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宋宋在爸爸手上像是一架小飞机,张开胳膊,飞了一圈高高兴兴的咯咯笑。
程锦年逗完崽,心情都好了一大截,将崽放下,“爸爸去洗手一会回来陪你玩。”他去洗手间洗手,一边跟大宋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末了说:“……那俩人可真无赖。”
宋昊听了,“指定有人撩火呢。”
程锦年探出半个身,“怎么说?”
“就像你说的,去爬山不少人,他俩理亏气短,现在倒打一耙胡搅蛮缠,这就不说了,他俩诉求不是你们班班长道歉、赔偿,而是让你们班长下台。”宋昊说。
“就算这俩人心眼小,在女同学跟前丢了脸,没有端正形象可言,撑死就是丢了面子要找回面子,出出气,不该是让王保宁下台——”
宋昊说到这儿,还是改口,“兴许真有人不仅小心眼还恶毒吧,非得得寸进尺不依不饶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世界人多着呢,好人心肠都差不多,品行端正有良心,坏人呢各有各的坏法,说不来。
程锦年洗完手擦干净水,去陪宋宋玩,“咱俩之前还说,好人坏人跟职业没关系,今天加一上一句,跟学习也没关系。”
“吃饭了。”宋昊将剔好鱼刺的鱼肉糜碗放在宋宋脸前,“呐,程猪猪吃饭了。”
程锦年一听嘿嘿笑,主要是崽被大爸爸忽悠了,听不懂‘程猪猪’的意思,只能听懂‘吃饭’,于是高高兴兴的坐好,探着脑袋嘟着嘴巴。
程猪猪伸着脖子配合爸爸给他戴饭兜兜。
程锦年拿勺子挖了一勺鱼肉糜喂到宋宋嘴边,崽咕叽咕叽的吃的可开心了,眼睛又圆又亮,这是喜欢吃鱼肉。
“我来喂他,你吃饭。”宋昊接过程猪猪的饭碗,“鱼趁热吃好吃。”
程锦年把碗勺递给大宋,不过自己吃一筷子鱼,挑了鱼刺,给大宋喂到嘴边,大家都吃。
椅子上的程猪猪看俩爹喂来喂去,还给他喂,高兴的晃晃小肥腿子,宋昊低头,“瞎乐什么呢。”
程猪猪咿咿呀呀说话,嘴巴里又是一勺鱼肉。
好次!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完饭收拾,外头开始冷了些,就不出门散步了,俩爹在客厅哄程宋宋玩。
第二天,程锦年上学,过了一夜,早上班里氛围又换了一换,不是昨天的剑拔弩张对薄公堂,变成了‘热火朝天’,朱宏伟李浩俩位同学在班里主持公道,说王保宁自愿辞掉班长一职,咱们重新选。
程锦年看向陈泽,意思怎么回事。
“你昨天话说对了,他俩不依不饶到我们宿舍又纠缠这个事,没完没了,王保宁一气之下说他不做班长了,行了吧。”
“两人才息事宁人。”
陈泽看二人那副洋洋得意模样,冷笑了声:“这不是现在要重新选班长了,就算黄老师说起来,也是王保宁自愿不做班长的。”
“……”程锦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确实气人,一个班里为班长之职还内斗,“当班长又没工资拿。”
实在是想不通。
程锦年后来想,可能自己缺少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吧。
朱、李二人已经说到按照上次竞选班长名额投票,或者第二名是谁,延续下去。
“我记得好像是白嘉河?”
“确实是他,要是白嘉河的话,我也同意。”
“白嘉河人不错,也愿意团结同学互帮互助。”
程锦年听到此,还有什么不懂的,闹了这么一通,原来是白嘉河想竞选班长,上次失败落选不服气吧,正好借机生事,不知道朱李俩人怎么答应做这个枪头鸟的。
他看了眼陈泽和王保宁,两人对此见怪不怪已经不生气了,显然俩人也看出来了——他不住校没在宿舍,不知道宿舍里发生了什么。
白嘉河起身说:“班长职务是为同学分忧解难,我很乐意帮忙的,不过这件事还得告诉老师……”
“伪君子。”陈泽哼了声,眼不见为净,摊开书看了起来。
程锦年住了三周宿舍,对白嘉河印象就是这个人特别端着,活的也精细讲究,最初谈论高考成绩,白嘉河有些看不惯他——
不过到底没发生摩擦。
程锦年也不愿多生事端,他是来学习的,还要拿奖学金呢。
又是一早上课,中午下学铃响了,黄老师进来了,原本吵闹的班里突然安静下来。
黄宇:“先打扰同学们几分钟,我说下事情。”
原本起身的同学立马坐回去。
朱李二人迟疑了下,先站起来想跟老师解释解释。
“你俩坐下吧,事情我都知道了。”黄宇看向同学,“不是王保宁的一面之词,我还问过会计班同学——”
二人神色立即变了变,成了忐忑坐立难安,怕黄老师将这件事说清楚,定性,批评他们,让他们受处分。
“高中三年,大家努力学习考到了咱们学校,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有些同学要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多生事端,这次的事我都记下了,没有下次。”
“程锦年,你做副班长,王保宁还是班长,就这样。”
“吃饭去吧。”
黄宇摆摆手散会意思,说完先走了。
班里静了片刻,陈泽先笑了声,拉长了音看向白嘉河那处,“大快人心了,走了班长、副班长,吃饭去了。”
白嘉河立在原地面色很难看。
这次一向处事圆滑的王保宁也没打圆场,走了过来,“吃饭吧。”
程锦年还懵着。
怎么变成他是副班长了?
不过现在肯定不能拒绝。
“走吧。”程锦年收拾书说。
这下真的散了。
三人结伴出了教学楼,往大食堂去,王保宁知道程锦年住在校外,要是当了副班长可能要忙耽搁放学时间,便主动说:“你放心,班里杂事我都可以弄完,你不用管。”说完又想着不好,他是为程锦年着想,就怕程锦年觉得他‘独揽大权’,又补了句:“咱们也可以商量着来。”
“你真是一朝被蛇咬也怕了。”程锦年玩笑了句,而后正色说:“你是想帮我我知道,不过要是忙不过来了,你只管给我安排活。”
王保宁舒了口气,“知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位班长就别客客气气了,这件事总算是过去,咱们老师慧眼如炬三言两语处理完这麻烦,只是放过了挑事端的,太便宜他们俩了。”陈泽说。
王保宁倒是理解,“又没闹出大篓子,只是班里嚷嚷两句,就像老师说的来学校学习来了,这事不严重总不能叫两人背上处分吧?批评吓唬吓唬得了。”
“也是,这俩是真小人煽风点火,某人则是待在背后做伪君子——”陈泽说到这儿火气又要上来。
王保宁乐呵呵,“走了走了不说这些,赶紧吃饭走,一会食堂没好菜了。”
“你心里知道就行,我不念叨了。”陈泽闭嘴不说这些扫兴的。
中午吃饭时,陈泽看向程锦年。
“?怎么了?我吃脸上了?”程锦年问。
“不是,我老觉得有件事,跟你相关,但我一时想不起来。”陈泽嘟囔。
程锦年笑笑,“那应该不是重要的事,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吧。”
当日下午程锦年到家跟大宋说他当了副班长。
“年年大王当官了?好事,喜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程锦年抱着崽香一口,说:“你就闹我吧,我都懵了。”然后将这事简单说了下,“老师知道我住校外,还是王保宁干活,我就是个打配合的,也是平息事端,那俩人闹了一通,班里还真有人怕班长一人独揽大权,要平衡呢。”
“不管咋说得庆祝。”宋昊严肃中带着点笑意,“等我周日回来,咱们在外头好好庆祝下。”
程锦年听得直乐,满口答应了。
这就是找借口一家三口出门玩。到了周五,宋昊去珠市,程锦年在家带崽,天气好下午就跟吴婶皮皮出门遛弯,有时候还会碰到琴姐,楼下给他们送些鸡蛋糕吃的之类的。
两家关系越来越融洽。
周六大晚上的宋昊就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这次东西带得多。程锦年听到门口有动静,披了衣裳出门看,见是大宋回来,人一下清醒了,过去帮忙拿货。
“你吃了没?”
宋昊:“火车上吃过了,你别忙活。”
“真的假的?我给你下面条吃。”程锦年跃跃欲试说。这边不是挂面,这边是碱水面。
宋昊立即改口,“那吃一点。”
“我再给你嗑个鸡蛋。”
程锦年一边说一边去厨房忙活了,宋红将东西先拖到屋里,就用冷水擦洗,程锦年厨房做饭呢,想到什么,拎着暖水壶去了卫生间。
他就知道!
“都什么天了,还拿冷水洗头?”
宋昊立即认错,在那儿装乖。
年年大王哼了声,将暖水壶放下,“我的面、面——”
“你慢点跑。”宋昊在后头说。
程锦年到厨房一看,谢天谢地幸好面汤没扑出来,小声喊:“你洗吧。”
宋昊拿了洗脸盆兑了热水洗头擦洗,又换了身干净的秋衣秋裤,面也好了,又是一大碗面条端上桌,程锦年拿了个小碗,宋昊一看乐的高兴,拿着筷子给年年小碗挑了一筷子。
“够了够了。”程锦年忙道。他也有点饿想吃点宵夜,但不想吃太多。
俩人开始吃面条。
宋昊这次进货磁带进的多了点,“拿货价还便宜了五毛钱。”
“真不错,大宋你真棒。”程锦年说。
宋昊:“明天咱们出门玩,市里百货大楼底下开了家外国餐厅。”
“KFC?”程锦年只吃过这个洋人餐。
宋昊是路过见到过,摇头,“不像,没那白胡子老头,反正看着挺不一样,咱们也开开洋荤,庆祝年年大王当官了。”
“副的副的。”程锦年强调完,双眼弯弯的:“咱家就你让我拿着鸡毛当令箭。”
宋昊:“谁说的,还有程宋宋呢,肯定是举双手双脚拥护年年大王当上副班长,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大吃一顿。”
一听到‘大吃一顿’,程锦年想到程猪猪模样,顿时笑出声,呛到咳咳咳。宋昊给递热茶,“慢点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