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偏离的零碎剧情线图南可以不去纠正,但剧情关键点图南不能放任偏离。
“这个项目很重要,你不能老是围着我打转。”图南说。
图南胸膛起伏了两下,眼睛还有些发红,喃喃道:“可是没有什么比您更重要,您知道的,我是为了您才存在。”
他一无所有,图南就是他的全部,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图南站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你又说这种话。”
他对着空气的某一处说——小瞎子骂人找不到位置。
半跪在地毯上的图渊抿唇,挪动了两下膝盖,调整了位置,跪到了图南面前,让图南不再对着空气骂。
图南:“我不跟你说了。”
他推了推面前人的肩膀,“走开。”
图渊闷头侧身,目光追着图南。
图南摸索着走到卧室门前,推开卧室门,听到门外偷听的人哎哟一声,似乎被忽然推开的门撞到了鼻子。
搁门外偷听两人吵架的图晋摸摸鼻子,咳了咳,“出来了?哥哥带你回去?”
图南一手扶着卧室门,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有些生气道:“都怪你。”
图晋:“?”
怎么两人吵架还能怪到他头上?
图南:“都说了不能老叫图渊小狗。”
现在气运之子都成什么样了。
图晋一哽:“……”
跟自家宝贝弟弟,遇事不决先道歉,图晋哄道,“好好,都是哥哥的错,回去就帮你教训他。”
身为系统的图南不知道这种感觉叫抓狂,只知道自己脑袋涨涨的,很想抓着自己的脑袋摇晃几下。
怎么养的人类越长大越奇怪,跟人类守则中的人类一点都不一样。
图南脑袋涨涨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这样责怪图晋很不好。
兴许是任务进度太久没有进展,又兴许是总跟图渊说不通——哪有人一直愿意当小狗的。
图南认为自己发了个很不好的脾气,于是闷闷地低头,同图晋说了声对不起,“我跟他说不通,有些着急。”
图晋哎哟了几声,揉了一下他的头,“不用跟哥哥道歉。”
他牵着图南的手,“真的想让图渊去海岛?”
图南闷闷地点点头,跟着图晋慢慢走回卧室。
图晋在心里哎呦叹了口气,心想自家弟弟多乖一小孩啊,跟他说两句重话都要道歉。可就这么一个乖小孩,为了让图渊接手项目,硬是冷着图渊冷了两三个月,把没礼貌的事做了个遍。
别说是图渊了,就他一个旁观的人,有时都替图渊不忍心。
两个都倔,谁都不肯低头。
但图晋心里门清,别看图渊现在还犟着,撑不了多久的。
甭说十天半个月了,光是图南三天不愿理人,那小子都受不了。
第7章
谈话不欢而散。
图晋就没见过哪件事能把他宝贝弟弟气得没礼貌,这几天乐颠颠地去逗图南,见两人闹矛盾,早上起床自个跑去伺候图南。
图晋领着图南去洗漱,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图南声音有些含糊问他,“哥哥,他想明白了吗?”
这是在问图渊呢。
图晋噗嗤一笑,一本正经道:“谁知道呢?来,抬头。”
图南抬头,只觉得他哥怼他脸上的毛巾有点烫,被毛巾盖住时偷偷皱起了脸,等毛巾揭下来,又努力恢复正常。
他哥什么都好,就是糙了点,劲也大。
他哥给他洗完脸了,瞧见他脸红扑扑的,还夸他可爱,气血好。
小瞎子图南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样,被牵着手下楼。
楼下餐桌一旁的图渊背着手,一眼就看见了被牵下楼的小少年,同昨日苍白的脸色不同,如今脸颊发了点红。
他皱起眉,薄唇抿得紧紧的,不太赞同地盯着图晋。
图南一边下楼一边小声问,“哥哥,他在楼下吗?”
图晋瞥了一眼杵在楼梯边的青年,仗着图南看不见,脸不红心不跳:“不知道啊,没看见。”
他牵着图南坐到餐桌前,同图南说这两天图渊都不在,“他不听话,哥哥不乐意见他,哥哥派他出差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图南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牛奶,似乎想说什么,又给憋回去了。
那有些纠结的模样,可把图晋可爱坏了,焉坏焉坏地故意不提图渊的事,开始逗图南,问图南去不去参加晚上的宴会。
图晋故意道:“宴会上哥哥给你找些同龄的朋友,咱不要图渊了,那么不听话,要来干什么?”
边上站着的图渊神情有些僵硬,薄唇抿得近乎发白,垂着头。
图南咽下口中的面包,好半天才巴巴地说:“图渊其实还是很好的……”
图晋瞥眼,乐了——边上的人活了过来,脸色不再像僵尸一样僵硬难看。
图南想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郑重道:“哥哥,能不能叫他回来一块参加宴会?”
昨晚图南分析了大半宿,决定借助外力来使气运之子走上正确道路。
他决定走一走久违的剧情点。
图南在海市足不出户,跟圈子里的同龄人并不熟识。但图晋作为原世界的宠弟狂魔大反派,自然能让宴会热闹起来。
在原世界的剧情中,他性格孤僻,我行我素,在宴会上并不给那群海市的公子哥面子,暗中得罪了不少人。
图渊也就是这时候被海市那群公子哥记恨上——动不了图家的小少爷,拿小少爷身边的一条狗出气总是可以的。
每次出席宴会,跟在图南身边的图渊总会受到那群公子哥冷嘲热讽,被讥讽为图家的一条走狗,就连图南也会在暗地里被阴阳怪气嘲笑几句。
不过是病秧子,架子端那么高。
身为系统,图南对这种情节很熟悉,他要做的就是做个背景板,拿出小反派的架势,把架子端得高一些。
如今看来,这样的宴会很重要——图渊好像在图家适应得太好了,给他当佣人当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追求权势的念头。
兴许是生活太安逸,缺少了一些炮灰的刺激推动,图渊才会对追求权势毫无念头,一心只想着待在他身边当管家。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图南稍稍坐直了一些,神情更郑重了,叮嘱图晋通知图渊一定要参加晚上的宴会。
——
宴会当晚,位于半山腰的庄园灯火通明,绵延不绝的地灯亮如繁星,流水一样的豪车驶入庄园。
宴会觥筹交错,图南在露台上透气。
长廊铺着红棕色地毯,鞋面踏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不止一人的脚步声。
露台前的小少爷偏头,雾蒙蒙的瞳仁像雪一样,映衬出面前几位青年的身影。因为偏头,雪白的颈脖折出一段弧度,顶头黄铜水晶灯在漂亮的脸庞蔓开柔和的光泽。
夜风微凉,浮动柔软的黑发,薄唇是很淡的血色,透着些许病弱。
海市的几位公子哥跟他打着招呼,声音不大,似乎有些懒得搭理他。
图南做出目下无人的模样——虽然他本来眼睛就看不见人,高冷地点点头,摸索着盲杖就要离开。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住他的手臂,是公子哥其中的一员,声音放得很轻,对他说自己可以领路。
图南犹豫了一下,心想海市的公子哥再大胆,也不至于明目张胆陷害,于是抿了抿唇,点点头。
他看不见,因此没能见来人露出的笑,打扮不凡的公子哥晋泗甚至低头蹭了蹭出了汗的掌心,才微微弯着腰,慢慢地牵着他往前走。
图南一边走一边等着晋泗嘲讽,结果一路上晋泗尽问些有的没的。
例如什么好久没见他参加宴会了,身体最近怎样了,上次的邀约怎么没去。
图南心想他才没收到什么邀约,这群公子哥估计就等着给他扣个目中无人的帽子。他想了想,打断晋泗,搜寻了一下数据库,选了一句很不礼貌很反派的话对晋泗说,“你话真多。”
身边的人没了声。
图南等着身边人恼羞成怒讥讽他,结果等了一会,等来了一句带着懊恼的道歉,“抱歉,我忘了你身体不好,我确实话太多了。”
图南没见过被骂了还给他道歉的人,愣了一会,心想他哥到底将图家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连他跟海市的公子哥耍横,海市的公子哥都要跟他道歉。
晋泗将他牵到长廊尽头的露台小花园,那里有庭院休闲椅,晋泗同他说从前在宴会上经常看到他在这里透气。
图南坐下,默不作声。
露台的小花园不远处三三两两站着几个海市公子哥,图南听到晋泗去跟他们打招呼。
应该是去蛐蛐他了。
图南如是想着。
他有些无聊,低头玩袖扣上的宝石,跟玩魔方一样数着袖扣上的宝石切面。
长廊里传来另一个人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步履急促,出现在露台花园尽头时,惹得晋泗几人抬起头,懒散的身体纷纷直起,交叉挡在来人面前,眼神轻蔑。
图渊稍稍平复情绪,抬起头,叫面前的几个人滚。
谁知晋泗几人嗤笑一声,说现在谁不知道他不受图家待见,就是给图家小少爷当条狗,也让图南烦了。
图渊盯着面前几人。
晋泗几人早看不惯面前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模样——当一条狗,也未免手伸得太长。
早些年将图南守得严严实实,连他们上前搭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半点变通都不会。
海市上层的圈子,谁不想跟图家交个好。
晋泗年少时还同面前人打过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