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吃的?”
鬼老五:“人,吃人!”
“哦,”齐越尾音拖得长长的应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虽然还是笑着的模样,却让五只鬼觉得威慑力十足,“看来你们还没学乖啊。”
五只鬼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鬼老四站出来,忍着头皮上的疼痛感,辩解道:“没……我们没想吃人。”
鬼老儿嘟囔:“想吃也吃不到啊。”
什么叫吃也吃不到?齐越听到了,问:“到底怎么回事?”
齐越的语气很平淡,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着,可是五只鬼却对齐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们捆起来这件事历历在目,所以也不敢忤逆齐越。
鬼老大站出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黑白无常审判了张先平之后,就来审判它们,见它们只是被张先平威胁指使并没有伤人,就拘留了它们两天算作惩罚。
拘留期结束,五只鬼并没有离开办事处,而是又返回办事处后面的四合院去找凌渡韫了。办事处已经没有鬼差,五只鬼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就想在四合院里直接杀了凌渡韫,然后分而食之。
凌渡韫就是个正常人,五只鬼要杀他多容易啊!
起初的时候,五只鬼也是这么想的,但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不可能,因为它们根本就无法触碰到凌渡韫,吓他他又跟睁眼瞎一样,不知道是看不到还是真不怕。
就这样,五只鬼这几天天天对着一块“肥肉”流口水,可就是吃不到,可馋死它们的。
时间到了今天早上,凌渡韫有事终于踏出了四合院,五只鬼想了想赶紧跟上。谁知道出了办事处的地界,凌渡韫身上的香味就吸引了无数鬼。
这些鬼无论道行深浅,都无法触碰到凌渡韫,只能跟五只鬼一样,跟在凌渡韫后面闻着香味。
从四合院到凌家老宅,几乎穿越了整个京城,于是凌渡韫就带了一大串孤魂野鬼过来。其中有好多以前就跟过凌渡韫的,见到这个场面一点都不惊讶,有经验的鬼还开始维持起秩序来,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个排队的盛况。
“我们也是从其它鬼那里得知,无论什么鬼都没办法接近那个人,更别说吃到他了。但如果他主动触碰鬼的话,鬼就可以伤到他,从他身上获得力量。”
鬼老大说完,鬼老四补充道:“今天来的鬼太多了,大家都抢着去看他,场面太乱了。就有道行深的有经验的出来组织大家排队,十只鬼为一波,每波在那个人面前出现十分钟,想办法让那个人主动触碰。十分钟一过,立马换人。”
当然,也有鬼不想遵守规则,于是被那几个道行深的鬼联手教训了。
齐越听完鬼老大和鬼老四的讲述,有些恍惚,一会儿之后,才提取到一个关键信息,“四合院的那个人进这里面去了?”
五只鬼齐齐点头。
齐越了然了,办事处后面四合院的主人就是凌渡韫啊,倒是巧了。
想起凌渡韫有些雌雄莫辨的美人脸,齐越笑了。这波一点都不亏啊。
五只鬼又往后缩了缩,总觉得齐越的笑很危险。
“行了,我知道了。”齐越回神,挥手让五只鬼继续做自己的事,“你们继续排队吧。”
五只鬼这才如蒙大赦,回到队伍里却炸了。
和齐越说话的功夫,队伍又向前进了一点,五只鬼没及时跟上,被其它鬼插队了,发现这一点的五只鬼立马抱团理论。
于是整个队伍跟着炸了,鬼和鬼打成了一团。
齐越看到这一幕,啧啧摇头。
之前鬼差和他说凌渡韫的体质特殊,他还在想怎么个特殊法,现在看来,凌渡韫就是众鬼眼里的唐僧肉,鬼界顶流啊!
齐越这才感叹完,就发现凌华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笑了笑,“怎么了?”
“齐……齐大师……”凌华咽了咽口水,声音艰涩,眼神发飘,“您……刚刚在和谁说话?”
“鬼啊。”齐越无甚所谓地说道。
凌华:“这里有鬼?”
齐越笑出两枚酒窝,连续指了好几个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你身后也有几只,它们在看着你呢。”
“齐大师……你别吓我啊……”
明明是盛夏的大中午,凌华却觉得冷,浑身汗毛竖起,牙根都在打颤,不由自主地朝齐越靠近。
齐越直接笑出声,举步走进凌家大宅。
凌华分辨不出来齐越是说真的还是在吓唬他,不管不顾地跟上去。不管是不是真的,齐越身边绝对安全!
凌家大宅今天很热闹,各种意义上的热闹。不仅鬼多,人也多,而且都是为了凌渡韫而来的。
当然,也有一大部分人想看看给凌渡韫冲喜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这会儿见到凌华带着一个人进来,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凌华的身边跟着一个少年模样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见到的T恤牛仔,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似乎还没有成年。
不过在场没人怀疑齐越是个未成年,毕竟听说有人要给凌渡韫冲喜的时候,他们就查到对方的身份——k市齐家的大少爷,今年二十三岁,和二少凌延承同龄。
齐越一进入凌家大厅便察觉到一道道如同探照灯一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再把他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一般人在这些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的注视下,估计早就慌里慌张的了,但齐越并不是一般人,他气定神闲地走在凌华身边,由凌华引着去见凌家的老爷子。
凌家人对齐越并不是很重视,不然也不会让旁支的凌华独自去机场接齐越。所以这会儿凌华带齐越去见老家主的时候,并没见到人,反而被老家主身边的助理引到一间房间里。
助理指着挂在衣架上的大红嫁衣对齐越说道:“齐少爷,你既然是来冲喜的,就要按照我们的流程走,现在请你换上这套嫁衣。”
嫁衣是一件长袍,弱化了性别的特质,并不是很女性化,倒有点像古代的男装。
凌家不重视冲喜的人,却在嫁衣上下足了功夫。
红色的丝绸上用金丝线勾勒着繁复的图案,金色的线条在自然光线下反射着璀璨的光。整套嫁衣很是奢华,给人一种把钱直接穿在身上的奢靡感。
助理见齐越只盯着嫁衣不说话,以为他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不想穿,便加重了语气,“齐少爷,还请配合一点。”
“我穿。”齐越倒不抗拒,伸手从衣架上取下嫁衣。
嫁衣一入手,便有一股躁动的暖流涌向齐越的身体,齐越微微诧异,待感受到这股暖流代表什么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换上嫁衣后,暖流涌动得更加澎湃,热腾腾的,燃烧着一把炽烈的火焰。
齐越站在镜子前,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具身体的皮相除了太显嫩这一点,其他还是好看的,这会儿换上一身鲜红的嫁衣,更衬得皮肤白皙。或许是嫁衣的特性,又或者是这套嫁衣上被加了特殊的东西,此刻镜子里的人成熟了不少,也多了一点风情。
齐越摊开双手,宽大的衣袖垂下,将嫁衣上用金丝线勾勒的图案显现出来。凌乱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图案,也摸不清线条的走向和规律。但齐越一眼便看出这些线条交织出一个阵法——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只知道遵循原始欲望的阵法。
看来,凌家不仅是希望有人给凌渡韫冲喜,还希望这个人和凌渡韫发生点什么事。
“齐少爷,时间到了,跟我走吧。”助理在一旁催促道。
齐越:“好。”
他不动声色地卷了卷袖子,跟在助理的身后走出房间,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向前。
走过一条悬挂在花园上的空中走廊后,助理带着齐越来到一栋红砖砌成的小洋楼里。到了这里,空气中的阴气浓度直接超标,来自各地的鬼齐聚一堂,看着就要轮到自己的队伍,不禁心潮澎湃。
小洋楼里没开空调,可是助理进去后却不由得抖了一下,只觉得一股股寒气不由得往皮肤上钻,有种大夏天突然进入大冬天的感觉。
助理微微蹙眉,不由得跺了跺脚。这栋小洋楼无论朝向还是采光都很好,为什么会这么冷?
相较于助理的满腹牢骚,齐越倒跟没事的人似的,还打量起周围的鬼来。凌家大宅外面的鬼虽然在排队,但还是有些乱糟糟的,但到了小洋楼这里,鬼的秩序就好了许多。安安静静地排队,整齐有序地往前走。
齐越有些惊讶,毕竟很多鬼差都无法让鬼如此守纪律。
还没等齐越找到组织这些鬼的大鬼,一个人就挡在齐越面前,拦住了齐越的去路。
正是几天前出现在齐家的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凌家的二少爷凌延承。
“你还真来了。”凌延承站楼梯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讽刺之色。他和凌渡韫长得并不相似,但五官看起来还算英俊,皱着眉头睨着齐越的模样很是桀骜。
他不欲和齐越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轻嗤了一声,越过齐越离开。
齐越没在意,但刚回来的小鬼把凌延承的态度看在眼里,实在气不过,等凌延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伸出脚拌了凌延承一下。
凌延承哪里想得到会有东西凭空出现拌倒自己?于是就这么中招了,差点摔了个五体投地。
小鬼“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小跑回齐越身边,装作乖乖巧巧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越垂眸看了它一眼,勾了勾唇角,也不戳穿它。
前面,助理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越,“齐少爷,到了。”
齐越“嗯”了一声,无视门口等待的鬼魂们,伸手推开房间的门。
凌渡韫就在这间房间里,他正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处理公司的事务,认真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留下“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恰好有一束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似乎为他渡上一层圣光。
不过,在齐越的眼里,房间里的景象可称不上岁月静好。
吊死鬼在天花板上荡秋千,用绳子吊完再用长长的舌头吊、红衣鬼在跳艳舞,身体扭得跟水蛇似的,分外妖娆、还有水鬼车祸鬼等鬼摇头晃脑疯狂蹦迪。总之它们使出千般手段环绕着凌渡韫,想要引起凌渡韫的注意。可凌渡韫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专注自己手上的事。
反而是齐越开门进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后,眼中不由浮起惊讶的表情。
齐越一身大红的嫁衣,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上,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众鬼,视线最后定格在凌渡韫身上,调侃道:“凌大少,艳福不浅啊。”
凌渡韫:“……”
第23章 斯斯文文
凌渡韫听到齐越的调侃, 再环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众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过等看向齐越时,他已经将眼中的情绪尽数收敛, 温和却也疏离。
“你是齐赟?”凌渡韫看着齐越问道。
上次在四合院的时候,少年简单粗暴的捉鬼方式让他印象深刻。谁能想到, 再次见面的时候,少年的身份竟然变成自己的“冲喜新郎”?
“不是,”齐越并不打算瞒着凌渡韫,他举步走进房间,绕开面前蹦迪的水鬼,走到书桌旁,语气坦然,“我叫齐越,越来越好的越。”
齐越只是说了一个名字, 凌渡韫大概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凌锦锡当时和齐坤乾定的是齐家的大少爷齐赟,可齐家现在送来的却是齐越。人变了,只能说明齐家找了齐越替齐家大少冲喜。
对于这一点,凌渡韫并没有感到意外, 而他也不在乎送来的人是谁。
不过此刻看着齐越的脸,凌渡韫不得不在意一点, “你成年了吗?”
齐越闻言勾起唇角, 笑出两枚酒窝, 让他看上去更小了, “我要是未成年呢?”
凌渡韫捕捉到齐越眼中揶揄的笑意,心中便有了正确答案——齐越成年了。
既然如此,凌渡韫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对齐越说道:“衣柜里有衣服, 你要是穿不惯……”他看了一眼齐越身上大红色的嫁衣,接着道:“可以先把衣服换了。”
齐越倒无甚所谓穿什么,嫁衣上的特殊阵法对他也没有影响,他干脆搬了条椅子坐到凌渡韫身旁,双手支着下巴,一瞬不瞬打量着凌渡韫。
远看凌渡韫很好看,这会儿凑近了看,也很难在凌渡韫的脸上找到缺点。他的五官艳丽张扬,偏偏气质温润,两种相矛盾的特质揉杂在凌渡韫的身上,不仅不显得突兀,还让他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确实是个美人,这样的合作对象倒也赏心悦目。
凌渡韫早就在众鬼的骚扰下练就了足够强大的定力,完全无视齐越的目光,继续手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