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刻蓝天诤灵台清明,不受这道神秘的声音影响,但他还是举步朝祭台走去,一步一步,步伐坚不带任何犹豫。
仿佛真的像是被那道声音蛊惑了一般。
终于,蓝天诤站到了祭台面前,伸手就能触碰到祭台上的石头。
那道声音又变得温柔了。
“你终于过来了,我的乖孩子。”
“不要抗拒妈妈力量。”
几乎是在那道声音落下的同时,蓝天诤就感觉到祭台里有一股力量朝他冲了过来。蓝天诤的身体僵了僵,本能地想做出反抗,但他还是忍耐下来了,任由那股力笼罩在他的身上。
之后,蓝天诤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冷眼旁观了自己的梦境。
——梦里的他割开了自己的手,将鲜红的血液低落在祭台的某颗石头上。
没多久后,石头褪去表面青黑的皮肤,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玉质来。
梦境很短,蓝天诤却知道这是那道声音在教他怎么做。
蓝天诤眸光闪了闪,还真像是被控制一般,在石头上伸出手,打算造着梦境中的画面割开自己的手。
那道声音发出夸赞。
“真是乖孩子。”
……
渡轮在海上航行了几十分钟,终于抵达小岛边上。齐越一直站在甲板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座小岛上,小岛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可藏在小岛深处的那只巨兽却已然苏醒。
齐越的眼睛里沉淀着晦暗不明的深色,轮渡还未在港口停稳,齐越便轻轻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深海里。
船长看到了。
身体不由得向前倾,第一反应是想跳下去把齐老板捞上来。不过他很快就像是了齐老板的神奇之处,心情马上放松下来。
他还清楚地记得前几天齐老板来找他时的场景。
……
自从霖市的富商们死的死,疯的疯,那些知道小岛的人便产生了忌惮和恐惧的心理,都不敢再前往小岛了。
船长的工作也因此闲了下来。
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很复杂,这条航线一个月即便只能走个五六次,赚得钱除了支付妻子的高额医药费外,也足够他们一家老小安安稳稳地生活一整年。所以船长内心里就算知道,那座小岛诡谲神秘,怪诞伤人,船长也没想过不开这条航线。
富商死的死疯的疯后的一个月,虽然还有人上岛,但三艘轮渡,一个月平均只航行了一次。
船长那一个多月都过得很煎熬,收入锐减让他发愁,但他内心深处又有隐秘的开心,庆幸上岛受害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候,一个自称是国子监的老板的年轻人找到他,言明想要租他的渡轮去那座小岛拍摄真人秀综艺。
船长其实还记得这个年轻人,上次这个年轻人在冯涛的带领下前往小岛时,坐的就是他的渡轮。船长有想过,年轻人会再次前往小岛,毕竟这两年来没有人能抗拒小岛的诱惑,来了一次又一次,说是祭拜“神明”,又说是来“还愿”的。
船长却比谁都清楚,岛上哪有“神明”,不过是杀人不眨眼的厉鬼罢了。
所以见到齐越再来找他,船长并不惊讶,心想只要报酬给够,他管人家是去送死?
结果没想到,齐越打算在小岛上拍真人秀综艺,要送几十个人上岛。
船长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人家要作死管你什么事?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结果,他还是没有说服自己,明明都和齐越谈拢价格了,却在对方快走的时候,突然反悔了。
他不想接下这个单子了。
若是只有齐越一个人要上岛,他是不是阻拦的。可齐越要送几十个无辜且不知情的人上去,船长的良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船长梗着脖子看着齐越,态度强硬地说道:“齐老板,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那天有事,恐怕不能出海。”
船长以为年轻人会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出尔反尔而愤怒,没想到齐越只是笑了笑,忽然对自己说道:“罗船长,你每天晚上是不是都在重复同一个噩梦?”
船长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齐越说什么之后,他黝黑的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欲盖弥彰地说道:“齐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都会做梦,但又有多少人能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梦呢?”
没想到齐没再纠缠船长做梦的问题,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又问起了船长的妻子:“罗船长,尊夫人还在医院躺着吧?每天需要大笔医药费维持她的生命,医院却始终查不出她的病因。”
罗船长闻言,噌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在地上划拉出尖锐的声音。
罗船长怒气腾腾地看着齐越,一双虎目里喷薄着滔滔怒火,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你在威胁我?”
齐越却笑着摇头:“罗船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能救尊夫人。”
罗船长心中巨震,愣愣地看着齐越,怀疑自己听错了齐越的话。
齐越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我能救尊夫人。”
齐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多少起伏,和平常说话聊家常的时候差不多。但莫名的,就让罗船长涌动的心绪忽然变得安宁。
三艘渡轮的船长确实是梦魇亲自选出来的人,他们都有十分重视的人,为了这些人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于是在传出小岛上有宝藏的前几天,这三位船长心中最重要的人都纷纷得了“怪病”,医院查不出来病因,每天却需要高额的医药费维持他们的生命。
于是,为了救治他们,三位船长在听说前往小岛会获得高额的收益时,他们义无反顾的去了。
或许梦魇当初挑中的不仅只有他们三人,但确实只有这三人接受住了梦魇的“考验”。
梦魇希望他们有强悍的内心和坚定的信念,每次来往小岛受到情绪的影响都很小,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地为它开船,为它送来更多的信徒。
这只梦魇无疑是狡猾的,它知道轮渡船长频繁更换的话,容易泄露它的存在。所以那场翻船事故,收割灵魂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寻找稳定的船长。
为了能彻底控制住这三位船长,梦魇不仅夜夜让他们回忆起翻船事故的场景,还魇住三位船长心中重要的人,让他们陷入昏迷,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没有反应。
那天从齐老板口中得知他能救自己妻子的承诺后,罗船长毫不犹豫地带齐越前往妻子所住的医院。
罗船长的母亲正在照顾罗夫人,她很细心,每天为儿媳妇擦身按摩。也因此,罗夫人即便是在床上躺了两年多,她的肌肉萎缩的也不是特别厉害。只要能醒过来,复健一段时间,相信就能恢复健康了。
齐越进到病房里看了一眼,便知道罗夫人被梦魇魇住了,梦魇为她创造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让她错以为那才是真实的世界。于是她沉溺在虚幻中,不知道现实世界还有人在等她回家。
齐越在病房里给罗夫人设了一个阵法,从病房出来后,又给了罗船长一张符,让他亲手放在罗夫人的枕头底下,子夜十二点的时候坐于罗夫人床边,不停呼唤妻子的名字,直到把人叫醒。
罗船长照做。
当夜十二点,罗船长坐在妻子的病床旁,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一声接着一声,情感真挚地呼唤妻子的名字。
放在枕头底下的符箓和床边的阵法微微亮起金光,开始运转起来。金光裹挟着罗船长的声音,沉入罗夫人的梦乡。
丈夫的声音将罗夫人从虚幻中惊醒,意识被金光裹挟着,在罗船长声音的带领下,冲破了梦魇的桎梏,回到现实。
病床上的罗夫人发出一声久违的嘤咛,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转头看到丈夫后,她笑了笑,虚弱地说道:“老罗,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
妻子醒后的第二天,罗船长就去安心连锁酒店找齐越,将当时的翻船事故告诉齐越地同时给齐越送个红包。
红包是罗船长能给的最大数额,齐越并没有推脱,收下了。转而却让节目组和罗船长签了租船协议,把红包加进租金的方式还给罗船长。相当于罗船长拿了两份租金,一份来自节目组的正常租借,一份是齐越加进去的红包。
也是从那天之后,罗船长晚上睡得都很好,再也没有梦到那场惨绝人寰的翻船灾难。
之后罗船长又带着齐越去找了另外两个船长,以同样的方式解开两人身上被梦魇下的束缚。
至此,三个船长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同他们的家人彻底从那张巨网中逃离了。
罗船长将思绪从记忆中收回,注视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在心里为齐越祈祷,希望他可以安全地回到岸上。
……
齐越一跃入海里,那“东西”便感知到生魂的存在,无数“触手”开始悄无声息地涌向齐越。
齐越并没有反抗,任由“触手”裹挟着自己,往海底拖曳而去。
同时,齐越也感觉到“触手”正打算刺穿他的肉体,将他的生魂从身体直接掏出来。
齐越同样未做抵抗,手指指尖燃起一张替身符,黑色的“触手”卷走替身符,以为真的掏出了齐越的灵魂。
即便如此,“触手”并不打算放过齐越的肉身,卷着他进入崖壁上的那个山洞中。
齐越在山洞里站定,看着黑色的“触手”卷着替身符如潮水一样往山洞深处褪去。齐越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周围安静极了,偶有水滴从山洞顶部滴落而下,落在地上的小水洼中,发出空灵带着回音的叮咚声。
齐越的脚步声落在地上,像是被吞没了一般,悄然无声。
山洞越往里越开阔。
齐越走到山洞尽头的时候,视线豁然开朗。
山洞垂直高度超过十米,抬头能看到一个弯曲的穹顶。穹顶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开着两只“眼睛”,“眼睛”中有光晒下。
明明是金黄色的阳光,却给人一种紧迫逼人的感觉。
阴沉,压抑,窒息感随之而来。
正对入口的崖壁上,接近中心位置,有个大概两米左右的壁窟,从齐越所在的位置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形雕像。
而此刻,卷着替身符的黑色的“触手”如巨蟒一样盘旋在山洞中央,虔诚地伸出一根“触手”,把那张替身符送上壁窟,献给壁窟上的人形雕像。
齐越正打算爬上崖壁去看看那个人形雕像的情况时,壁窟上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齐老板!”二十一号看到齐越后,满脸惊喜之色,伸手朝齐越挥了挥,兴奋的声音在山洞里显得有些虚幻,“我以为你会见死不救,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末了,又很诚挚地补充道:“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了。”
齐越:“……”
所以呢?之前把他想得有多坏?
第156章 雕像生产
时间回到周先奇进入山洞后没多久。
那道悲泣的呼唤声一直引着周先奇像是傀儡一样被控制着往山洞深处走, 直到走到尽头看到累累白骨。
那些白骨映入周先奇眼中,一下子便刺激到周先奇的神经,让他的心神为之一振, 整个人就从那种迷蒙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傻愣愣地看着累累白骨发呆。
这里到底埋葬着多少人, 才形成眼前的白骨山?
周先奇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胆战。
如果今天不是阴气检测仪保护了他,那么不久之后,这座白骨山里一定有他的一具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