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一幕也随之发生,齐越脚步所到之处,四合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像是认出主人一样,焕然一新。齐越花了十几分钟把整个办事处走了一遍,之前还破败不堪的四合院恢复最开始的面貌,变得古色古香,沉稳大气。
“哇!”小鬼被四合院的极速换装震惊到,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一会儿后,小鬼仰头问齐越,“齐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它是鬼,它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齐越:“障眼法。”
之前破败的四合院不过是欺骗世人和鬼魂们的障眼法,是上一任办事处的负责鬼留下的,只有新的办事处主任到来,这个障眼法就会自动消失。
张先平在的时候,障眼法并没有消失,正好说明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当临时工。
小鬼有些新奇地跟着齐越把整个办事处逛了一遍,这里看看哪里瞧瞧,等它再回到齐越身边的时候,发现齐越正坐在太师椅上,支着下巴看着自己,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小鬼看不懂的情绪。
小鬼猛地停住脚步,和齐越保持一定距离,谨慎地看着齐越。
“齐……齐老大,怎么……怎么了吗?”
齐越笑眯眯地问:“你打算跟着我了?”
小鬼一张惨白的小脸直接皱成包子,犹豫了很久才点点头,“嗯。”
齐越:“不怕我吃了你?”
“怕。”小鬼声若蚊呐。怕是怕,但它离开齐越后,也不知道去哪里。它现在已经不喜欢趴在小孩儿背上的日子了,纵使能感受到父母对小孩儿的爱,但它也感觉不到一点的温暖,反而因为吸食恶意变得越发冷冰冰。
它死在冰天雪地里,死的时候就如坠寒窖,早已忘记什么是温是烫。它鬼生第一次感受到的温度,就是来自齐越。
所以它虽然怕齐越,却又舍不得离开。
小鬼可怜兮兮地望着齐越。
最后齐越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你留下来也行,但……”
他话还没说完,小鬼立刻抢白道:“齐老大,我什么都会做!办事处还没有门卫,我……我可以帮您守门!”
可齐越却露出苦恼的神情,“你还小,我不能聘用童工。”
“我不小了!”小鬼抬起头,“我成为鬼好多年了!我……我……”
小鬼想了一下措辞,拍拍胸膛信誓旦旦道:“我鬼龄十八,正好成年了!”
齐越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小鬼立马喜笑颜开,一溜小跑跑到门边,坐到门边的石狮子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要是发现一点异动,立马冲出去。
齐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开始写企划书。
从科举鬼和凌延承那里得到启发,和凌渡韫的第一个合作项目,齐越打算开一家自习室。
这家自习室他将会“邀请”科举鬼来坐镇,利用科举鬼的执念影响前来自习的客人,治好他们的拖延症,让他们在自习室里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不过……
一个科举鬼的执念终究有限,如果以后自习室发展起来,该怎么做才能让更多有类似科举鬼那样执念的鬼过来打工呢?
齐越转着手上的毛笔,缓缓露出一个笑,两只眼睛弯成一轮明月。
之后的时间,齐越都在完善手上的自习室企划书。
天很快就暗下来,搁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往宣纸上吹了吹,字迹马上就干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将几张写满字的宣纸收好,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起身前往后面的院子。
前后两进院子封起来后就没有再打通,齐越从办事处过去要从外面绕一圈,几分钟后才出现在后院的门口。
齐越到的时候,晚餐刚准备好。
凌渡韫见齐越走进餐厅,调侃道:“你鼻子倒是灵,过来都是踩着饭点的。”
“人是铁饭是钢嘛。”齐越很自觉地拿着碗去盛饭,闻言笑着说道。
地府无论吃什么都是一股香火味,白得一世,美食自然不能辜负。
吃过晚饭后,两人来到庭院的葡萄藤下乘凉。藤上的葡萄趋近成熟,表皮已经褪去青绿的色彩,正慢慢地染上紫色,晚风里似乎还裹挟着略显青涩的葡萄香。
齐越把自己中午写的企划书递给凌渡韫。
“你手写的?”凌渡韫接过企划书,看到宣纸上的字迹,眼中不由流露出惊艳之色。
齐越长得嫩,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乖巧可亲,可是他的字却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笔锋干脆利落,字形凌厉锋锐。都说字如其人,以字观齐越,便能看出他不似长相那样看起来好相处。
不过忽略性格,单单看齐越的这手字,是可以收藏起来当墨宝的级别。
齐越倒觉得自己的字一般般,指了指企划书,“你先看,有不懂的问我。”
凌渡韫应了一声,低头认真地看企划书。
越看他的表情越微妙,最终忍不住问道:“你是想给地府的鬼找一份工作吗?”
以小见大,凌渡韫能从企划书里看出来,齐越在想办法让地府的鬼有事可做。
“这叫解放鬼口生产力!”齐越言之凿凿地说道。
地府科技落后,导致许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鬼口超标。不仅地府里鬼超标了,人间的鬼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它们闲着没事做,不是害人就是害鬼,搞得鬼差忙得晕头转向不说,地府和人间的秩序也会受到影响。
与其让它们闲着到处惹祸,还不如利用它们的所长,给它们找点事做。自习室就是一种新的尝试,如果能成功就可以推广开来,解决更多鬼的就业问题。
对于鬼口超标这件事,凌渡韫是深有体会,缠着他的鬼是一年比一年多,稍稍想想,他也觉得解放鬼口生产力势在必行。
人口是重要生产力,而对于现阶段的地府而言鬼口才是第一生产力。想要地府能够发展起来,就必须合理利用鬼口生产力。
凌渡韫一点就透,最后他将手指落在自习室的名字上,问:“为什么取名叫国子监?”
齐越笑弯了眼,两枚酒窝在灯光下更显深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26章 顶流出街
“行, ”对上齐越略显神秘的目光,凌渡韫跟着笑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之后两人又对自习室的细节进行了深入交谈, 夜色渐渐深了。
齐越把企划书收起来交给凌渡韫,起身伸了个懒腰, “自习室的选址和装修就交给你,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放心交给我吧。”凌渡韫跟着站起来,顺便问道:“你回办事处还是凌家?”
“不回凌家,”齐越把手插进裤兜里,边往外走边和凌渡韫说话,“办事处有房间,我住在办事处就行。”走到门口的时候,朝凌渡韫露出灿烂的笑, “大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啊。”
其实说邻居也不是那么准确,毕竟办事处和凌渡韫住的四合院本来就同属于一套, 若不是中间隔开了,两人应该称之为室友。
齐越挥挥手, 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凌大少, 晚安啦。”
凌渡韫回以笑容, “晚安。”
从凌渡韫的四合院离开后,齐越晃晃悠悠地回到办事处,小鬼还在兢兢业业地守门,见到齐越回来, 咧开嘴笑出一口獠牙,“齐老大,你回来啦。”
齐越走过去揉揉小鬼的脑袋,“下班去吧,不用守了。”
小鬼轻轻蹭了蹭齐越温热的手掌,一蹦一跳地跟在齐越的身后回到办事处里,办事处朱红色的大门轰然关上,四野寂静,夜色漫漫。
办事处的面积会比凌渡韫现在住的院子小很多,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除了中间的堂屋当办公室以外,东侧的厢房是厨房,西侧则是卧室和卫生间,住一个齐越绰绰有余了。
西侧的卧室干净整洁,就算长期没人住也没沾染上一点灰尘,齐越对睡的地方并不挑,看了一圈后还挺满意的,去浴室里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得极其香甜,似乎只是眨眼之间就有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宣告着新一天的降临。
齐越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之后在巷子里随便找了一家小店解决早餐问题,又晃回办事处。
自习室的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齐越还要写一份报告递交到上面,让地府到时候配合他。报告递交上去没多久,就得到批复,上面很赞同齐越的方案,让齐越尽快把国子监开起来。
齐越刚将传回来的公文看完,小鬼就进来了,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报告,等齐越看过来的时候,脆生生地说道:“齐老大,凌渡韫找您。”
它说话的时候表情很鲜活,眼中还隐藏着一些骄傲的情绪,仿佛在说:看,我很有用吧!
齐越抬头就对上小鬼黑漆漆的眼睛,读懂了他的情绪,无声地笑了笑。齐越起身朝门口,就看到凌渡韫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听到他出来的脚步声,笑着望过来,“上午好。”又看了齐越身后的小鬼一眼。
凌渡韫其实不用小鬼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办事处的,但他来到办事处后,看到挺拔地坐在石狮子上的小鬼时,还是停下脚步,让小鬼代为通传一声。小鬼果然颠颠地跑进去,这会儿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飘回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尽职尽责地守着办事处的门。
“上午好啊。”齐越猜到了凌渡韫的心思,意外于他的细心,笑着同凌渡韫打了声招呼,又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凌渡韫:“我让人找了一家店,你现在有时间吗?带你去看看。”
凌渡韫的效率果然很高,昨晚才确定方案,今天就找到开自习室的门店了。
齐越想了想应了下来,“好,我正好有事出去一趟。”
办事处的障眼法虽然消失,住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但里面很多东西都不适应现在的生活了。齐越白得一世,总要体会一下现代的便利,就拿办公来说,总不能天天手写企划书吧?他得找人把办事处的网线牵了,再买一台电脑过来。
仿佛看出齐越的心思,凌渡韫忽然问道:“我晚点让人过来给办事处装宽带没问题吧?”似乎觉得自己太过殷勤,凌渡韫用玩笑的语气解释道:“我好歹是办事处的编外人员,提高办事处的办事效率对我也有好处。”
这是看到昨晚齐越手写的企划书后产生的念头,手写的企划书固然好看,但并不方便,不仅仅是书写的问题,还有传输问题。凌渡韫并不一定时时都待在四合院里,书写的企划书他很可能无法像昨天那样准时收到,且可以和齐越面对面讨论。
装个宽带和电脑,不过是凌渡韫一句话的事,一点也不麻烦。
对上凌渡韫温和的视线,齐越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凌大少了。”
凌渡韫:“不麻烦。”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凌渡韫停车的地方。凌渡韫很绅士地为齐越打开副驾驶的门,等齐越坐进去后,自己再绕到驾驶座上。
齐越扣上安全带,见凌渡韫亲自开车,有些促狭地说道:“大少自己开车,就不怕出意外吗?”
毕竟是鬼界顶流,这一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鬼上赶着碰瓷呢。
凌渡韫笑着给齐越戴了一顶高帽:“有齐主任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齐越:“凌大少可太高看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凌渡韫已经驾驶着汽车驶出巷子,同时也出了地府办事处的地界。
“砰!”
一声巨响从车头传来,车子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可凌渡韫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若无其事地往前开。一会儿之后,一道鲜血淋漓的人形从车头撞上来,直直地贴上前窗玻璃,血红的血液喷在玻璃上,一颗被撞歪的头颅就贴在凌渡韫的视线之前,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渡韫,看不到一点儿生机,却充满了贪婪之色。
不仅如此,驾驶座的车窗扒上一只手,在窗户上留下鲜红的血手印,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随后一张狰狞的面皮贴上车窗,张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齐越抬头看了一眼车顶,细听之下隐隐能听到拍皮球和滚弹珠的声音,砰砰砰、噶啦啦交织在一起。
这才出了巷子多久啊?这些鬼就立马闻风而动,合奏出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曲。
只能说凌渡韫不愧是鬼界顶流,这都是顶流出街应该有的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