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径直来到凌渡韫的专属电梯前,按下自己的指纹,轿厢的门便向两边打开。齐越走进电梯,电梯上升,直接将齐越送到凌渡韫所在的楼层。
他知道凌渡韫现在正在开会,没去打扰对方,径直走向凌渡韫的办公室。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齐越便闻到一股普通人无法闻到的浓郁花香。
这股花香可以迷惑人心,暂时控制人的心神。
齐越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进凌渡韫的办公室。毫不意外地在办公室里看到一道纤侬合度的身影。
那人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也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齐越的脚步声后,转身看了过来。
齐越便对上一双瞳孔漆黑的眼眸,眼睛里似乎带着钩子。
齐越瞬间猜到她的身份,朝她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提着保温饭盒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熟门熟路地抽了一本杂志翻开看。
反而是曲雁蝶对上齐越的目光后,心中莫名一悸,直觉直接告诉她齐越非常危险。
待齐越坐到沙发上之后,曲雁蝶也不看向窗外了,反而走到齐越对面坐下,直勾勾地看着齐越,目光直白而没有掩饰。
齐越像是察觉不到曲雁蝶的打量一般,神情淡然地继续翻阅杂志。
办公室很安静,只偶尔响起杂志翻页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曲雁蝶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齐越身上移开。
她的耐心并不是很足,打量齐越许久之后,她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谁?”
曲雁蝶并不是很关心外面发生的事,她就是为了巫蛊之术而生。她知道方建元遇到了麻烦,却没去了解是谁带给方建元麻烦,自然也就不知道齐越。
至于凌渡韫。
她先是从手下那里得知凌渡韫得了蛊王林蛙的认可,似乎获得了巫蛊门的真正传承。之后又感觉到有人使用了苗行衍创造出来,也只有苗行衍懂回孽蛊。
这两件事的发生,让曲雁蝶笃定苗行衍出现了。
而唯一和苗行衍有联系的人,便是凌渡韫。
所以让手下调查到凌渡韫的消息后,曲雁蝶直接找上门来了。
她极少对人产生兴趣,凌渡韫是因为苗行衍的关系,而眼前这人……
她长年和毒物待在一起,毒物因为各种生存环境的原因,对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潜移默化之下,曲雁蝶的感知也变得敏锐。
现在,曲雁蝶便觉得,和对面的人待在一个空间的时间越长,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便越发强烈。
齐越这才抬起头,看向曲雁蝶。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一个淡然,一个戒备。
忽而,齐越笑了笑,直言道:“引你出来的人。”
曲雁蝶因为齐越直白的答案而愣了一下,随后眯了眯眼睛,思考齐越话里的意思。
而后,曲雁蝶恍然。
“你认识苗行衍。”
这是一句非常笃定的话。
只有认识苗行衍,并且了解巫蛊门的所有恩怨,对方才知道如何将自己引出来。
齐越笑笑不说话,继续看杂志。
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之中,气氛却没有刚开始那样平静,隐隐有暗潮涌动。只不过从曲雁蝶这边涌向齐越,齐越却不为所动。
又过了十几分钟。
凌渡韫的会议应该是结束了,办公室的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谈话的声音,渐行渐近。
凌渡韫率先迈入办公室,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石磊还在说会议上的事,进到办公室看到办公室的场景后,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磊看看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齐越,再看看一直盯着齐越看的曲雁蝶,最后看向凌渡韫,并且扯了扯凌渡韫的衣服,用气音问:“怎么回事?”
还使劲朝凌渡韫使眼色。
毕竟齐越和曲雁蝶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看着怎么有点像是修罗场?
凌渡韫没理会石磊的眉眼官司,看到齐越后,他马上笑了,所有的疲惫也在此刻一扫而光。
“怎么过来了?”凌渡韫走到齐越面前,问道。
齐越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饭盒,揶揄道:“担心凌大少没时间吃饭,饿肚子呢。”
凌渡韫便走到齐越身边坐下。
石磊见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影响,着实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不免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不过他也知道齐越身份特殊,有心事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便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同凌渡韫和齐越打了一声招呼,转身离开办公室。
石磊前脚刚离开,曲雁蝶就开口了,她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问出最执着的问题:“苗行衍在哪里?”
此刻,曲雁蝶再开口,声音却不像之前那样甜软,反而带着重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齐越和凌渡韫晾了曲雁蝶这么久,让曲雁蝶彻底失去耐心。
而失去耐心的不仅仅只有曲雁蝶,还有曲雁蝶身体里的“东西”。
齐越见那“东西”终于开口了,才缓缓看过去,笑眯眯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双重交叠的声音再次响起,问的还是那个问题,只是这次比上次更加急切了:“苗行衍到底在哪里?”
而此刻,曲雁蝶的身上似乎出现了一道身影。这道身影的五官和曲雁蝶不尽相同,但表情和动作却一模一样,都满是阴鸷地看着齐越,仿佛齐越不回答她的问题,她们就会将齐越碎尸万段一样。
齐越依旧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反而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苗行衍在哪里,前提是你们必须得告诉我,你们……巫蛊门和天道宗是什么关系?”
已经明白整个巫蛊门恩怨,齐越自然也就明白巫蛊门并没有正统和伪宗之分,区别只在于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
苗云和叙老的立场,他们所在的巫蛊门就是正统,而曲雁蝶所在的就是伪宗。站在曲雁蝶的立场,有皇女传承的巫蛊门才是正统,另外一支不过是背叛者罢了。
齐越也并不在乎巫蛊门正统与否,毕竟他谁的立场都不站。
“天道宗?”曲雁蝶嗤笑着重复这三个字,那张美艳的脸和那张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脸同时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它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和我巫蛊门有关系?也就那群叛徒上赶着捧天道宗的臭脚罢了。”
巫蛊门曾经是为皇室服务的,是天下第一宗门。曲雁蝶作为巫蛊门的皇女,身上自然充满了第一宗门的傲骨。
齐越也听出了曲雁蝶言下之意。
天道宗曾经找过曲雁蝶所在的巫蛊门,想要巫蛊门为天道宗效力。但巫蛊门却有巫蛊门的傲骨在,拒绝了天道宗。
天道宗转而联系上另外一支的巫蛊门。
而很显然,那一支的巫蛊门有些人被天道宗收服了。
当然,这只是曲雁蝶的一面之词,并不代表就是真相。
但齐越却相信曲雁蝶说的是真的。
皇女的骄傲确实不会让她轻易臣服某个势力。
齐越没再说什么。
只是沉默地转动手指上的红玉戒指,紧接着红玉戒指里涌出一阵青烟,一道身影别别扭扭地从红玉戒指里飘出来。
正是鬼五。
若是放在以往,鬼五都是捧着自己那颗鲜血淋漓的脑袋出现的,但是今天他格外注意形象,脑袋老老实实地顶在脖子上,并且看不到一点儿血迹。
它出现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忽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何苦呢?”鬼五说道。
曲雁蝶以及她身上那道朦胧的身影同时说道:“只要能见到父亲,我做什么都值得。”
或许是“父亲”这两个字触及鬼五敏感的神经,它面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也变得强硬:“我不是你父亲。”
曲雁蝶沉默片刻,忽然勾着嘴角笑了,温温柔柔地喊道:“衍郎~”
音调起起伏伏,堪称九曲十八弯。
鬼五:“!!!”
第230章 游玩方式
鬼是不会脸红的。
不然这会儿鬼五应该整张脸都红了。
它抿着嘴, 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不要乱叫!”
一双虎目圆瞪,可是窘迫的表情让它粗犷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威严,反而有些憨傻。
曲雁蝶及其她身上的那道模糊身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眉眼之间尽是愉悦之情。
她们的视线始终落在鬼五身上,从鬼五出来后, 就不曾转移。
鬼五缓了好久,才彻底恢复镇定,语气僵硬地说道:“你见也见了,就这样吧。”
这句话落下,曲雁蝶面上的表情马上僵住,楚楚可怜地看着鬼五:“您到现在都没有原谅我吗?”
“与原谅无关,”鬼五说道,“都过去了,我也全部放下了, 希望你也能放下。”
放下?
曲雁蝶怎么可能放下?她就是为了苗行衍才将自己搞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苗行衍一句轻飘飘的方向,她就真的能放下吗?
鬼五不再去看曲雁蝶面上的表情,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之中。
鬼五消失得不带一丝犹豫, 它的气息彻底消失。
从几百年前,曲雁蝶明知道它给的炼制蛊王的方法有问题, 还故意使用那个方法, 并且将自己的灵魂炼制成蛊开始, 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再有所纠缠, 彻底了断了。
这次要不是齐越问它要不要见一见巫蛊门的人,鬼五是永远不可能主动去见曲雁蝶的。
鬼五回红玉戒指的速度太快了,曲雁蝶就算是有心拦,却也拦不住。
鬼五消失, 曲雁蝶转头死死地看着齐越,声音沉了下去:“它一直在你的戒指里吗?”
难怪这几百年来,她只要能出来,却怎么都找不到苗行衍。原来苗行衍给自己找了一个神秘的容身之处,将自己彻底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