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九阶灵药对如今的天玑宗少宗主来说算得上是好东西,但万万用不着整个宗门紧着他用。
楚烬心头蓦然一软,低声道:“你给我用了,过几日比试,你用什么?”
图南朝他露出个浅浅的笑,“我还有。”
楚烬盯着他,半晌后,一根翠绿藤蔓蓦然卷走图南手中的玉色丹瓶。
他是天灵根,不但水火灵根用得炉火纯青,操控木灵根时也得心应手。
楚烬将手中的玉色丹瓶塞子扒开,塞子系着的红绳悠悠晃荡,坠在半空中。
他将玉色丹瓶倒扣。
丹瓶里空空如也。
“这就是你说的还有?”楚烬嗓音有些发哑,心脏有些发抽地疼,“笨死了,你若是给我用,往后你用什么?”
“若往后几日你抽到同我比试,你岂不是吃亏?”
图南伸手去拿空空如也的玉色丹瓶,试图转移话题:“君子不乘人之危。”
楚烬看着他试图笨拙地转移话题,明明手头上的九阶丹药不宽裕,还要拿来给他。
有些人那么招人疼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低头,轻轻揪着图南脸庞的软肉,“自己留着,不许给我。”
半晌后,他又道:“也不许给廖佑。”
图南觉得有些奇怪,微微一顿。
在原剧情中,楚烬同廖佑前期便是好友,廖佑练就的功法平和周正,与其心藏烈性的性子不太相符。
楚烬生性恣睢,廖佑与其交手中顿悟了不少。
但目前为止,图南没看到楚烬有想同廖佑深交的想法,更没有提点廖佑的念头。
图南思虑了半晌,只当楚烬生性恣意霸道,如今还没提起劲同廖佑深交,随着剧情推动,往后自然会深交。
————
图南踏着月色悄无声息回到云台仙苑,没想到在寝居外被玄清玄影碰个正着。
玄清玄影两人讶异地望着他,又望了望天边悬挂的冷月,迟疑道:“小少主,怎么晚了,您怎么从外头回来?”
图南:“……”
怎么那么晚了还不睡,电脑都还要休眠的。
修真界果真是无奇不有。
他默默地拉了拉白色斗篷,“出来透透气。”
玄清和玄影对视一眼,安慰道:“小少主,不必忧虑太多,早些歇息。”
图南点点头,走回寝居,走了两步发现不太对劲。
他忧虑什么?
图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地回到寝居,脱下斗笠,给自己使了个清洁决,上床榻上休息。
再过两个时辰就得起来修炼,图南几乎是眼一闭,就睡着了。
寝居外,玄影玄清挨在一块,小声道:“小少主一定是压力太大……睡不着,才想着出去透透气……”
“外头人人都说小少主要是碰上天玑宗的少宗主,立即原形毕露败下阵来,呸,天玑宗什劳子少宗主算什么……”
玄清:“就是就是——”
话虽如此,两个少年心头却有些打鼓——前几日观战,他们看得出天玑宗少宗主是个硬茬,虽然对自家小少主信心满满,但总归是有些担忧。
这可是天玑宗和凌霄宗对决啊。
两宗门不合已久,若是小少主败下阵来,不知要被外界人如何嗤笑。
一想到自家小少主要被他人议论,玄清玄影心头发闷,恨不得将那些多嘴的人撕了。
玄清玄影只得虔诚祈祷那天玑宗的少宗主病得在榻上起不来才好。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第二日,天玑宗的少宗主就从从容容地出现在望仙台,神情一如从前恣睢,心情瞧上去似乎格外不错。
凌霄宗望仙台四周仍旧围满了年轻的修士。
那些修士一见被凌霄宗弟子簇拥着上前的图南,一下就散开,让出一条宽道。
图南看到轰然一下四处逃窜挤在一块的年轻修士,习以为常,尽职尽责地散发着冷气,落在凌霄宗首座。
他没看到,他一落座,身后的修士立即争前恐后涌上前,为了争前排的位置,差点争得头破血流,熙熙攘攘好一会才静下来,热切地盯着图南的背影。
特别是剑宗弟子,简直两眼发光,瞧着图南的眼神,好似饿极的狼。
今日比试还未开始。
悬浮在半空的宗主席位,天玑宗的宗主喝了口茶,眼神一个劲地瞟着边上的妙音宗宗主。
昨日的天启长老回过神来,琢磨了半夜,发现了不对劲——楚烬那小子怎么就那么巧出现在生人出现的时候?
还那么巧地知道生人是妙音宗的小仙子?
他看这披着斗篷妙音宗的小仙子分明就是来找楚烬的。
楚烬那小混账,连他都一起蒙了过去!
天启长老推断出来后,得意洋洋地同几位长老说了一番,几位长老立即同天玑宗的宗主禀明此事。
几位长老和天玑宗宗主都对此感到不可思议——这混不吝的混世魔王竟也有少年思慕时刻。
但一想到楚烬的年纪,又觉得正常。
再如何恣睢狂妄,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有了爱慕之人也不稀奇。
天玑宗的宗主放下茶杯,同妙音宗宗主亲切打招呼:“琉璃宗主近来可好?”
妙音宗宗主被吓了一跳,扭头迟疑道:“近来还行,楚宗主有何要事?”
天玑宗宗主笑容越发和蔼,“并无要事,只觉得琉璃宗主教导的弟子颇为出众,我们两宗平日里可多走动走动。”
没办法。
妙音宗宗主最是疼爱宗门弟子,单凭楚烬这混账小子混世魔王的名声,妙音宗宗主哪里舍得让门下弟子同那混账小子缔结姻缘。
一想到那混账小子的心上人在妙音宗内,天玑宗宗主笑容越发慈祥。
臭小子人虽混账,眼光倒是高。
妙音宗的弟子个个容貌不俗。
万剑宗的宗主摸了摸下巴,也扭头,朝着凌霄宗宗主殷勤道:“凌宗主,小儿可有婚配?”
万剑宗的宗主乃是女修,性情直爽,搓了搓手,说自己宗门下的弟子极为仰慕凌云宗的小少主。
凌霄宗宗主摇摇头,忧伤道:“天天练剑,何来婚配。”
万剑宗宗主眼睛更亮了,热切地同凌霄宗宗主交谈,“凌宗主对小儿未来伴侣有何要求?”
凌霄宗宗主吹了口茶,惆怅道:“能叫我儿回家吃饭便可。”
万剑宗宗主:“???”
比试的悠长钟鸣声响起。
众宗主停下交谈,望向擂台。
今日是九霄大比最后一日,天字号比试只剩四人。
等到下午,天字号决赛只余两人。
这场决赛可谓万众瞩目。
天玑宗和凌霄宗的两位少宗主,时隔多日,终于在决赛对战。
有散修更是四处传言,天玑宗和凌霄宗不合已久,此次决赛,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将气氛烘托得格外热烈。
望仙台上座无虚席,就连外场都围满了御剑的修士,九霄管事见驱逐无望,只能设下结界防护。
擂台上猎风阵阵。
图南一身白袍,背着剑,冰蚕丝和银线混织而成的袖袍云纹暗秀浮动,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似九转银河。
素白的脸庞如同釉面,带着冷而脆的疏离感,眼睫却纤长,显出几分秀美。
他朝着面前的少年行了个礼,嗓音清凌凌,很轻,“凌霄宗,凌图南。”
楚烬身着窄袖束腰的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袖口处绣着雷鸣样式,似笑非笑望着人。
分明昨日两人还一同在榻上私语,今日却还要互相行礼,介绍宗门姓名。
好半晌,他才悠悠地朝图南行了个礼,“天玑宗,楚烬。”
图南颔首,抬手,拔出背在身后的雷鸣剑。
望仙台立即沸腾起来——六日比试,凌霄宗的少宗主从未真正拔过剑。
在往日比试中,图南的剑不是极寒冰魄凝成的冰剑就是紫金天火铸成的火剑。
这是众人头一次看到图南拔剑。
楚烬轻笑,抬手拔出悬在腰上的天渊剑,他知道图南的意思——同他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比试的悠长钟鸣响起。
两人同时动了起来,身影模糊瞬息,下一刻,竟交换了位置。
剑气在两人原先的擂台地面上划出两道重重的深痕。
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
那么多年来的默契自然是不必多言。
楚烬手中的天渊剑发出兴奋无比的嗡鸣,震颤得几乎要脱离掌控,他背脊战栗起来,勾了勾唇。
下一秒,图南提剑而上,毫无征兆身影消失,如同疾驰的雪雁,空气瞬间被撕裂。
成百上千道锐利无比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猛地朝楚烬袭来,宛如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