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越还在这里,单从谷四新无法逃离这点就能看出,齐越已经控制住谷四新了。
基于此,这是谷元夺回自己身体的最佳机会。
谷元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毫不犹豫地钻回自己的身体里。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各大世家势力里的顶尖人物,都是开了天眼的。此刻他们无比清晰地看到谷元的灵魂回到身体里后,那具身体上立马浮现两道灵魂。
其中一道灵魂像是被禁锢住一般,一动不动。另外一道灵魂身旁迸发着强烈的灵魂之力,想要将前者从身体里挤出去。
随着两道灵魂的争斗,那具身体的脸上也出现了诡异的变化。脸像是跑马灯一样一直变来变去,一会儿是谷四新的脸,一会儿又换成了谷元的脸。
会议室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谷元和谷四新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齐越将那个被金色薄膜包裹的圆柱体收入红玉戒指中。
该圆柱体确实是天道宗留下来的定时炸弹,它是无法用外力破解的。想要破开它的办法就是让它吸收足够的力量,待内部的力量达到临界值后,整个圆柱体就会从内而外地炸开,其中的诅咒之力随之倾泻而出。
也就是说天道宗是故意留下这么一个“东西”给玄门人挑战的,让玄门人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力量,破开之日就是诅咒之力爆发之时。
齐越并未将这个圆柱体全部破解,只是故意搞出几条裂缝,让里面的诅咒之力散出来一点罢了。圆柱体里蕴藏的诅咒之力比齐越想象中的还要浓郁,又似源源不断。
齐越暂时还不清楚圆柱体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只能先把它收进红玉戒指里,之后再研究。
做完这一切,齐越才从台上下来,坐回原来的位置,像个吃瓜群众一样,看谷元和谷四新争夺身体。
凌渡韫就坐在齐越身边,见他回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让穆程远在大乱斗上露一手,也是为了引他出来?”
齐越笑了笑:“我只是赌一把罢了。”
没想到就那么巧,还真是谷四新。
前文有言,培育成喜霉煞的那只倒霉鬼是人为炼制出来的,倒霉鬼也被特殊部门禁锢了一段时间。后来跑了,被引到穆程远身边。
于是穆程远开始倒霉,但他乐观的心态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激发出了喜霉煞。
倒霉鬼被喜霉煞彻底吸收,正式成长为完全形态。
由此可以看出,有人大费周章就想培育出一只喜霉煞。如此之下,在见识到喜霉煞的完全形态以及逆天的运气之后,不可能不动于衷,肯定会想办法“取回”喜霉煞。
但穆程远入职国子监,有了国子监和特殊部门的庇护,那人没有贸然冒头。
又因为有齐越给穆程远遮掩喜霉煞气息的符箓,至今知道喜霉煞的玄门人并不多。
玄门大比是齐越临时看中的一个契机。
来参加玄门大比的世家势力非常多,齐越打算让穆程远再当一次诱饵,看看能不能把那人吸引出来。
“大乱斗”开始前,齐越征求过穆程远的意见,后者并无异议。
于是齐越就叮嘱凌渡韫,在“大乱斗”中给穆程远一个施展自己的机会,“暴露”身上的喜霉煞。
喜霉煞一旦在玄门大比中暴露,那就相当于整个玄学界都知道了。
因为喜霉煞的特性,后期想争夺喜霉煞的人势必会骤增。
那人心中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危机感,他可以先不动手,但肯定想试试喜霉煞或者说拥有喜霉煞的穆程远是否还受他控制。
齐越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地下了这么一个诱饵,没想到那人真的动手了。
他应该是趁穆程远落单的时候找过穆程远。
穆程远是他选定的培育喜霉煞的人,早在选定穆程远的时候,他应该就在对方的身上刻下了锚点。
一旦引发这个锚点,穆程远就会成为那人手中的一具傀儡。喜霉煞随之成为傀儡。
那人找到穆程远,应该是要确认穆程远身上的锚点还存在。
也因为那个锚点被引动过,尽管那时穆程远回到休息室时,锚点上的波动已经非常微弱了,齐越还是捕捉到了。
等在会议室见到“谷元”后,齐越马上就确定了,培养喜霉煞的人,就是谷四新。
谷四新想要感应穆程远身上的锚点,就必须切换回自己的身份。
前面他伪装得再完美,这几分钟结束后,齐越再见到他,就已经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了。
……
齐越和凌渡韫说话的工夫,谷元和谷四新对于身体的抢夺也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谷四新的魂体已经被齐越定住,谷元在抢夺上就占了便宜。再加上那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这让他具备天然的契合优势。
几个回合下来,谷元的魂体占了上风。
眼看着他就要将谷四新的灵魂挤出身体之外了,谷四新却忽然看向了某个方向。
坐在齐越不远处的穆程远正正好好对上谷四新的目光,身体里那个锚点瞬间被引动。
穆程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操控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是两灵魂争夺一身体上,很少有人注意到穆程远。
只见穆程远呆愣地朝谷四新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头上顶着一只遍体青色,羽毛华丽的鹰隼。在此之前,这只鹰隼一直抬着下颌,总是摆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此刻,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感知到和它共生的穆程远被人控制了,很是焦躁地扇动翅膀,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嘎嘎怪叫,试图唤醒穆程远。
但谷四新在穆程远身体里留下的锚点太过深刻,穆程远根本就“听不到”喜霉煞的声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走向谷四新。
很显然谷四新想通过穆程远,引动喜霉煞的力量,和自己一起对抗谷元。
当然到了一会儿,谷四新并未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他还是想拼一拼,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现在,他把生路寄托在穆程远的身上。
从穆程远站起来的那一刻,齐越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等他看向穆程远时,便看到穆程远心脏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显现出一个船锚的形状。
这应该就是谷四新在穆程远的身上留下的锚点。
难怪谷四新这会儿会明目张胆地触发穆程远的锚点,毕竟这个锚点的位置实在太过特殊,想要解除这个锚点,就要以穆程远的心脏为代价。
穆程远只是一个普通人,心脏受损,他还能活得下来吗?
齐越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贸然出手,只静静地看着穆程远。
穆程远同谷四新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等到穆程远越来越靠近谷四新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他不是喜霉煞的主人吗?他过去做什么?”
“他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到底怎么回事?”
……
穆程远的出现,让在场的许多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穆程远心脏上面的那个锚点,再看向谷四新的灵魂时恍然大悟。
这是一个在心脏上的锚点,想要在不伤及穆程远的情况下,去除这个锚点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这只针对他们这些玄门人而言,齐越肯定是有办法的。
于是一双双眼睛再次看向齐越。
蓝必行语气有些着急:“齐老板,你们的穆经理是不是被谷四新给控制了?你就不想想办法?”
蓝必行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齐越却十分淡定,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淡的笑,只道:“不急,再看看。”
一些心急的人从齐越口中得到这个答案,难免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知道要和齐越说什么,最后只能急切地看着事态朝着谁都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说时迟那时快。
穆程远已经被锚点控制得靠近谷四新了。
他耳边也响起谷四新的声音,充满蛊惑:“好孩子,暂时把你的喜霉煞交给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喜霉煞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好运,改变共生体的气场。这种气场有时候至关重要,可以在必死的绝境中为共生体撕出一线生机。
谷四新现在就想要这一线生机,从会展中心逃开。
喜霉煞很抵触谷四新,但它受穆程远控制,无法抵抗穆程远的意志。
穆程远在锚点的影响下,命令喜霉煞释放出好运。
喜霉煞蔫头耷脑地照做,一边释放好运气场,一边用尖尖的喙啄着穆程远的脑袋,借此惩罚穆程远。
喜霉煞释放出的好运气场将通过穆程远的意志转移到谷四新身上,到时候谷四新就可以借由这些好运气场,找到逃跑的机会了。
谷四新眸光涌动,着急地等待着那一团团好运金光涌向自己,早就做好了接受好运金光的洗礼。
眼看着喜霉煞的好运金光就要笼罩在谷四新的身上,金光中,穆程远的眼神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清明。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感受到心脏的跳动,牙关紧咬,很快在嘴唇上留下深深的齿痕,鲜血也从他的嘴唇上溢出。
疼痛瞬间侵袭穆程远的大脑,冲散了笼罩在他脑中的雾霭,穆程远的意识竟然恢复了清明。
这一刻他“看”到了涌向谷四新灵魂的好运金光,眉头皱了起来,却心念斗转,好运金光猛地掉了个头,正正好好地洒在谷元的灵魂上。
好运金光落下来的那一瞬间,谷元正在用自己的灵魂冲撞谷四新的灵魂,按照原来的轨迹,他撞偏了。可是现在有了好运金光的加持,谷元趔趄了一下,轨迹改变了一点点,运气很好地直直撞上了谷四新。
这一下,直接把谷四新的灵魂从身体里撞了出去。
好运金光的转向实在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变故,就连谷四新自己也没想到。所以被撞出谷四新身体的时候,他面上的表情还有些呆滞。
齐越可不给谷四新反应的机会,或者说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谷四新的灵魂从谷元的身体出来后,还没做任何反应,齐越手上的红玉戒指便红光大盛地将谷四新的灵魂吸进去了。
速度之快,在场的人甚至没看到谷四新的灵魂消失,还沉浸在穆程远忽然改变的意志上。
喜霉煞也愣了愣,然后扑棱着翅膀,嘎嘎乱叫了几声。之后又用大翅膀蹭了蹭穆程远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之前自己啄过的头皮。
……
谷四新的灵魂消失,谷元的灵魂自然而然地占据了那具身体,重新抢回身体的掌控权。
但灵魂到底离开身体太久,很是虚弱。灵魂正式回到身体后,谷元整个人晃了晃。
还是谷家人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住谷元。
“家主!”
“您没事吧?”
谷元脸色苍白,活像大病初愈的病人,精气神都十分萎靡。
尽管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脸,找家里的小辈借了一部手机。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当作镜子,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夸张的表情,最后哈哈大笑。
谷元:“哈哈哈!老子终于不是面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