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都逗乐了,“你不嫌酸啊?刚酸的都要哭了,还要吃?”
程猪猪阿巴阿巴的说话。
程锦年试探着用勺子刮了一点点山楂糕沫,递到崽嘴边,俩爹就看到了,程猪猪一边有点‘小戒备’,虎视眈眈瞪大了眼像是思考,一边嘴巴凑过去,吃掉了。
下一秒,整张肉呼呼脸全都皱在一起。
圆圆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
“……”
俩爹哈哈大乐。程锦年望着崽,“宝宝,你不爱吃咱就不吃了,不勉强。”
“他是猪,不爱吃也要吃。”宋昊玩笑道。
程宋宋酸过后还是很高兴的,觉得俩爹夸他呢,扑腾着胳膊。程锦年可不敢在逗崽了,换着大宋抱,他给崽喂了点水,程宋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品似得,砸吧着舌头,还舔了舔嘴巴。
“这是山楂水。”宋昊打趣。
程锦年看崽小模样,这次是真喜欢上了。
那块山楂糕确实酸,像是糖贵没放糖似得,程锦年也不爱吃,最后全到宋昊嘴里,宋昊眉头都没皱一下,三两下全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程锦年:!
程崽崽:!
父子俩两脸震惊外加佩服。
宋昊:小意思。
找地方摆摊咯。
家里带的床单铺地上,将程宋宋往正中间一放,小玩具摆在周围,不用宋昊吆喝,逛街的游客市民路过都要看几眼。
“这小孩也不哭闹。”
“怪好看的。”
“什么玩具啊。”
程宋宋像是听懂了,抓着眼前的玩具举高高。
“真聪明。”真有顾客蹲下来挑一挑,问问价钱。
宋昊报价比普通玩具贵一些,但质量也好、款式新,小车能变成人呢,又能变回去,不少小孩闹着要。
“两块五毛钱。”
“蝴蝶结卡子两块,您瞅瞅,都是蝴蝶结款式我这儿跟咱们市面上见的不一样,我这儿珠市进的货,东西好。”
贵又不是特别贵,带孩子出门逛庙会肯定是做好了给小孩花钱的准备,有的掏钱有的还价,宋昊给便宜一两毛,程锦年在旁收钱。
还有磁带。
磁带带的少,问的人多,但一听价钱一看磁带壳上写的乱七八糟不认识的字,都没下文了。玩具全卖完了——最后有个大户,出来玩带了四五个孩子,便宜了一块钱全给包圆了。
只剩磁带。
宋昊想着时候不早,找地方吃午饭,跟年年说:“磁带城隍庙不好卖,来这儿逛的都是年龄大或是带孩子来玩的,小玩具好卖些,这个磁带到文化路那儿好卖。”
所以他今天带的少,捎带着卖卖。
“那就好。”程锦年听了心里松口气。
宋昊收拾时,程锦年抱着崽,磁带装了一半到包里,几个年轻潮流男女来了,瞥见了摊主收拾的磁带,看了眼就赶紧喊:“呀,你这儿还有日版的,我看看,老板你先别收。”
“你们挑吧,放心都是正版磁带。”宋昊一看对方打扮就知道这才是磁带客源。
三人挑了起来,很是惊喜,问了两遍真的假的,别骗人。
“珠市进的,你看看盒子还有防伪贴条。”宋昊给指。
其中一人站起来跟后头朋友挥手,“我发现了好东西,全是正版的,有你喜欢的摇滚歌手,还有日版的……”
后头又来了三位。
最后磁带被这六人买了七七八八,一听价钱,六人是眼睛都不眨,这价钱才是正版货,要是假的买它们做什么,就是要真的。
“老板你还有别的货吗?”有位男士询问。
宋昊拿出纸币递过去,“你要什么写给我,我回头去珠市问问。”
对方接过写了起来。
“我平时周三周四在文化路卖磁带,要是没去就是有事,总会去的。”宋昊说。
对方写完了小本子递过去,宋昊接过,对方又说了几位英文歌手名字还有歌曲,怕老板看错记错,一直叮嘱,问老板知不知道这几位歌手,别进错了。
宋昊确实是看不懂,对方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堆,程锦年重复了一遍,还有上面的歌名。
男士一愣,而后笑了起来,“你发音比我还准确。”
“我们记下了,放心吧。”程锦年说。
“好,谢谢老板,那之后文化路见。”
宋昊点点头,三两下将剩下的五盒磁带收到包里,床单挨着地面那面折起来,里面干净露在外头,塞包里,散了吃饭。
“我抱宋宋。”宋昊伸手,现在货卖空了包轻。
程锦年将崽递了过去,接了大宋手里包。宋昊笑了下,程锦年抬着眼皮,“笑什么。”
“高兴的,我家年年大王给我撑腰。”宋昊说。
程锦年:“……”最后那位订货的客人在大宋跟前找优越感,像是谁不会说英文一样。
不是他敏感心眼小,就是这样的,大宋肯定看出来不计较。
宋昊轻轻碰了下年年胳膊,说:“那位男同志肯定喜欢同行的女同志,我没看出来喜欢谁,但是孔雀开屏,在人家女同志跟前卖弄学识,咱们就让一让,不能塌人家的台。”
“而且你刚才给我争气了。”
程锦年不气了,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难受,此时说:“我那算什么给你争气。”
大宋卖货遇到的顾客形形色色,今天这样的事不是个例。
他不想大宋还要哄他,调整了心情,说:“咱们去吃饭吧。”
“好啊,咱们去吃鸭杂汤粉。”宋昊掂了掂胳膊上的程宋宋。
程锦年说:“宋宋好像困了,你别逗他了。”
“我就说怎么不叽叽咕咕笑了。”宋昊低头一看,他家崽大眼睛变成了小眼睛,小鸡啄米点头呢。
吃还是要去吃的。
坐在店铺里点了粉汤包子,东西上来,香味扑鼻。
刚还在老爸怀里小鸡啄米点头的程宋宋,努力睁开眼,探着脑袋看吃什么,咿咿呀呀叫,还指着自己嘴巴,意思他也要吃。
俩爹都乐了。
程锦年给崽擦手手,宋昊见年年脸上有了笑意,刚才的事真不记挂在心里,便柔声说:“出门在外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就算不摆摊,找份工作干个活,遇到摆谱端架子的人也是有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跟你摆摊找什么工作没关系。”程锦年正色说,“其实道理我都知道,都分人不看职业。”
宋昊给年年调沾包子的小料碟,说:“你就是心疼我,替我打抱不平,就是太爱我了。”
程锦年脸都红了,半晌憋出一句:“你说得对。”
宋昊心软的都能化开一滩水,望着年年双眸,认真说:“不对,是宋昊最爱程锦年了。”
“吃包子吧。”程锦年吭哧小声说。
都是人,说这些干嘛呀,怪害臊的。
他心里都知道的。
程宋宋坐在老爸怀里急了,扑腾胳膊,宝宝也要吃吃!
夜里哄了程宋宋睡觉,俩人洗澡,宋昊好好伺候了下他家年年,程锦年腿软成面条了,靠在大宋身上,最后是被抱回去的。
大宋、大宋——
脏死了,怎么能用嘴巴呢。
程锦年浑身都快烫熟了,不敢继续想下去。宋昊美滋滋特别高兴,亲了亲年年脑门,现在这会他很兴奋睡不着,年年明个还要上学,收假了。
“睡吧。”
程锦年侧着看大宋,眼睛亮的发光,显然也是睡不着。
宋昊跟哄孩子一样,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年年,说:“玩具和磁带没健美裤那么好卖,健美裤那是撞上了运气,不是天天都这样的,做生意小本买卖稳健就行,现在磁带和玩具小零碎,一个月算下来能赚个两三百,咱们家开销够了还能存下来,你可千万不能偷偷省钱花。”
做买卖家里账目,宋昊向来都跟年年说清楚,以前他妈天天在他几个耳朵念叨:没钱了、面吃完了、得饿肚子了、懂点事没钱交学费了你可得好好学习。
没钱是没钱,但经常念着,他们几个吃东西都不敢敞开了吃。
怕吃穷大哥大嫂,怕被人嫌,怕被大哥大嫂赶出去。
夜里丽萍饿的肚子咕咕叫,睡不着出来喝水。
宋昊不想年年往坏处想,现在做买卖不如之前在保平市,毕竟初来乍到,但也不差,日子能过的。
程锦年知道大宋心意,把自己盘的那笔奖学金帐也给大宋说了。
“!我们年年大王指定行,你那么聪明,拿个第一第二肯定没问题。”宋昊高兴说。
程锦年:“怎么说第二啊。”
“这不是让我家年年少点压力。”
“我知道,我故意问的,我想听你说这些,像是情话,我心里高兴,大宋。”程锦年神色狡黠。
他就是故意套大宋的话。
宋昊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年年,心坎里痒痒的甜甜的跟灌了蜜一样,“这话要是配着今天的山楂糕,那是更甜了。”
程锦年噗嗤笑了,“我还以为你不酸呢。”
“现在不酸,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