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蛇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竖起的黑色瞳仁泛着冰冷的光。眼前的脖颈动脉中流动着炽热的鲜血,它清晰地感受到勃发的生命力,不断跃动着勾引着它。
影蛇瞬间张大嘴巴,露出锋锐的毒牙,快如闪电地朝着凌渡韫颈动脉的位置叨了下去。
按理说,影蛇尖锐的毒牙要破开凌渡韫的皮肤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看似毫无防备的凌渡韫,颈部的皮肤竟硬如钢板,影蛇的牙根本穿不透那层皮肤,只滑稽地张大嘴巴,贴在凌渡韫的颈部,不得寸进。
前面的路口正好是红灯,凌渡韫踩下刹车,把车子稳稳地停下。他的这手这才离开方向盘,抬起,精准无比地捏住那只影蛇,将它提溜到自己面前来。
影蛇的嘴巴还没合上,这会儿被凌渡韫跟根绳子一样捏在手里,毫无阴冷霸气可言。
凌渡韫另一只手握住冰冷的蛇尾,两只手打开,抻长这只影蛇,细细打量。
影蛇不过三十几厘米,头部不过成人大拇指那么粗,通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手感冰冷。
凌渡韫能感觉到从影蛇身上散发而出的阴气,很显然这是苗云炼制的阴蛊。
没多大毒素,只是用来试探他的深浅。
不久后,绿灯即将亮起,凌渡韫便随意将影蛇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重新启动车子。
自被凌渡韫抓住之后,影蛇像是在凌渡韫身上察觉到某种信息,整条蛇都僵硬住了,任由凌渡韫摆弄,不敢反抗。
就算被凌渡韫绕到手上,凌渡韫并未禁锢它,它也老老实实在凌渡韫手腕上当一只黑色蛇形镯子。
赤红色的眼睛流露出清澈的,呆萌的色彩。
开车的过程中,凌渡韫垂眸看了手腕上一动不敢动的影蛇一眼,轻笑了一声。
齐越说得果然没错,苗云确实对他感兴趣,第一次见面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份见面礼。
……
齐越来得比较早,这会儿宾客来得并不是很多。
任家兄弟得知齐越到来之后,马上从楼上书房下来迎接齐越。
“齐老板,久仰大名。”任思危朝齐越伸出手,热情无比地说道。
齐越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令尊身体还好吗?”
任思安过来同齐越说话的时候,齐越问他。
任思安感激道:“我爸已无大碍,齐老板要去见见他吗?”
齐越点头:“带我去看看吧。”
任思安:“齐老板,这边请。”
去找任老爷子之前,齐越将苗云介绍给任思危,只说苗云是自己的助理。
任思危表示一定让人好好接待苗云,便同任思安一起,将齐越请到楼上的书房里。
任老爷子正在书房作画,就听到书房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儿子说:“爸,齐老板来了。”
任老爷子赶紧放下画笔,用书桌上的丝巾擦了擦手,迎了上去。等看清齐越的长相后,任老爷子愣了愣,有些意外。
虽然是齐越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齐越救他的时候,任老爷子还在昏迷之中,根本没见过齐越。
这会儿见到人,才知道大恩人竟然如此年轻。
任老爷子的失态只是瞬间,他很快就恍过神来了,走到齐越面前。
之后便是一阵寒暄。
任老爷子的画工了得,齐越也存在了大几百年,对国画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任老爷子往这方面一聊,倒也像是遇到了知己,有说不完的话题。
随着寿宴时间的临近,任家兄弟俩便下楼接待客人去了,留齐越和任老爷子继续在书房聊天。
齐越抵达任家别墅的时候,宴会厅还很冷清,齐越上楼同任老爷子说了半个小时的话,今天来参加任老爷子寿宴的宾客也陆续到达了。
以任家现在的衰败情况,来参加任老爷子寿宴的人其实并不会很多。但奈何这些收到请帖的人都很好奇,任老爷子到底是继续疯着呢?还是已经被国子监的齐老板治好了?
秉持着这点最终和自己有关的好奇心,收到任家发出的请帖的人都来了,一些没拿到请帖的人想尽办法也过来了。
于是寿宴还未开始,任家别墅的宴会厅便已经宾朋满座,觥筹交错了。
任家兄弟俩往返于宾客之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会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见任何颓丧之色。
特别是任思安,他的云端视频经过《逃出生天》这一档综艺,说是起死回生也不为过,很多和任思安相熟的宾客久违地在任思安身上看到意气风发的神采。
兄弟俩饱满的状态不得不让在场的宾客怀疑,任家已经度过危机,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于是便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
“我前段时间见任思危的时候,他还端着一张脸,看着就像谁都欠他几千万一样,整个人丧得不行,好像也没什么时间管理西苑影城,关门了一家又一家。今天这状态看着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你们说国子监是不是真的救了他们家老爷子?”
“任家兄弟俩出了名的孝顺,要是他们爹没好全,他们敢给他们爹办这么热闹的寿宴?”
“所以……”
所以什么他们没说,但他们的视线对上之后,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之色。
聊天和讨论还在继续,这些背后讨论的都是以往和任家关系不是那么好的,有些关系好的,直接把任家兄弟给拉过去,直接询问情况。
面对这些问题,任家兄弟一律神秘地笑了笑,同他们说他们晚点就知道了。
宴会厅嘈杂,好似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那个面上趴着一条蜈蚣刀疤的男人走进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所有看到方建元进来的人都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止住将要说出口的话。
这种静止是会传染的,不过几秒钟,喧闹的宴会厅便陷入死寂之中,只能听到方建元的脚步声落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
“哒!”
“哒!”
……
反光的皮鞋落在地板上,却像是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带来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令人不自觉地呼吸困难。
谁也没想到方建元今晚会出现在任老爷子的宴会上。
谁也没想到任家竟然敢给方建元发请帖。
任家这是在做什么?
挑衅方建元吗?
任家之前在方建元身上吃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
方建元的到来,在在场每个人心里扔下一颗大石子,扩散出一圈圈的涟漪。
方建元进来的时候,任家兄弟俩是站在一起的。
任思安死死地盯着方建元,眼中是藏不住的愤怒和仇恨,如果不是任思危用力按住他的手,他很有可能控制不了冲动,先冲上去给方建元一拳。
“哥,放手,我没事。”
任思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的怒火,闭了闭眼,敛去眼中的所有情绪,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
仿佛所有的怒火从未有过。
任思危见弟弟已经克制住情绪,这才松开压着任思安的手。
宴会厅安静了几瞬,又慢慢地恢复人声,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气氛比方建元进来之前克制和压抑了几分,众人谈论的话题也从任家老爷子变成了工作上的事。
方建元并不在意自己的到来给现场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他进到宴会厅之后,举目四望了一会儿,看到任家兄弟所在的位置后,便径直地朝兄弟俩走过去。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可这抹笑容并没有弱化他面目可憎的气质,反而让那道蜈蚣伤疤更加狰狞。
随着方建元的走近,任家兄弟俩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而起。
尽管如此,任思危脸上的笑意却一分不少,他率先朝方建元伸出手,拿出了主人家的气度,不卑不亢地说道:“任总,欢迎欢迎。”
方建元伸手握住任思危的手,阴鸷的眼眸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毒蛇,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声音也阴阴的,透着仿若能深入骨髓的寒凉。
“任老呢?怎么不见他下来?”
“父亲年纪大了,由我们先招待着,他晚点再下来。”任思危收回和方建元交握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感觉刚刚被方建元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之感,像是有虫子在上面爬过一样。
任思危的眸光凝了凝,不自觉地用手擦过裤子,企图用摩擦减轻手部的不适感。
他这个动作做得很细微,方建元却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更深刻了。
那点麻痒之感仿佛会传染一般,已经开始从任思危的指尖向上爬了。而且不再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往皮肤里钻,连皮肤里的血肉也不堪其扰,从些微的发麻发痒到仿佛有把火在灼烧炙烤一样。
任思危可以肯定,刚刚同方建元握手的瞬间,方建元在他手上动了手脚。他不由低头去看那只手,肉眼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任思危眸色加深,极力忍耐和克制才没把痛苦之色表现在脸上。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口袋里,齐越送他们的护身符就放在这个口袋里面。
当任思危的手一接触到护身符,便感觉一下子插到了冰块里,那深入骨髓的灼烧感瞬间消失。
然而任思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便看到方建元的嘴边勾勒出一抹冷笑,而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上。
方建元漆黑的瞳孔里透着疯狂之色,似乎还有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任思危心里一紧。
手上再次传来灼烧感,比上一次强了好几倍,像是有一把锯子,在他的骨头上来回割据。
剧烈的疼痛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级别,任思危紧紧咬着牙,压下即将溢出的呻吟,喉咙里漫上铁锈味,额头上析出大颗大颗汗珠。
那张护身符不仅没有减轻任思危的痛苦,初始的冰凉之后,竟像是在火上加了油,越发严重了。
任思危再也忍不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任思危的异常了,这会儿看到任思危的手,一个个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不知何时,任思危的右手手掌变得一片乌黑,他的皮肤上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又像是有东西在啃食。
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一点一点地消失,之前和方建元握手时,被方建元触碰到的地方,已然露出覆着血肉的白骨。
看起来血腥恐怖。
第183章 杀人诛心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