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大的那个是朴家的家主,朴定西,是鬼城那个朴定时的弟弟。另外两个是朴定西的儿子,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他们像左右护法一样,坐在朴定西身边。
朴定西看起来和朴定时有五分相似,不过相较于朴定时的笑脸迎人,朴定西看起来就严肃了许多。
听度关村把他们介绍给齐越,朴定西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不过这点情绪就被他藏起来了,他笑着问齐越:“不知齐老板出去逛了一圈,有何发现?”
朴定西定定地看着齐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他们朴家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上朴定西十分自信的视线,齐越笑着摇摇头:“暂时没发现。”
齐越话音刚落,视线便从朴定西的两个儿子身上一扫而过,便看到两人皆偷偷地吁了一口气。
齐越只当没看见,转而同刘章说道:“刘会长,可以走了。”
刘章和赵固一起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送他们出门。
上了车,赵固把车开出朴家的庄园后,刘章忍不住从副驾驶座上转头问齐越:“齐老板,你当真什么都没看出来?”
齐越笑着反问:“我应该看出什么吗?”
刘章摇头:“没什么。”
他就是觉得齐越突然说要去朴家看看,却什么都没发现这点,实在太反常了,不像齐越的作风。
刘章正纳闷着,突然就听到齐越问:“刘会长可知道一个人长期吸入诅咒之力,会出现什么情况吗?”
刘章闻言愣了一下,同赵固一样也很疑惑,两人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被诅咒之力浸透的鬼会变成毫无神志的疯鬼,这种疯鬼咬了人之后,人成了活死人。
这其中不止有诅咒之力的原因,还因为诅咒之力里结合了鬼气。
这两者一结合,才导致被疯鬼咬过的人的身体迅速腐烂,神志被诅咒之力和鬼气侵蚀,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若诅咒之力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人体呢?没了鬼气的加入,人体会受到什么影响呢?
如果循着诅咒之力在鬼魂身上的作用机制去思考这个问题,答案呼之欲出。
诅咒之力可以侵蚀神志,不管是鬼还是人的,它进入人体之后,虽然没了鬼气的催化和加速,但诅咒之力原本的弊端并不会因此而大打折扣,该侵蚀神志还是会侵蚀神志。
也就是说,最终的结果,长期摄入诅咒之力的人,依旧会变成活死人。
和疯鬼不同的是,活人是有□□的,诅咒之力在侵蚀他们灵魂的同时,也会对他们的□□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种伤害将会在日积月累之下爆发而出,具体体现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腐烂。
这种腐烂可能一直在进行着。
□□完全腐烂那天,也是神志被诅咒之力完全侵蚀之时,到时候这人就成了活死人。
齐越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这件事,一定是在朴家那里“看”到了什么,才会有此一问。
但很显然,朴家人有些执迷不悟了,自以为瞒过了齐越。
齐越自然就顺着他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最后自食其果的是朴家人自己,与人无尤。
刘章和赵固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复杂之色。
……
朴家庄园。
朴定西同两个儿子离开主宅别墅,确定没有其他耳朵之后,大儿子才小声问朴定西:“爸,你说那齐老板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不等朴定西回答,小儿子就冷笑地反驳:“他要是能看得出来,这会儿就应该在我朴家胡搅蛮缠了,哪里会灰溜溜地离开?大哥,要我说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优柔寡断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特殊部门对齐越是什么态度,他要是没点真本事,特殊部门愿意供着他?”大儿子反驳。
两兄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朴定西听到儿子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由皱眉粗声呵斥:“够了,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我教你们吗?”
兄弟俩这才止住,却各不服气瞪了彼此一眼,显然谁也没说服谁。
“都回去吧,这几天都给我老实一点!”朴定西警告道。
兄弟俩同时回了一声“好”,便在下个路口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
朴定西小儿子推开家门,脚才刚踏进家里,就听到一道哭声。
不用猜小儿子就知道是谁在哭。
这个孩子是朴定西小儿子外面的情妇生的,朴定西本来没打算把这个孙子认回朴家。不过后来朴定西见了这个小孙子一面,看出小孙子天赋很高。
朴定西自然不想让家族放弃一个人才,便让小儿子把孙子接回来养着。
小孙子的天赋确实让朴定西很满意,因为这个小孙子,朴定西对小儿子这边都和颜悦色了不少,惹得大儿子家一阵嫉妒。
朴定西的小孙子今年才两岁,每每打开聚灵阵后,都会主动吸收聚灵阵的灵气。
因为有灵气的滋养,朴定西的这个小孙子看起来真的跟神仙座下的童子一般,玉雪可爱,很受朴定西宠爱。
孩子的身体也一向健康,抱回家后,就没怎么生过病,也没哭过,小小年纪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乖巧得很。
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日也哭夜也哭,声音都哭哑了,却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朴定西的小儿子被小孩儿的哭声闹得烦死了,再加上朴家如今又摊上事了,便越发暴躁。
哭声再次在耳边无休无止,朴定西小儿子捏了捏额头,气势汹汹地冲到婴儿房。
他正想斥责妻子是怎么带孩子的时候,却看到趴在床上的小孩儿,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小孩儿的皮肤白皙光滑,粉粉嫩嫩的,吹弹可破。也正是如此,才显得那个占据小孩儿后背三分之一面积的腐烂特别触目惊心。
是的,在朴家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小孩儿的后背已经开始腐烂了。由最开始的一个小点,慢慢扩散到现在这个占据了小孩儿后背三分之一面积的不规则伤口。
嫩肉已经化脓变红变黑,细看之下,还能看见蛆虫在其上蠕动着,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小孩儿这几天不停地嚎哭就是因为伤口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他还不到两岁,说话并不利索,无法将自己的难受准确地传递给大人。再加上大人对他的忽视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朴定西的小儿子看着小孩儿背上的腐烂久久无法言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感觉自己的手背好像也传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疼痛。
他逃避一般,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可是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力量压着他不得不低头。
于是,他在他的手背上看到一个不知何时长起来的脓包。
那个脓包并不大,只有一颗黄豆那么大,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皮包着粘稠的脓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开。
朴定西小儿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止不住颤动。脑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变成活死人的堂弟的模样——
堂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都腐烂了。眼睛青白浑浊,甚至还流着脓水,浑身散发着恶臭,僵硬地朝他走来,全然没有神志,只把他这个堂哥当成猎物。
可是为什么?
朴定西小儿子忍住想抠掉手背上的那个脓包的欲望,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明明没有被疯鬼咬过,为什么他的身体也开始腐烂了?
第206章 罗盘寻龙
朴家大概会发生什么事, 齐越能猜到七七八八。但既然先前朴家已经选择隐瞒到底,齐越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并没有提醒他们。
他从朴家庄园回到酒店后, 先是洗了一个澡,才慢悠悠地回到床上。
凌渡韫白天的时候确实使用灵气过度, 等齐越回来已经是极限了,和齐越说了一声“晚安”后,没多久便陷入黑甜的梦乡,呼吸绵长。
齐越轻轻捏了捏凌渡韫的脸,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灵气瞬间涌入凌渡韫的身体,温暖的灵气循巡过凌渡韫的灵魂,抚平灵魂上的疲惫。
齐越的灵气刚进入凌渡韫灵魂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抗拒之力,齐越并没有和这股抗拒之力硬碰硬, 而是轻柔地去安抚它。大概是从齐越的灵气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抗拒之力瞬间消失,而后凌渡韫的灵魂“门户大开”,非常信任地欢迎齐越的灵气进入。
用灵气抚平凌渡韫的疲惫后, 齐越也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窝在凌渡韫怀里睡着了。
即便凌渡韫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还认识齐越一般, 在感受到齐越的靠近后, 双臂收紧, 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没多久,酒店客房里便交替响起两道绵长的呼吸声。
一夜无梦,转眼便至天明。
凌渡韫醒来后,只觉得疲惫之意全消, 整个人神清气爽。
齐越早他几分钟起床,这会儿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凌渡韫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玻璃,影影绰绰地看到齐越的身影,嘴角勾了勾,掀开被子起身,也往卫生间走去。
他进到卫生间的时候,齐越正好刷完牙,看到凌渡韫进来,扬唇同凌渡韫道了一声“早安”。
凌渡韫伸手揉揉齐越的头发,也开始洗漱。
之后两人又在房间里消磨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一起下楼,晚点齐越要同特殊部门的成员会合,一起前往朴家的那座山去寻找龙脉。
凌渡韫今天并不会跟齐越一起不上山,十几分钟前公司那边有急事,给凌渡韫打了电话,凌渡韫目送他们离开后,便打车前往机场,赶回京城。
今天一起上山的人并不多,除了齐越之外,特殊部门来了两个人赵固和雷瀚海。本来刘章也要来的,但他担心朴家那边可能出事,就亲自去朴家坐镇了。
Q市玄门协会也派了人过来,不过不是他们的会长度关村,而是一个同样擅长寻龙点穴的玄门人,叫许多金。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寓意,许多金给人的感觉也很符合这个寓意。上身穿着貂皮大衣,大衣里还有一条金项链。两颗门牙也是金的,笑起来的时候,门牙反着光,金灿灿的十分惹眼。
一行四人简单地寒暄之后,就由许多金开了一辆面包车,一起前往朴家的那座山头。
朴定时知道他们今天还会过来,亲自在鬼城的出入口那边等着,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之后,立马打开鬼城的入口。
入口外的人鱼贯进入鬼城,又马不停蹄地朝山上而去。
赵固和许多金拿出罗盘,开始寻找龙脉。
赵固的罗盘朴实无华,主要的材料是红木,看起来有些重量。而许多金的罗盘正应了他的名字,金光闪闪的,和赵固手上的罗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俗话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都是好猫。两个材质不同的罗盘在进入鬼城之后,其中的指针便开始疯狂地转动,都转出了残影。
最先停下来的是赵固的红木罗盘,指针指向四点钟方向。
不久后许多金的罗盘指针也停了下来,所指的方向和赵固的方向一致。
晚了赵固几秒钟,许多金的脸上看不出气馁的神色,他似乎并未打算和赵固比赛。
有了罗盘的指向,一行人便有了明确的方向,按着指针提示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齐越全程都没有出声,在赵固和许多金确定方位的时候也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全然按照他们的结果走。
这座山并不是很陡峭,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都有小路可以通行,但要从半山腰再往上走,就没有一条完整的道路,上山的路开始变得艰难起来。
好在一行四人都不是娇弱之人,又有罗盘的指引,上山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