牙道：“系统，快把我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传送道具已启用，扣除积分：10。】
*
咚——
莫折一抬腿踹开了一个冲自己袭来的鬼小厮，动作快得宛如残影，他甚至没为此停顿一秒，便迅速地迈着长腿不断向前奔去。
“真他妈离谱！”
他爆着曾经的自己想都不会想的粗口，只觉得这个副本的经历真是倒霉透顶。
这是莫折一在「生死判官」世界经历的第七个副本，作为孤狼玩家，他保持毫无败绩的状态一路至此，不知引来了多少侧目，但他并没有因此骄傲自满，只坚定不移地朝着目标不断前进。
莫折一向来不觉得孤狼玩家有什么不好，同伴队友比起帮助更多的是拖累，所以他拒绝了所有公会邀请，也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但他都挺过来了——可不知为何，他有种自己这个世界可能挺不下去的预感。
无他，莫折一在这个世界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这是一个古代背景的世界，就如通俗易懂的副本名「鬼新娘」一样，是个婚丧主题的恐怖副本，莫折一作为所有玩家中难度最高者（在「生死判官」中，不同等级的玩家可能汇聚到同一个副本，接受不同难度的任务），扮演的正是赘婿新郎这一角色，任务则是找出隐藏在这栋宅邸的真相，拿到“毁灭之源”。
莫折一本来还信心满满，他忍受着因赘婿身份带来的歧视和侮辱，几次三番出入险地，三番两次地跳跃时间线，终于完成了众多支线任务，得出了“毁灭之源”很可能就藏在大婚当天的喜房内的结论，离成功通关只差一步之遥。
可等他来到大婚当天，准备通过婚礼流程进入喜房时，却发现和自己同等级的那位扮演新娘的高级玩家居然被不小心坑死了，新娘缺席，这婚还怎么结？
没办法，莫折一只能先藏好新娘的尸体，再寻找能够扮演新娘的人。可惜的是，不知是这次副本难度太高，还是这批玩家太垃圾，此时的玩家已经死的七七八八，除了魁梧有力的壮汉，就只剩下一个从副本开始就一直瑟瑟发抖地躲在柜子里的新人玩家邱洋洋了。
邱洋洋一米六几的身高，长得也瘦弱，勉强还能装装。莫折一好说歹说，才在一堆利诱条件下让对方答应帮忙扮演新娘，结果商量得好好的，真上场时就坏事了。
莫折一很是不解，邱洋洋虽然胆子小了点，但不是没脑子的，不然也不可能作为新人玩家活到现在。再说了，副本已经进行了这么多天，他怎么可能还一见到鬼就吓得大喊大叫，回答个问题跟白痴一样？
一千两买个婢女？是以为自己有多值钱。
莫折一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在拜堂时，邱洋洋换了一个穿越来的灵魂。事实上，他的大脑现在已经被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危险给占据了，肾上腺素飙增，一时间也顾不了那么多。
不愧是府城内屈指可数的富商宅邸，简直大到离谱，哪怕是早就把路线熟记于心的莫折一也费了很大功夫，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抵达终点。这一路上，他不知道击退了多少鬼怪，又花费了多少辛苦积攒起来的道具，受了多重的伤，才在众恶鬼的围追堵截之下来到了只有大婚当天才开放的喜房。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成功通关了。
莫折一此时已经掌握了整个副本的真相，简而言之，就是一个赘婿新郎和一个病弱新娘两小无猜，长大后却相见不相识，最终被恶人害得双双惨死新婚当夜，之后又化作鬼怪先敌对再和好最后一起反杀的故事。
剧情狗血得和莫折一名下的娱乐公司的脑残编剧写出来的注水网剧有一拼，若莫折一是副本编造者的老板，他定要把这家伙骂得比剧本还要狗血淋头。
已经理出副本真相的莫折一很清楚“毁灭之源”就是大婚当天新郎新娘共饮的交杯酒，里面被放了砒霜，使得两者惨死后化鬼，他只要能拿到这杯毒酒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如果能把毒酒喂给作为幕后黑手的一家之母——那个老太婆鬼——副本评分应该可以拿到S级。
眼角余光瞥向身后被自己吊着紧追不舍的老太婆鬼，莫折一暗棕色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凶光，英俊的五官更显冷傲。他一脚踹开喜房的门冲了进去，果然如他所料，这里对玩家来说属于安全区，后来被新郎新娘虐杀的鬼怪们根本不敢进入副本BOSS所在的领域，只能在房门外面凶神恶煞地瞪视莫折一。
但莫折一很清楚，这份安全是暂时的，若过了喝下交杯酒的时间点，副本BOSS就会冲出来把自己给撕碎，这次的副本甚至有两个BOSS，哪怕他实力再强也躲不开，更别提只要没拿到毒酒，任务失败也不能通关。
可以说，莫折一如今的希望全在喜房桌上的那壶毒酒上了。
但令莫折一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冲破千难万阻满身是伤地出现在喜房时，却发现房间内居然有另一个玩家的身影。
是邱洋洋。
莫折一根本没有思考邱洋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余裕，他看着坐在桌前拿着酒壶就往自己嘴里倒的少年，瞳孔紧缩：“住手——”
然而话音未落，那壶毒酒便已经全部进了邱洋洋的肚子，他似乎还觉得味道不错似的咂了咂嘴。
这时，邱洋洋才发现莫折一的出现，立即眼前一亮：“莫哥哥，你也来这里啦。”
莫折一：“……”
邱洋洋花容失色：“啊你怎么伤的这么重，是不是被那些恶鬼袭击了？我这里有医疗箱，你快坐过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莫折一：“……”
邱洋洋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莫折一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刚太渴了，就忍不住喝了点酒，莫哥哥你也渴了吗？但是酒都被我喝完了，不然我们找找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东西？不用担心，这里好像是安全区呢！”
莫折一：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在气氛诡谲阴冷的喜房中，毫无顾忌（缺心眼）地喝下一看就是给婚礼新人准备的交杯酒？
莫折一冷漠地看着笑着笑着突然喷出了一口血，随即痛得面色苍白满地打滚，没滚多久就直接咽了气的邱洋洋，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毁灭吧，他累了。
随着邱洋洋的死去，时间倒计时也逼近结束，喜房内逐渐幻化出了新郎新娘两个副本BOSS一凶残一凄楚的身影。莫折一迎面直视那两鬼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撕碎的目光，突然勾唇一笑，在BOSS们无能狂怒的表情下，拿出了“放弃副本”道具。
是“放弃”，不是“退出”。
莫折一此时的心，沉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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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莫折一醒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满面皆白，空无一物的房间——他刚刚进入「生死判官」这个游戏时生活的房间。
随着等级的不断攀升，莫折一已经很久没有住过这狭小又空荡的地方了，但此时他根本没有伤春悲秋的心情，只是双手垫在脑后，躺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生死判官」是未能寿终正寝的人在死后会进入的一场游戏，内置九个难度的关卡，当玩家成功通关九个副本后，就能获得重生的机会。但这游戏的难度极高，而一旦副本通关失败就会等级清零，从新手副本重新开始，且累计三次副本失败就会彻底死亡。
莫折一从进入游戏开始便无一败绩，眼见离复活的最终目标越来越近，却因那么恶心的意外失败重来，他此时的心情不复杂才奇怪，更别提他本就不是什么脾气特别好的人。
他此时的心情，硬要类比的话，就像是当初好不容易清除了家族内的叛徒，赢过了所有竞争对手，把莫家牢牢抓在手中之后，被个侧翻的货运卡车莫名其妙撞死了吧。
除了纯白外一无所有的房间盯多了甚至有出现雪盲症的可能，但莫折一却觉得此时出现的不是视力障碍而是脑海幻觉，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本红色的结婚证突然出现在眼前，还生怕自己看不到似的，在空中飞来晃去？
等等，红色结婚证？
莫折一猛地坐直身子，皱眉问道：“刚刚副本里出现的那个也是你？”
【是是是是啊！】系统哆哆嗦嗦道，语气不知为何充满心虚，【宿主你好，我我我是结婚冷静系统ZS886号，是来帮你远离渣男，寻找真爱的。】
系统还没等莫折一开口，便快速流利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业务范畴，重点提及了结婚冷静系统的宿主所要完成的两个支线任务：远离渣男，寻找真爱。
莫折一挑眉，身处死亡游戏世界的他对系统的存在倒是接受良好——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他显然有别的问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是单身？”
单身狗哪来的渣男要远离。
系统有些尴尬，结结巴巴地讲清楚了自己闹出的一场乌龙。
*
在眼见宿主拜堂成亲后，系统那叫一个悲从中来，但很快，邱洋洋闹出来的事就让他明白自己搞错了什么。
系统迅速查找系统时间线，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来晚了一步，而是不知为何意外来早了很多。
在原本的主脑观测记录中，莫折一会通过这场鬼新娘的副本和邱洋洋结识。邱洋洋在这个副本中对莫折一大有帮助，和他一起通关之后又靠死皮赖脸的本事成为了他的队友。
两人一同参加副本过关，慢慢培养出了感情。邱洋洋屡次三番对莫折一表白被拒绝，却也不气不馁，最终在最后的第九关副本中，邱洋洋为了替莫折一挡枪而死在BOSS手中，莫折一终于被他的痴情所感动，决定接受对方。
莫折一为了邱洋洋追到了新手副本当中，却没想到对方死了一场后决定断情绝爱一心通关，于是两人便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追妻火葬场。莫折一被虐身更虐心，终于在第二次到达第九关（最终关）时获得了对方的原谅，两人在副本中幸福成婚，却在婚礼当天遭遇副本BOSS袭击，邱洋洋再次替莫折一挡刀，最终死在了莫折一怀里。
而这次，邱洋洋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了，原来他在鬼新娘副本里根本不是什么新手玩家，而是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老玩家，他的三次机会已经用完，彻底死亡。
莫折一悲痛欲裂，他虽然最后成功通关复活，但失去了人生挚爱的他宛如行尸走肉，即便重生也无心生活与事业，最终孤独终老，死前还喃喃着邱洋洋的名字，把他视为永生难忘的爱人。
“……”
听完系统对自己未来的预言，莫折一只有一个感想——怎么又是个三流编剧才能写出的狗血剧本？
莫折一随意坐在地上，单腿曲起，左边的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则拖着下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我先不说你这个预言中有多少BUG。”
比如莫折一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搞什么追妻火葬场搞到主动降级参加新手副本，死了老婆居然能痛苦整个余生，毕竟对他来说，爱情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品，有也不错，没有也影响不了什么——再说了，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能人死了几十年还不忘，老了死了还挂嘴边啊？
还有那在副本里结婚最后被副本BOSS干掉，莫折一都懒得吐槽，什么缺心眼能干出在最终关卡里大咧咧结婚这种事？
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
“你难道没发现你的预言和任务逻辑相悖？”莫折一皱眉道，“按你所说，邱洋洋最后因我而死，而我最多受了那什么火葬场的折磨以及孤独终老而已，这跟死亡比算得了什么？”
对于一心想要复活的莫折一来说，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所以从他的视野来看，在这段预言的感情中，邱洋洋才是受害者。
为什么受害者会被评价为渣男？
莫折一可以理解系统想要自己远离邱洋洋，毕竟在他看来，这段感情就是孽缘，双方都会受伤，完全没用存在的必要，但把邱洋洋称之为渣男就过了——虽然他现在气到杀了邱洋洋的心都有，但莫折一还算是个是非分明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很客观。
【这就是重点了！！】
听了莫折一的疑问，系统顿时激动起来，他如今也是个经历了三个世界的成熟系统，但在他眼中，邱洋洋绝对是所有渣受里最渣的那个，玩弄别人感情的都是绝世无敌大人渣！！
似乎是出于某种本能和天性，系统完全接受不了邱洋洋这样的人，在他的激情输出下，莫折一也终于明白了理由。
原来邱洋洋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死后玩家。
邱洋洋，或者说，穿到邱洋洋身体里的这个灵魂（本名并不重要），其实是一个自带直播系统的快穿攻略者。
而这个直播系统，正是气运局时代的一个遗留系统。因为直播系统的能量来自于直播观众的打赏，而这些观众是从三千世界中随机抽取的，拥有自身独立的运行逻辑，所以在气运局被易初等人销毁时，只有直播系统部门成功逃出，至今还带着宿主潜藏在各个小世界当中。
气运局之所以叫做气运局，其实是因为它是靠着抽取各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的气运建立并维持起来的，它会用很多方式去偷窃气运之子的气运反哺自身，而失去气运的气运之子就会逐渐泯然众人甚至走向衰败，花大代价孕育出气运之子的小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气运局不知道直接间接毁灭了多少世界，易初作为某个高等世界的气运之子，敏锐察觉到了其中阴谋，他联合很多世界及气运之子组织反攻，最终成功消灭了气运局，建立了以维护小世界平稳运行为宗旨的命运局。
在气运局的众多手段中，自带攻略系统的快穿者是绩效最佳的一个，简直就是局内销冠。他们依靠对未来剧情的预知和系统空间的种种道具，通过攻略气运之子，获得他们的爱情/友情/亲情等至真至诚的情感的手段来汲取他们身上的气运。
这些攻略者在成功后往往会采取死遁的手法最后刺激一波，把气运榨得一干二净后拍拍屁股离开，再去寻找下一个冤大头。
【所以你才会在邱洋洋离开后变得无心情爱，孤独终老，事业其实也搞得不咋样，但是因为你家大业大看不太出来而已。】
系统满是同情和愤慨地用封皮拍了拍莫折一的肩膀：
【不然你绝对不止这点成就，相信我，远离渣男寻找真爱，等成功复活后回现实中轰轰烈烈搞事业，下一个世界首富就是你！】
当然，远不仅仅是如此而已。作为气运之子，莫折一在「死亡判官」的世界，可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按照规定，系统是不能够告诉宿主作为气运之子的身份的，不然会给宿主徒增压力。所以系统只是说邱洋洋通过攻略莫折一的方式夺走了他的感情和才能，还把他火葬场的画面放给直播间观众们取乐，之后就离开这个世界找下家，死在BOSS手下也是故意找死……光这些就足以引起莫折一的愤怒了。
果然，听完系统的解释后，莫折一立即对邱洋洋厌恶到了极点，他本就对这没脑子的家伙没兴趣——可以说邱洋洋的长相和性格都离他的喜好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得知了可能会发生的悲惨未来，他更不会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
远离渣男？呵。
莫折一勾勾唇角，别说远离，等下次在副本中见面，他就直接搞死邱洋洋以绝后患——在「死亡判官」中经历了那么多，再心慈手软的人也会变得心狠手辣，更别提莫折一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个久居上位的控制狂了。
系统当然看不出莫折一面无表情的模样是在琢磨什么，在恢复人性后，本质有点傻白甜的他更是想不到作为气运之子的宿主已经磨刀霍霍向渣受了——终究还是没意识到气运之子的多样性——他在和莫折一缔结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后，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莫折一看起来冷傲到桀骜，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其实警惕心根本没有奥古斯丁那么强嘛，刚刚见面就相信自己了，真好，省了不少事呢。
系统美滋滋地想到，殊不知他即便长了个结婚证的模样，心里想了些什么也能够被宿主随便看透，面对这毫无威胁力只有好处的工具统，莫折一当然乐意把他当成金手指用。
再不济，系统商城的道具还能帮他过副本呢，离复活的最终目标可不又近了一层。
想到这里，莫折一因「鬼新娘」副本的情况屡次超出掌控，多发倒霉意外的气也平顺了一些，他决定看在邱洋洋间接帮自己带来了一个金手指的份上，让他死的痛快一些。
莫折一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和活着时西装革履的模样不同，在「死亡判官」的世界他大多穿的是便于行动的运动装或休闲装，再加上莫折一本身年轻，除了眉目间不好惹的气势外，看上去还真有些青春男大的模样。
系统看着英俊逼人的莫折一，不禁在心中深深感叹，每个小世界孕育出来的气运之子果然独得宠爱，他的几任宿主和宿主的伴侣每个都好看到摄人心弦，颜值绝对是世界顶尖的那列。
莫折一打理好自己后，重新振作精神，打算直接开启新手副本从零开始，但就在他离开私人房间，前往位于主城的副本中心之前，他突然淡淡开口道：
“系统，让邱洋洋喝下那杯毒酒，致使我任务失败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你？”
【是啊……嗯？！】
系统僵住了，他迎着莫折一似笑非笑的目光，一滴大大的冷汗从红色封皮上流了下来。
*
时间往前稍微倒一些。
也许是因为莫折一和邱洋洋的“冥婚”也算是婚礼的一种，所以主脑出了差错，意外把系统送到了两人刚刚结识的时间点。
系统简直……欣喜若狂！
如果说已经被快穿者攻略，深受其魅力光环和系统道具影响，还经历了追妻火葬场坚定感情的气运之子宿主对任何结婚冷静系统都是地狱难度的话，那刚刚认识快穿者还没产生感情的气运之子帮助起来就很简单了。
毕竟大多数气运之子都冷静理智有大局观，像任晴梧那样的简直凤毛麟角，是气运之子的耻辱。
系统当即感谢了一番主脑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失误，又在心里暗搓搓感谢易初，觉得自己待在局长身边久了说不定运气都有在变好，当然他不知道他其实真的谢对了人。
等凌柏从狂喜中回过神时，莫折一早就逃跑做任务去了，他连忙准备跟上，却发现邱洋洋唤出了自己的直播系统。
这还是凌柏第一次见到气运局的系统，他竟然像人类一般，下意识地产生了生理性的恶心，要不是他是个没有攻击力的纯辅助系统，他真恨不得冲上去和那破系统扯头花，能把这恶心人的玩意砸死最好。
也是在这时，凌柏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给气运局的直播系统做个标记。他是没有攻击力，但命运局内有专门负责清除气运局遗留产物的清道夫系统，可以通过标记的指引去往猎物的身边。
清除气运局余孽，命运局员工人统有责！
更别提如果直播系统没了，失了金手指的邱洋洋解决起来也要更加轻易一些。
说做就做，凌柏偷偷摸摸地往直播系统那边凑，作为更加高级的系统，他完全不会被察觉到，只需要保持一段时间的触碰后就能成功标记了。可惜凌柏还没碰到，就和直播系统一起传送到了喜房内。
要不说邱洋洋是主攻幸运值和魅力值的快穿者呢，本为逃跑的随机传送居然一下子就跑到了莫折一千辛万苦才进去的最终任务地点。
邱洋洋在喜房内转悠，对副本一点儿都不了解的他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安全区。他想要通过帮助莫折一完成副本的方式来获取对方心中的好感，就直接问自己的直播系统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是直接给答案的锦囊要100积分，邱洋洋刚才本来就花了不少积分，顿时有些心疼，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在旁偷窥的凌柏敏锐察觉——这不就是主脑预测中，邱洋洋博得莫折一第一份好感的开端时间吗！
邱洋洋会在犹豫之后购买锦囊，然后悄悄把毒酒藏起来，在莫折一束手无措地面对两个副本BOSS时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将关键道具递给对方，并用这份恩情彻底赖上莫折一。
凌柏当然不能让邱洋洋的阴谋诡计实现，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就用自己的积分买了个霉运符贴到了邱洋洋身上。
反正渣受倒霉就是帮助宿主走运了，凌柏觉得自己的操作没毛病。
但令凌柏没想到的是，邱洋洋走霉运后的直接举动居然是大脑不清楚地直接喝掉了关键道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害宿主直接任务失败清零重来，所以出现时才是那么一副心虚模样，甚至都不敢见宿主了。
解释清楚后，莫折一面无表情地看着愧疚心虚的系统小红本，沉默良久后，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你也是好心。”
如果系统不作为，莫折一就欠了邱洋洋一份恩情，之后还不知道会牵扯到多少恶心事，对他搞死邱洋洋也很不利。
当然，莫折一能如此轻易地原谅系统，和系统在一边哇哇大哭说作为补偿会把自己攒下的积分送一半给莫折一，不全送是因为员工守则不允许也有很大关系——毕竟，为商不奸嘛。
“事不过三，我向来不会给下属和合作伙伴第三次机会。”
莫折一在进入新副本前，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机会，三次任务失败就会彻底死亡，到时候别说做任务了，活着都不可能。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明白吗？”
系统狠狠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在工作上捅这么大篓子，要不是宿主脾气好，他很可能会被投诉。他根本不敢想象要是易初看到了自己的投诉记录，会是个什么反应——光是想想就要哭出来了。
然而，系统很快就会意识到，莫折一是他见过的脾气最不好的气运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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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末日马戏团——！！在这里，您可以看到精彩的空中表演，听到完美的小丑笑话，享受无数怪物的殷勤服务，末日马戏团，您休闲娱乐的不二选择~”
嘈杂的广播词从设备陈旧的音响中传来，伴随响起的沙沙噪音更是难听至极。
莫折一慢慢睁开眼睛，刚结束副本传送的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顶硕大无比的马戏团帐篷的二层看台上，他身后站着一个棕色长毛，指甲尖锐，额前长着硕大尖角的狗头人，正呲牙咧嘴留着口水看自己。
莫折一眼皮都没眨一下，不动声色地回头注视对方。
“团长，我已经把咱们马戏团的员工都召集过来了。”
狗头人示意了一下帐篷最中间的大舞台上站着的几十个人，擦了擦口水，嘻嘻笑道：
“我已经让劳拉提前帮他们做好被辞退的心理准备了，您看他们正吵吵闹闹的就是在垂死挣扎呢，不过再怎么挣扎也没用，嘻嘻。”
幸灾乐祸的话刚说完，狗头人就发现自家团长看都没看底下的那群员工，而是一直盯着自己，暗棕色的眸光深不见底，光是看着就令人（狗头人也沾个人）心中发怵。
“把你的口水擦干净。”
用目光压得狗头人不敢抬头后，莫折一才冷声道：
“再敢把口水喷溅到我的衣服上，马戏团第一个被辞退的就是你。”
狗头人震惊抬头：“可是流口水是我的……”
“种族特性”四个字还没说出来，莫折一又开口道：“若是你敢把口水喷到我的脸上，就去给小刻当加餐吧。”
小刻全名刻耳贝洛斯，没错，就是大名鼎鼎的地狱三头犬，是末日马戏团的看家招牌，也是马戏团团长的爱宠。
狗头人这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拼命点头，心里宽面条泪，觉得团长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漠无情。
不知是完美扮演了冷酷团长人设，还是完美展现了冷酷霸总自我的莫折一这才满意地将注意力从狗头人身上离开，将目光投放在了舞台中央。
此时的舞台中间正站着几十个“人”，严格来说，是十几个“人类”和几十个“怪物”，他们三三两两的站着，外表形态和神态动作很是好认。
那些战战兢兢捂着嘴巴不敢尖叫的，一看就是初入副本的新手玩家，正在左右都是怪物的境地中瑟瑟发抖，有胆子特别小的已经昏死过去了。
剩下那些脸色苍白，但总体还算平静的，一看就是经历过副本失败的老玩家了，有几个优秀的还能壮着胆子打听消息。
而那些怪物就更为明显，此时他们正因辞退通知而愤怒至极，一看就是副随时准备暴走的模样，也因此给玩家们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莫折一的目光一一划过，迅速在玩家中大致分出了废物和可用员工这两个类型，只有在两个人身上停顿了下来。
一个不用说，正是害他副本失败，自己也失败被毒死的邱洋洋，正脸色苍白地站在角落里观望情况。
而另一个，则是一黑发蓝ῳ*Ɩ 眼的混血青年，这青年的五官深邃而精致，看起来比被放在橱窗中展示的手工洋娃娃还要漂亮夺目。过于出色的容貌让他给人一种高岭之花般的距离感，但纤细瘦削的身段却又显得有些孱弱，很容易引起人的保护欲。
这样的人在死亡游戏的世界里，要么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要么会踩着所有人的尸骨高歌直上。
莫折一不用思考，都知道这青年是后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也……死了吗？
莫折一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又是一抹黯然，但所有情绪，都在转瞬之间归于平静。
算了，无论如何，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