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救我,他们是劫匪,救我。”金茂富大喊救命。
宋昊本来有些迟疑,天人交战,那边三个人手上都有刀……
“老大,走还是冲?”小弟问,对面就一个人。
“走。”劫匪老大不想生事端,他们是抢劫,钱到手就行,“上车。”
金茂富一听,可能因为多了个路人,胆子大了几分,也因为被逼的,这一袋子钱他要给银行还债,还有明年厂子里的进货材料的钱,不能拿走啊,于是豁出去了,踉跄起身抱着那老大手里的钱袋子。
小弟转手给了金茂富一刀,不知道扎在哪里,金茂富发出惨叫来。
“你干什么?”老大没想到有这个变故。
“本来就想给他个教训,叫叫叫,老大怕什么,就一个路人,不敢上的。”
宋昊在路边摸到了棍子。
……
南淮市。
程锦年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都是大宋和他小时候片段,后来他俩长大了一些,大宋挨揍,有大毛哥打的,还有一次,也是冬天,大宋整整两天没去他家,他堵上门,发现大宋脸上有伤。
大宋还嬉皮笑脸说没事雪天路滑他摔倒擦伤。
擦伤能擦脸上、擦眼角,能擦个乌眼青?
程锦年凶巴巴看着大宋,大宋还跟他说谎话,一张口本来想凶大宋的,结果没出息先哭了,哽咽的不行带着哭腔,可丢人了。
宋昊收起了嬉皮笑脸蒙混过去意思,过去抱住了年年,认真小心说:没事,我这是小伤,那几个伤的才重,你是没看见,他们打我一个,我直接撂倒了……
真没事,年年,都是皮外伤,擦点红药水就好了。
不想你担心。
程锦年听得直掉眼泪,宋昊低头轻轻的拿手给擦掉了。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程锦年有点茫然,一时没分清现在什么时候,他看到屋里有些陌生的窗帘,不是家里那片熊猫吃竹子的窗帘,才明白过来。
做梦了,他和大宋在南淮市都住了好几个月了。
怎么做起这么个梦来?
程锦年捂着胸口还觉得怪,那是大宋做买卖第一年冬天,客源开了,生意慢慢好起来,有人眼红大宋生意好,为了地盘争起来,其实这是借口,就是眼红找由头动手,摆摊做买卖,谁来得早谁卖,没有说地方写了谁的名字的。
大宋年轻,一个人,没啥帮手。
那几个人不要脸,年纪那么大了欺负大宋一个。
这些事都是大宋后来跟他说的,轻描淡写,重点说他以一敌三,那几个人不是他对手,进了派出所,民警调解,他没成年也没罚款蹲大牢。
程锦年听了并没有大快人心,只是心疼大宋,恨不得在场给那几个人几脚。
越想越气,程锦年睡不着了,披着衣裳下床去上个厕所,旧窗帘遮光效果平平,外头天还没亮彻底,估摸才六点多。
上完厕所往墙上表一看,五点五十八分。
还早呢。
程锦年回到卧室看了眼崽,崽睡得脸蛋红扑扑,被子底下小腿还蹬了蹬,紧紧握着小拳头,抿着嘴巴紧紧的,程锦年看的胸口那股闷闷劲儿略散了一些,摸着崽小拳头,轻轻笑说:“你怎么也跟爸爸一样,做梦梦里打谁呢。”
说笑两句,梦里那股气愤和担忧心疼还没全散开。
程锦年没去大床,就在崽小床边边躺下,看了会程宋宋,迷迷瞪瞪又睡了会,只是不踏实,再次醒来才六点半,干脆不睡了,起床收拾屋。
扫地拖地,烧水给暖壶里灌满了开水。
今天才周六。
早上九点多,程锦年才洗衣裳,洗衣机搁在卫生间,倒是不响,他家才买的新洗衣机,就是排水管子可能吵一些,洗衣机洗干净,他要拿出来投洗干净泡沫,再放到甩干桶里。
平时大宋不让他干,说冬天水冷。
程宋宋坐在沙发玩橡皮猪,程锦年忙活了一早上,大清早做的梦那股不高兴劲儿终于没了。
可能是累的吧。
“不做饭了,咱俩出门吃粉去。”程锦年冻红的双手先在袖子里暖了暖,才去抱着崽。
程宋宋一听‘吃’就高兴,站在他爸爸腿上蹦跶,程锦年被踩的扛不住,程猪猪现在体重上去了力气也大,赶紧抱着程猪猪下来坐好。
父子俩换了衣裳,中午在小区外头小馆子吃了粉解决的。今天不出太阳,外头老阴阴沉沉的,要下不下雨,程锦年没带着崽在外头玩了,回家玩。
回来时,路过二楼皮皮开了门。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喊哥。
“宋宋弟弟,我听到你说话了,真的是你。”皮皮高兴说。
吴婶在后头跟小程解释:“我说你俩出门吃饭去了,哄着他刚吃完午饭,他说要找弟弟玩,就坐在门口听你们俩脚步声。”
“小程麻烦你先看着点他,我锅碗还没收拾呢。”
程锦年答应,喊皮皮跟他上楼去他家玩。到了家,程锦年将崽放到沙发上,开了电暖气,烘一烘客厅,不至于那么冷,俩小孩坐在沙发叽叽咕咕说话玩玩具。
程宋宋说话崩字,但咬字很清晰,爸、吃、完、哥,都会喊,说的是利落,有时候高兴了嗓门大有股虎虎生威的劲儿,皮皮说话带点南淮市这边口音,软乎乎的,叫程宋宋都是宋宋弟弟。
俩孩子一看就南辕北辙,但能玩到一起,从来没闹过脾气。
程锦年觉得皮皮性格蛮好的,是独生子但很包容宋宋。
他家崽长大一些,有了自己脾气主意,有时候挺霸道的,比如吃东西上,还有坚定审美上。
门响了,程锦年开门,吴婶进来:“你这屋还挺暖和的。”说完就看到俩孩子旁边开着电暖气,难怪暖和。
她家里也有,只是这东西费电,平时她舍不得开,不过皮皮病才好,在家时也开电暖气,开一会暖了就关掉。
程锦年招呼婶子进来坐。
吴婶带了一兜毛线来的,没事干一边看孩子一边勾毛线,问小程会不会要不要学,程锦年摇摇头,说:“我搞不来这个。”
“你这么聪明,这个很好学的。”吴婶说。
程锦年:“我以前跟着嫂子学过,教了我一下午,大宋都会了,我还是弄的乱七八糟,都忘光了。”
“呀小宋还会勾毛线?”吴婶惊讶,夸赞说:“小宋这孩子又会赚钱养家,屋里活也干的利索,真是里里外外一把抓。”
“他今年多大了?我记得他比你大一岁吧?”
程锦年听吴婶话音有点‘不对劲’——要往给大宋介绍对象上拐去,这他都有经验了,脸上神色没变,嗯了声,笑着岔开话题夸皮皮,“皮皮性子真好,刚宋宋问他要玩具,他都给了,好大方。”
“哪里啊,也就是对着宋宋不闹脾气,真是奇怪,他就喜欢宋宋,嘴上常挂着要找弟弟玩。”吴婶笑呵呵,“你们没来之前,咱们院子里也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刚开始玩的好,没两天就闹脾气,气呼呼说‘奶奶我再也不跟球球玩了’,球球就是西边那楼家的……”
程锦年跟着吴婶闲聊小区里孩子脾气秉性。
反正不给大宋介绍对象就行。
玩了一会,俩孩子静悄悄的,皮皮先跑过来小声说:“叔叔,宋宋弟弟睡着了。”
“睡着了?我看看,那要抱回床上睡。”
吴婶见状便不打扰了,喊皮皮回家,不打扰弟弟睡觉了。
周六晚上程宋宋继续吃他爸爸的手艺,吃了一半,望着勺子发了会呆,抬脸看爸爸,喊:“大、大。”
“想大爸爸了?”程锦年看懂了崽的表情,“大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爸爸做的饭不好吃吗?”
不难吃的,就是一般般。
程猪猪看了眼爸爸,再看看勺子,还是很给爸爸面子的,啊呜一口吞下勺子里的汤面条,继续吃。
“爸爸明天给你露一手,好好琢磨下。”程锦年觉得他也得练一下,就跟当初学织毛衣一样。
嫂子和丽萍手太巧了,织毛线寻常的织法还会钩花、钩小鸟,毛衣上有图案的,他学了一下午上手一试,最简单的平织法他也会,就是不会锁边。
大宋在旁捣乱说:你别学了,浪费时间,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丽萍先不乐意,撇嘴说他三哥偏心,什么叫‘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他要学习,哪有时间织毛衣玩,多写个题多好。”宋昊说。
包括洗衣裳做家务做饭等等,都是大宋一手包揽的。
程锦年知道,以前在村里,大宋他娇惯护着他,婶婶有时候看不过去,还会说大宋:搁过去你是程锦年身边长工不成了?把程锦年当少爷伺候呢。
后来毛衣大宋接了手织,织了没两行被丽萍撵走了,说:你也别织了,浪费毛线,衣裳还没穿呢毛线全被你手蹭的起球了。
婶婶说他家孩子,老三给程锦年打完长工,他妹子接着打,锦年真是少爷命,以后考上大学进了城要记得带一把我们老三。
程锦年听得臊的慌,都不知道咋回话。
他没拿大宋当长工使唤,那会他心里对大宋就有些不一样了。
宋昊说:妈你说这个干啥,臊年年是不是,我俩一起长大,我伺候他乐意。
后来各回各家,程锦年就跟大宋说他也乐意学做家务学做饭,宋昊抬眼说你别听我妈说的话,我伺候你一辈子,给你端饭喂饭倒尿桶我都乐意高兴的不得了。
程锦年那会红着脸说了句胆子大的‘情话’。
我学家务伺候你我也乐意。
宋昊没听出来这是情话,乐哈哈用老子看孩子眼神说:我家年年长大了知道孝顺——
程锦年这下真是一腔少男情被气红了脸,扑上去揍大宋。
后来就开始学做饭。
提起来像是很遥远的事,其实也就是前几年发生的。程锦年拍着宋宋睡觉,他今天早上起得早没睡好,也跟着睡了会,可能日有所想,又梦到了大宋和他在村里的日子。
冬天天寒地冻雪大,日子挺苦的,但那会俩人都不觉得辛苦和累,程锦年坐在被窝里写作业,大宋给他做了个小桌子能放床上,蜂窝煤炉子也挪到了屋里来,窗户开了一条缝,怕煤气中毒,透透气。
没一会进来问他:烤了红薯你吃不吃。
喝不喝水?
你别怕喝多了撒尿懒得去茅坑,我给你把尿桶提进来。
没味,你尿完了我倒掉,有啥味,不熏人。
咱俩你还害啥臊,谁敢说你?没外人。
尿吧。
我跟你说你还小不懂,男人不能憋尿,憋多了小鸟要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