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次无缘无故伤了鬼,爷爷肯定会惩罚她。
少女战战兢兢地等待惩罚的降临,要惩罚她的人却被少女口中的国子监吸引了注意力。老人沉吟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那家国子监,真的如你说得那般神奇?”
“啊……”少女愣了一下,意识到爷爷问什么,便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回答道:“国子监确实能让人排除杂念,一心沉浸在学习中。”
关于这一点少女深有体会,毕竟她在国子监里画符的时候,更容易做到心无旁骛,一心只在画符上。要不是那只鬼出现引爆了符箓,她当时画出来的引雷符绝对可以通过家族的考核的!
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少女,因为炸鬼产生的那点骄傲消失殆尽,心中充满可惜。
都怪那只鬼!被她炸了一点都不冤枉!
老人不知道少女心中所想,思绪完全被国子监吸引,同时心中充满了疑惑:一家普普通通的自习室,是如何做到能让人摒弃杂念的?
是风水的原因?抑或是其他原因?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心下有了决定:看来得找时间去国子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国子监的秘密。
***
国子监。
齐越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自习室的门口,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低头去看手里的符箓。
这些符箓是很普通的引雷符,符箓里的灵气也不是特别充沛,对付一般的鬼是没问题的,但对有些道行的鬼而言就只能起到挠痒痒的程度。如果姜安之前没跟着少女画符,头发也不至于被炸开花。
不过不管引雷符威力如何,这确实是少女的一番好心。
齐越正想收起引雷符,眸光突然一凝,他在引雷符上看到一个熟悉的符号——只见引雷符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红色的圆圈里有一个“蓝”字。
这个标记和齐越之前在齐三的观音吊坠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显然,少女塞给齐越的引雷符是少女自己画的,不可能出自齐三养父之手。可是两人的东西都有同样的标记……
齐越捏着引雷符,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蓝”这个标记并不是齐三养父的个人标记,很有可能是一个家族的标记。
齐越还记得于标把齐三的养父称为“蓝叔”,也就是说齐三养父很有可能是这个家族的人。
如此一来,齐三养父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风水师。这个发现让齐越不得不怀疑他当年捡到齐三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齐越走回柜台,打开柜子随手把引雷符扔进去,想了想,在自习室守则上添了一条。
【相信科学,崇尚科学,拒绝迷信,请勿在自习室传播迷信思想,禁止任何迷信行为。】
嗯,国子监是一家科学的自习室。
第37章 窥探天机
不得不说, 凌渡韫是个资金充足且大方的合作者。齐越才把国子监开分店的计划提交给他没多久,凌渡韫就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大学城里准备了店面,甚至已经开始装修了, 一旦装修好就可以投入使用,执行力可以说是杠杠的。
齐越得知这件事之后, 回头又联系地府,让地府开始大规模招募学习鬼,早点投入国子监。
有了京城的国子监做参考,其他城市的国子监开起来就顺利了许多。其他城市的学生听说国子监要开分店,无不鼓掌欢迎,毕竟国子监的神奇早就在学生圈子里传开了,之前其他城市的学生除了怀疑国子监的神奇效果之外,却也止不住羡慕。
第二家开业的国子监是在k市的大学城,齐越作为国子监的老板还特意前往k市参加了国子监二号店开幕的剪彩仪式。
于别人而言, 国子监只是一家小小的自习室,它如同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小店一样,选一个黄道吉日静悄悄地开业,引不起多大的关注。但k市国子监开业这天, 附近学校的学生闻风而动,大门还没打开, 就引来一大堆排队的学生, 差点塞满了国子监门前的大街。
这其中有一部分学生都是慕名而来的, 但更多的只是想看看国子监的功效到底有没有被京城的学子放大。
结果这一试, 就彻底爱上了。
有此国子监,还怕期末挂科?还怕考研上不了岸?还怕学习不专心?
仅仅一天的时间,k市的国子监同京城的一样,立马爆火, 每时每刻座无虚席。来国子监的客人们里,不仅仅可以看到学生们的身影,还能看到老师教授们的身影。
k市国子监的成功,说明京城的学子所言非虚,于是每天都有人在网上催齐越什么时候来自己所在的城市开国子监?
为此,齐越还在微博上开了一个账号,第一条微博就只有两个字。
国子监:快了。
全国各地都卷起来吧!:)
各个城市的学生不知道怎么就摸到这条微博,不出一个小时微博评论就过千了,都在催齐老板赶紧再多开几家国子监,最好每个城市多开几家。
有不明真相的网友看到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忍不住询问:国子监到底是什么自习室?为什么如此受欢迎?
一众高校学子: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自习室罢了,没什么特别的,千万别来。
路人:???
***
时间回到k市国子监开业这天。
进入七月,各大高校已经陆续结束期末考,迎来暑假。这时候开业对国子监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起码齐赟和齐三是这么想的,所以得知齐越的国子监选在这时候开业,两人想了想还是过来给齐越充充人气,不然显得太过冷清。
然而两人抵达国子监的时候,就被门口的长龙给震撼到了。
“好像不需要我们。”齐三望着长长的人龙,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国子监的人气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过来都来了,两人不可能招呼都不和齐越打一声就走。只是他们以为齐越会很忙,进到国子监才看到齐越无所事事地坐在柜台里刷手机,排队的学生自觉扫码领计时器找位置学习,秩序井然,根本就不用齐越操心。
“你们来了。”齐越看到齐赟和齐三进来,收起手机笑眯眯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齐三并没有修炼出阴阳眼,看不到国子监里的鬼魂,但一进到这个空间,就立马察觉到不同之处,他踮着脚,目光穿过和自己齐高的柜台,落在齐越身上,略显好奇地说道:“齐老大,我总觉得你这个自习室与众不同。”
似乎有种力量推着他摒弃内心的杂念,只想去学习。
“齐老大开的自习室,肯定与众不同。”齐赟一手按在齐三的头发上,如实说道。如果不特别,齐越一个鬼差怎么可能来阳间开自习室?
齐三甩开齐赟的手,嘟囔道:“我还真没看出来,齐赟你这么会拍马屁啊!”
齐越没理会两人之间的火花,从柜台里出来,“走,我午饭还没吃,请我吃顿饭,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蹭饭蹭得理所当然,毫无心理负担。
齐赟和齐三也不觉得有问题,见店里不需要帮忙,由齐赟开车,带着齐越和齐三去大学城附近的酒店吃午饭。
前往酒店的路上,齐三想了想还是和齐越说了齐坤乾的事。齐坤乾罪大恶极,随着警方的调查,发现他不仅只有杀人一条罪,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法律不允许的事,只是之前有气运的掩盖他的罪行都没有被发现。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齐坤乾的情节特别严重,数罪并罚之下,被判了死刑。赵雅娴想要和齐坤乾脱离关系,但她自己本身并不干净,被判了十几年。
齐坤乾已经被执行了死刑,齐家的家产大部分交了罚款和赔偿。但这些年齐坤乾赚了很多,依旧剩下不菲的家产。因为齐坤乾接齐越回家的事并没有对外公布,户口簿里他的儿子还是齐赟和齐楷源,所以剩下的家产就由齐赟和齐三继承。
对于继承齐坤乾一半家产这一点,正在开车的齐赟笑得很坦然,“齐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用我的气运换来的,现在齐坤乾倒了,齐家的财产本就应该有我的一份,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放手的必要。”
齐越闻言有些惊讶,不由看了齐赟一眼,倒不是惊讶齐赟的选择,而是惊讶齐赟性格的改变。
他第一次见齐赟是在疗养院里小花园里,对方面色苍白形销骨立,看起来柔软无害。但是现在的齐赟却截然相反,身上的病弱之感日渐褪去,他本就是拥有大气运之人,那些曾经被吸食的气运在他身上重聚,在“重病”之下不得不藏起来的棱角终于展露出来,锋锐悍然。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齐赟。
想到这里,齐越收回目光,就看到齐三推过来一张银行卡,“齐老大,这个给你。”
齐三:“我和齐赟商量了一下,把齐坤乾留下来的家产分成了三份,我和齐赟各一份,还有一份给你。齐坤乾名下公司的股份也折了现,都在这张卡里。”
因为齐越的出现,齐坤乾才能伏法,真相得以大白,这一份齐家家产是给齐越的报酬。再者,不管齐越的灵魂是什么身份,他的身体终究和齐坤乾有着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也是拥有继承权的,得到三分之一的家产也无可厚非。
齐越问:“真给我的?”
齐三点点头。
齐赟也说道:“齐老大,你收下吧。”
“行。”齐越不再推辞,笑眯眯地收下银行卡,没人会嫌钱多。
这么一会儿功夫,三人来到吃饭的酒店,齐赟直接让服务员开了一间包厢,知道齐越有话要问齐三,他找了个借口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
齐越并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拿出一枚引雷符放在齐三面前,指着引雷符上面的“蓝”字标志问他,“你见过这个标志吗?”
齐三凝眸盯着引雷符上的标志看了许久,面上不由流露出怀念和悲戚的表情,很显然,这个标志和他养父息息相关。
齐三盯着标志看了许久,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见过,这是我养父的标志。”
“不管是画符还是制作法器,养父都会在上面留下一个‘蓝’字,和这个标志一模一样。他教我学会画符之后,也嘱咐我在符箓上留下这样的标志。”齐三无不怀念地说道:“他说这是师门的传承,我以后可以凭借这个传承回到师门。”
但至今,齐三都只知道养父,养父至死都没告诉他师承何处。
“齐老大,你手里怎么会有这张引雷符的?”小孩儿皱着眉头看着齐越,眼中尽是和年龄不符的沉思之色。
齐越把引雷符扔给齐三,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你养父吧。”
k市国子监开业齐越其实可来可不来,不过因为齐三养父的事,齐越就必须来一趟,直觉告诉他,齐三的养父知道一些事情,并且这些事情和齐坤乾背后的大师有关。
养父是齐三心中最柔软的存在,养父去世后,所有有关养父的记忆都被齐三珍藏在内心深处。现在齐越问起来,齐三略微回忆了一会儿,眼睛就不自觉地变红了,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齐越也不催他,递给他一张纸巾,好整以暇地等齐三开口。
齐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还为自己辩解道:“我没哭,小孩儿的身体太不经事了,就喜欢掉眼泪。”
“没事,”齐越笑了笑,“你不想说就算了。”
齐三摇摇头,“没有不想说。”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末了才说道:“自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住在镇上,于叔是养父的介绍人,负责给养父介绍生意。养父从不给客人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他很神秘,神秘得连我都不知道他是谁,身份证上的名字都是假名。”
“他本可以活下来的,却用自己余生的寿命窥探天机。我不知道他窥探到什么,竟得到魂飞魄散的结果。”齐三的声音瞬间变得沉重,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肉嘟嘟的手背上青筋浮现,足以见得他此刻的情绪有多么隐忍和克制。
他之前以身引鬼,其实不仅仅是想要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也迫切地想解决自己的问题,而后去寻找养父魂飞魄散的原因。
齐三一直都不相信,养父是因为窥破天机而死的。
第38章 治这种病
“魂飞魄散?”齐越挑了挑眉, 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养父已经魂飞魄散了?”
齐三回答:“我招不到他的魂。”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说道:“养父走得很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在我的面前, 就再也没起来过。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设下一个保护我的阵法,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是他在交代遗言。”
养父无病无灾,却突然死亡,齐三想弄清真相,便想招养父的魂,结果他想尽办法都没能招到魂。
也因此,齐三断定养父很有可能已经魂飞魄散。
齐越“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揉了揉肚子,“饿了, 吃饭吧。”
“齐老大……”齐三张了张嘴,犹豫一会儿后,还是问道:“你是不是有我养父的线索?这张引雷符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