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那条缠在曲雁蝶手上的那条内陆太攀蛇,方建元面上就黑沉一分。
他绝不容许自己的灵魂,成为一条畜生的盘中餐!
车子抵达秦皇山水别墅。
现在是中午三点左右,曲雁蝶还在睡午觉没有醒来。
尽管方建元心中急躁,却不敢上去催促曲雁蝶。
方建元在别墅的客厅里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曲雁蝶才光着脚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方建元后,她的美眸眯了眯:“人带来了?”
内陆太攀蛇这次缠在曲雁蝶的脖子上,从曲雁蝶的身后探出滑溜溜的脑袋,吐着黑色的蛇信子,冰冷的眼神落在方建元身上,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
显然,它也对方建元的灵魂很满意。
方建元被一人一蛇盯着头皮发麻,却不敢有任何隐瞒,将孙天笑失踪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感应不到定魂蛊了?”曲雁蝶走到沙发上坐下,听了方建元的复述之后,美艳的目眸里染上些许兴致,她看向方建元,问,“母蛊在吗?”
定魂蛊是有母蛊的,母蛊可以指引化茧成蝶的定魂蛊带着摄取的灵魂回到蛊师身边。
母蛊自然在方建元身上,可是方建元却无法通过母蛊感知到孙天笑身上的那只定魂蛊,这才来找曲雁蝶帮忙。
听到曲雁蝶的话,方建元马上割开自己的手指,将定魂蛊母蛊取出来,捧在手心里,送到曲雁蝶面前。
曲雁蝶有些嫌弃地看着方建元手上的那只黑色肉虫,也不伸手去触碰它,只将感知覆盖在肉虫上,以母蛊为媒介去寻找孙天笑身上的那只定魂蛊。
曲雁蝶的实力自然不是方建元可以比拟的,很快就找到了定魂蛊的位置,并且知道那只定魂蛊现在的情况。
“难怪了。”曲雁蝶嗤笑地呢喃了一声,眼中却沉淀着冰冷的情绪。
原来是那群叛徒,她还没主动去收拾他们呢,竟敢主动找上门。
方建元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站在曲雁蝶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个。
直到曲雁蝶开口,方建元才如蒙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
只听曲雁蝶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这段时间没心思收拾你。”
那群叛徒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她可不想像前几任皇女那样心慈手软,总给那群叛徒修生养息的机会。
她要出手,便要彻底把他们压下去,不给他们一点儿翻身的机会。
内陆太攀蛇似乎被曲雁蝶的情绪感染,突然激动起来,迅速在曲雁蝶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是干咬,并未释放出毒液,却也在曲雁蝶的手指上留下两个血洞,有鲜血从中汩汩流出。
曲雁蝶却不生气,只是把流着血的手指置于唇边,伸出鲜红的舌头,卷走手指里溢出的鲜血。
她的动作妩媚妖娆,可眼中却满是阴冷之色,和缠在她脖子上的那条内陆太攀蛇的眼神如出一辙。
……
翌日,中午十一点二十三分,一架京城开来的航班落地乌市机场。
齐越和凌渡韫从飞机上下来,走到接机口处,便看到苗云和几个陌生的身影。
苗云同齐越和凌渡韫打招呼,她身边的几个人却看向凌渡韫,眼神有些复杂。
凌渡韫自然感觉到他们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同他们点点头,心里越发地确定齐越坑了他一把大的。
苗云接到齐越和凌渡韫后,直接把车往乌市的一座山上开。
乌市的植被非常茂密,春天来得比京城早得多,三月多,温度已经开始上升,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车子拐上盘山公路,朝窗外看去,视野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绿得非常耀眼茂盛。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一片吊脚楼建筑群出现在齐越的视野之中。
吊脚楼掩映在茂密的山林之中,云雾缭绕,很有仙境的感觉。
“景色不错。”齐越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由衷地说道。
坐在副驾驶的一个中年男人闻言,笑着说了句:“我们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就是蛇虫比较多,齐老板和凌总见到了可不要见怪。”
他们巫蛊门,就是专门找蛇虫比较多的地方建的,中年男人这会儿会这么说,有一定阴阳怪气的成分。
毕竟任谁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成为宗门的继承人。叙老还说,如果那个凌总能通过考核,就要让他当巫蛊门的门主。
可凭什么呢?
就凭那只他们谁也没见过的林蛙?
这个中年人虽然有控制自己的语气,但在场的人又都不傻,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不对劲?
苗云横了中年人一眼。
其他巫蛊门的人倒是没说什么,却也没什么表示。
齐越和凌渡韫倒是不在意,也没理会对方。倒是凌渡韫更确定了,巫蛊门这次把他和齐越叫过来,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他已经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敌意了。
凌渡韫转头看了齐越一眼。齐越朝他笑了笑,眼神有些促狭。
凌渡韫还能怎么办?只能把齐越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捏了捏,却也没舍得太用力。
……
车子在巫蛊门的寨子前的广场上停下,齐越和凌渡韫一下车,就被苗云迎进最大的那个吊脚楼里。
吊脚楼的装饰很简单,齐越抬眸环视了一圈,发现吊脚楼随处可见林蛙的图腾。
吊脚楼里有几个老人在等着,见齐越和凌渡韫进来,马上迎了上去。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听苗云说,他是叙老,虽然不是巫蛊门的门主,但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打理巫蛊门。
几人寒暄了几句,而后叙老主动开口遣退闲杂人口,只留下苗云和两个巫蛊门的长老,和他一起接待齐越和凌渡韫。
人少了之后,整个吊脚楼立马安静下来。
齐越和凌渡韫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水,等对方开口。
他们是巫蛊门请来做客的,着急的自然是巫蛊门。
果然,没过多久叙老就开口了,他问凌渡韫:“凌总,冒昧问一下,您是和谁学的巫蛊之术?”
凌渡韫淡然反问:“叙老今天请我们过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
言下之意就是让叙老直接一点,不需要拐弯抹角。
叙老听出来了。
他身边的两个老者也听出来了,眉头皱起,显然有些不满意凌渡韫的态度。
他们刚想说什么,叙老用眼神阻止了他们,而后看向凌渡韫,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实不相瞒,今天请凌总过来,是想邀请凌总当我们的荣誉门主。”
“为什么是我?”凌渡韫问。心里却知道,和那只林蛙脱不了干系。
果然,下一秒就听叙老说道:“想必凌总来到寨子之后,也看到了我们寨子的图腾,正是那只林蛙。”
“这只林蛙是我们巫蛊门创始人的爱宠,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蛊王。创始人隐退之后,林蛙也同创始人一起消失了。”
“我听苗云说,她上次在京城见到一只蛊王林蛙,和我们巫蛊门的图腾一模一样。而且它似乎很认可凌总。”
说到这里,叙老的语气越发诚挚了,“林蛙既然是我们巫蛊门的象征和图腾,它认可的人,自然就是我们巫蛊门认可的人。”
“惭愧的是,我们巫蛊门自诩为正统,可至今却没有正统特定的传承。凌总你得了林蛙的认可,想来一身巫蛊之术来自于林蛙的主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叙老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无比恭敬,“林蛙的主人定然和我们巫蛊门的创始人有着很深的联系,有可能就是创始人本人。凌总既得了他的真传,必然就是我们巫蛊门最正统的传承人。”
凌渡韫懂了。
对方这是看上他正统的身份,却又不想让他插手管理巫蛊门的事务,所以才给他安了个巫蛊门荣誉门主的身份。
但凌渡韫却也知道,原因绝对不止于此。心里也越发肯定了巫蛊门一定是通过方建元调查到了某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对巫蛊门而言事关重大,所以巫蛊门才想通过拉拢他,进而和齐越搭上同一条船。
是的,凌渡韫已经看出来了。
巫蛊门的最终目的不是他,而是齐越。
若是他成了巫蛊门的荣誉门主,凭他与齐越的关系,巫蛊门算是安安稳稳地上了齐越以及齐越背后地府的船。
这层关系在巫蛊门看来,可比单纯向齐越示好来得牢不可破,也对巫蛊门更有好处。
“叙老。”
一直未开口的齐越终于放下茶杯,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老者,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仿佛能洞察一切:“你是打算让凌总和我联姻,以此来巩固地府和巫蛊门双方的关系吗?”
凌渡韫若真成了巫蛊门的门主,他和齐越又是一对,可不就是联姻吗?
巫蛊门真是打得好算盘,响得全国各地都能听见。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凌渡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凌渡韫,灵越科技的创始人,竟然有一天也成了别人眼中的联姻工具人了!
第224章 祸水东引
齐越的话, 让吊脚楼里的几个老者陷入了沉默。
齐越的话糙理却不糙,他们打的确实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当他们心思被齐越直白地摊开后,一时之间, 他们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阴暗被暴露在阳光下的难为情。
他们确实想用一个巫蛊门门主的荣誉将凌渡韫套在巫蛊门上。
不管是叙老还是吊脚楼里的另外几个老者,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们巫蛊门可是现今玄学界三大势力之一, 凌渡韫只是一个普通人,有幸得了巫蛊门的传承,被他们尊为巫蛊门门主,已经足够给凌渡韫面子了,对凌渡韫而言肯定也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们想不到凌渡韫会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凌渡韫哪里会看不出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这种态度在车上的时候,他就从其他巫蛊门门人身上感受到了。凌渡韫倒是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是巫蛊门自己有求于人在先,结果却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着实有些可笑。
他们当真以为这个荣誉门主就能让他趋之若鹜吗?
“既然各位请我们上门是为了这件事,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凌渡韫起身,面上的笑意疏离淡漠,已经将自己的拒绝全然摆出来了。
叙老抬头看着凌渡韫,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打量之情。
但是他身边的几个老者有些沉不住气,其中一个面色通红的老者更是拍桌而起, 正想冲着凌渡韫嚷嚷, 却让叙老拉住了。
叙老起身, 对上凌渡韫淡漠的眼眸, 声音还是和蔼可亲:“荣誉门主已经是我们巫蛊门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了,凌总还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