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齐越的推测是真的,也就意味着齐坤乾后面的人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所以才想借高易擎之手杀了齐坤乾。却没想到王金平会那么护子心切,为了儿子,报仇的执念可以说放下就放下。
现在看似真相大白,其实罪魁祸首却藏得最深,连根尾巴都没露出来。不过,高易擎身上若真有诅咒之力,或许可以顺着高易擎这条线往下查查看。
齐越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先盯着高易擎吧。”
齐三自然知道高易擎就是突破口,不用齐越开口,他已经让人盯着了。不过,他今天过来找齐越,除了把真相告诉齐越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得到齐越的解答。
“齐老大,若是你没过来……”齐三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当时死后,王金平会不会发现我的命格是错的?”
他养父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都没法将他的命格改回来,一次死亡真的可以解决吗?
齐越笑着反问:“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齐三微微一滞,而后起身朝齐越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齐老大。”
话落和齐赟一起离开办事处。
事情已经发生,他也得以在齐楷源的身体里重获新生,那么过去的一些事就过去吧,他现在要做的是过好现在以及未来的生活。
目送齐三和齐赟离开后,齐越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在心里计算着国子监通告贴出去的时间,而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笑容。
差不多该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小鬼跑进来传话,“齐老大,外面来了一只古代鬼,它说它已经自学学会高中的知识,看到地府设立国子监之后,想要申请进入国子监学习。”
齐越的嘴角不禁向上扬起:“让它进来吧。”
小鬼又飘出去通知那只鬼了。
不一会儿,一只面容干瘦的书生打扮鬼在小鬼的带领下飘进办事处,它的表情不见之前的迷茫,反而有种执念即将得到满足的期待和些许的忐忑。可是这样的表情,在见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齐越时,一下子呆滞住了。
科举鬼:“你你你你你……”
齐越倒是若无其事地和科举鬼打招呼,“巧啊,又见面了。”
科举鬼:“……是很巧。”
“我这次没骗你吧,”齐越笑意渐深,“机会是给有准备的鬼的,你看,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虽然直觉齐越的话有些不对劲,可科举鬼却挑不出一点儿错来,而且越想越觉得齐越每次和自己说话都让自己收获良多。正如齐越所说,如果它没受到齐越的激励,哪里能抓住这次进入国子监的机会?
这么想着,科举鬼心里升起无尽感激,恭恭敬敬地对齐越做了一个揖,“多谢大人教诲,吾当真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齐越笑着客气,“哪里哪里。”
第29章 何以解忧
齐越的态度给了科举鬼莫大的信心, 它干瘦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大人,我能否进入国子监?”
国子监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没鬼比科举鬼更清楚,所以它想抓住这个机会, 在国子监里好好学习,早早实现自己的报负。
只是齐越听到科举鬼的问题后,却陷入了沉思。科举鬼赶紧问,“敢问大人,还有何不妥之处吗?”
“不妥倒是没有,”齐越摇摇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只是国子监的入学名额都是给地府的鬼,而你是孤魂野鬼, 不受限制,到时候你若随意离开,我不好和上面交代。”
相较于已经被鬼差抓入地府的鬼,孤魂野鬼受到的管制会相对少一点, 而且孤魂野鬼在外流浪久了,也不喜欢受到拘束。在它们没犯下原则性问题的时候, 鬼差并不想去管它们。
但国子监到底是将鬼和人放在一处, 所以齐越还是希望里面的鬼都能得到有效的管理。
科举鬼听出了齐越的言外之意, 立马道:“我愿意听从大人差遣!”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 我就破例收你入国子监吧。”齐越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答应科举鬼的请求,他掌心朝上,一阵白光闪烁,掌心上就突然多了一本书和一方印泥你, “在上面按上你的手印吧。”
一旦科举鬼的手印留在这本书上,就等于领了地府的身份证,不再是孤魂野鬼,以后若是犯了事,地府的鬼差追踪它也方便了许多。
科举鬼想也没想就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按在印泥上,在书上留下自己的手印。
微光闪过,待科举鬼退开后,书页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但只要齐越心念转动,洁白的纸张上就会显示出科举鬼的生平。
科举鬼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但一点不情愿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因为明天就要入学国子监而激动不已。
齐越笑眯眯地收起本子,温和地同科举鬼说道:“你今晚且在这里等着,待明日你的同窗来了,我便带你们去国子监。”
“有劳大人了。”科举鬼又做了一个揖,略显浑浊的眼中闪着晶亮的光。
齐越很谦虚地笑了笑,“为众鬼服务是我的职责所在。”
科举鬼感动不已。
小鬼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表示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有鬼喜欢学习?热爱学习呢?甚至为了学习,把鬼生自由都上交了。
它正思索着,抬头就对上齐越的视线,不知为何突然背脊发凉,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齐越问它,“你要去国子监吗?”
“去……不!……我不去!”小鬼被吓得连连摇头,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在齐越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不然小鬼觉得自己得连夜跑路了。
***
晚上,齐越去后院蹭饭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愉悦的笑意,让人一见就知道它心情很好。
“你似乎很高兴?”凌渡韫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齐越也不隐瞒,“明天自习室的员工就到齐了,自习室也要开起来了。”
地府的现代化也算迈出第一步了。
凌渡韫却笑了,温和的眉眼里很是透彻,语带揶揄,“我看是为了免费劳动力而高兴吧?”
齐越笑意更深,“看破不说破。”又提议道:“凌大少作为老板之一,明天有没有兴趣去见见自习室的员工?”
凌渡韫想了想,“当然。”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并没做什么约定。凌渡韫明天有工作要忙,没办法去办事处见自习室的员工,不过到时候还是可以抽时间去一趟自习室,亲自去看看那些被齐越“请”来国子监的员工。
齐越吃完晚饭就回到办事处,刷了一会儿小视频后上床睡觉,第二天是被房门外嘈杂的声音吵醒,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走出卧室的门,便看到黑白无常带着十只鬼坐在小院里。
看到齐越从卧室里出来,黑无常笑着和齐越打了个照顾,白无常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齐越和两个好朋友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去看他们带来的十只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衣的风格也跨越了一百多年,唯一相似的是从它们身上散发着强烈得想要学习的执念。
它们见到齐越后,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显然在地府听过齐越的鼎鼎大名。
齐越笑得无害:“别紧张啊,我又不吃鬼。”
十只鬼明显不信,甚至因为齐越的笑而往后退了一步。
黑无常在一旁幸灾乐祸,“齐越,就你那风评解释再多也没用。”
齐越睨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立马拉起白无常,“鬼已经给你送到了,我们还很忙,就先回去了。”
话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办事处的庭院里。
齐越:“……”
他的风评真的那么差吗?
齐越想了想转头去叫小鬼,却发现小鬼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拿着一根树枝也不知道在写什么,科举鬼在一旁板着脸说话,看起来像一个严厉的老师在教导学生。
“一一五六。”齐越喊了一声,小鬼很喜欢这个名字,齐越就这么叫它了。
小鬼立马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齐老大……”
齐越问道:“你在做什么?”
“学习。”小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你不是不喜欢学习吗?”
“我是不喜欢啊!”小鬼都快哭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它哪里想到黑白无常一下子带进来那么多鬼,一只只都有那么重的学习执念,一进来就影响了它,竟然让它主动向科举鬼讨教学习之法。
可它真的一点都不想学啊!
被执念逼着学习的小鬼痛苦极了,可人类的悲伤并不相通,更何况是人和鬼的?齐越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小鬼的痛苦,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鬼都能受执念的影响,更何况是人呢?
齐越愉悦地让小鬼过来将这十只鬼登记在册,而后就带着它们包括科举鬼在内的十一只鬼前往自习室。
小鬼想去看热闹,但一想到铺天盖地的执念它就什么心思都没了,乖乖地爬上石狮子看门,哪儿也不想去。
***
大学城,学生街。
齐越和凌渡韫从龚子歌手中买下自习室的店面后,并没有改变里面的装修,只给自习室换了一个店名——国子监。
国子监这三个字是凌渡韫让齐越写的,遒劲有力入木三分,十分符合国子监的逼格。科举鬼看到这三个字,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声“好字!”
齐越打开自习室的大门,带十一只以学习为执念的鬼进去,边走边说:“地府对国子监非常重视,为此地府特地在阳间找了现在这个地方。你们也看到了,国子监坐落于阳间几所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中间,学习气氛浓厚。地府还和高等学府的学子们展开合作,请学子们进入国子监学习,好让你们可以学到最新的阳间知识,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把握住机会,成为地府第一批高学历人才,尽快为地府的建设发挥光和热!”
齐越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是严肃之色,一点笑意都没有。十一只鬼也整整齐齐地站着,听到齐越的话后,流露出恭敬和感动的表情。地府竟然为它们做了这么多,它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早点回馈地府!
“齐老大请放心,我们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穿校服的高考鬼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其它鬼纷纷应和。
“我相信你们可以的,”齐越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但活人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能在人类学子面前现身,不能附身在人类学子身上,更不能吓到人。”
“记住了吗?”齐越忽然扬唇笑了。
看到齐越的笑容,没有一只鬼放松下来,反而更加拘谨地表示自己会好好遵守国子监守则的!
把话说明白后,齐越带着它们前往二楼的藏书室。
藏书室的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书,天文地理人文科学,应有尽有,十一只鬼不愧是以学习为执念的鬼,看到书后就走不动路了,释放出强大的执念。
凌渡韫就是这时候和凌延承一起走进国子监的。
一跨入国子监的大门,凌渡韫马上察觉到里面的不同,周围的气场似乎改变了一般,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他的身体里挤。这让凌渡韫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往里走。
可他身旁的凌延承却没能恢复过来,突然站在原地打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断念叨着:“我书呢?我书呢?我要复习,赶紧把书给我!”
凌渡韫默默地从凌延承的背包里抽出他明天要考的专业书递给他,“书在这里。”
凌延承接过书本,匆匆说了一句“谢谢哥。”就跑到一旁的座位上做好,埋头开始学习。
游戏不打了,微博不玩了,小视频也不刷了……
心心念念都是学习,只有学习能缓解急躁的心情。
何以解忧,唯有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