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是屈家的助理。
图渊沉默片刻,淡淡道:“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图南身边。”
屈夫人望着他,“小南同我说你们感情很好,可今天我把小南接走的时候,你在心里想什么?”
“觉得小南一定会跟我们走?”
图渊没说话,半晌后才偏头道:“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屈夫人:“你的性子跟你父亲一样。”
“表面上不在乎,实际上心里都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了。”
“你知道小南没跟我们走,是在报答你救图家的恩情,所以你既高兴又难过。”
图渊盯着漂浮在半空的浮尘。
屈夫人揉了揉他的头,低声道:“好好同小南说罢,爱也好……恨也好,别因为害怕失去,留下遗憾。”
虽然她也不太懂这叫哪门子的恨,但还是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图渊能够好好地跟那孩子说清楚。
图渊回去时,图南正好醒来。他睡得不安稳,醒来问图渊今天下午怎么突然过来。
图渊拧开瓶盖,喂他喝水,“图晋过几天就能放出来了,我想着早点告诉你。”
图南很高兴,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真的,又问他自己能不能回海市,想去接图渊。
图渊:“我给图晋买了票,让他来京市。”
图南身体不好,不适合长时间折腾奔波。
图南又有些担忧:“可哥哥出狱都没人接他。”
图渊也喝了两口水,“我去接。”
图南:“……你去?”
图渊点点头,从容道:“嗯,反正以后我们结婚也会请他的。”
图南总觉得图晋可能会大闹婚礼,摸了摸鼻子,没敢说。
图渊比他敢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到大挨打惯了,皮糙肉厚。
图晋出狱那天,他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去接图晋,那群人都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那群人不敢不给他面子。
图晋一出来,图渊示意下属将捧着的花束递给他,对他道:“哥,出来了啊。”
“外头我都打理好了,哦,你那个什么心腹陈蕴和?我给处理了。”
“为什么处理,他挑衅我,我不处理不行。”
图晋冷冷地盯着他:“小陈怎么挑衅你了?”
图渊:“他叫我图总,海市谁不知道我现在是屈家人,他叫我图总,不就是在挑衅我吗?”
图晋冷笑:“可我听别人说,小陈后面又改口叫你屈总了,怎么,这也算挑衅吗?”
图渊诧异道:“不算吗?哥,海市谁不知道我在图家长大的,他叫我屈总,这不是在挑衅我吗?”
“你说这人一直在挑衅我,我不把这人处理了,能行吗?”
作者有话说:
陈蕴和:呼吸
小狗:一直在挑衅
第23章
图晋的几个心腹口观口,鼻观鼻,没敢说一句话。
图渊身后领着的那群人浩浩荡荡,个个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原本图家的事他们是有多远躲多远,但个个被图渊挨个找上门去请——虽说是请,但那架势跟逼没什么两样。
如今大群媒体在外面候着,闪光灯一拍,新闻一登,海市谁还敢说图家半句不是,谁还敢轻视图家半分。
这路铺得如何不让人眼红,海市众人只捶胸顿足痛恨自己当初没从拳场捡回一个金疙瘩。
图渊一口一个哥亲亲热热叫着,图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当着一大群媒体还有海市众人,只能挤出微笑,同图渊握手。
图渊意气风发,一路朝媒体挥手示意,顺带回头叮嘱秘书盯好明天媒体头条,最好出条独家新闻,题目他都想好了。
题目就叫《顶级豪门联姻背后的“养成系爱情”——从青梅竹马到家族继承人,甜蜜接见家人细节首次曝光》
图晋简直气得呕血,转头上了另一辆车,叫司机赶紧开回图宅。
谁知道图渊浩浩荡荡带着几辆车,一齐开去图宅。
图晋走进图宅,扭头看到图渊,脸一阵紫一阵绿。
图渊拍拍他,同他一边走一边微笑感慨道:“哥,没想到我还能回来吧。”
“这地方,当初我跪了几天来着?嘶,不记得了,好像是十天还是半个月?”
图晋肩膀被拍得差点直不起,咬牙道,“你是来秋后算账的?”
图渊讶异:“怎么可能,哥,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吗?算什么帐?有什么帐算?”
他踏进图家,“我只是以小南的伴侣身份正式见一下图家的其他人,嗨,吴叔,擦窗呢?”
“陈婶,最近风湿怎么样?那花瓶不用擦了,假的,真的那个早给小南摔坏了,那花瓶我去市场淘的。”
“曾婶,腿脚最近还好吧?有空来京市玩啊,小南前两天还说想你做的饭了。”
“小南在京市怎么样?好着呢,昨晚还多吃了半碗饭。”
他一路走一路打招呼。如今图宅留下来的佣人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从小看着图渊长大。
那些老人本以为他成了小屈总还同图家联了姻会不愿同他们这些佣人有联系,没想到图渊如此热情,也很高兴。
图晋脸更绿了。
图渊在光可鉴人的玻璃上整理了一下衣服,扭头望着图晋,矜持谦虚道:“真是的,你看,隔了那么久回到图家,竟然是图家二少爷夫人的身份。”
“你看这事闹得——”
“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图晋扶着胸口,感觉有些缺氧,深呼吸了两口。
图渊站在楼梯下,拍拍袖口,“小周,小周呢,叫小周下来——”
楼梯上响起狂奔的脚步声,小周前面挎着一个军绿色胸包,后边背着鼓囊囊的旅行包,腋下夹着两把清洁刷,手上还套着粉色洗碗手套,屁颠屁颠冲到楼下,两眼发光。
图渊:“收拾好了?”
小周点头如捣蒜,“收拾好了收拾好了,现在就能出发去照顾小少爷。”
图渊:“好,你媳妇的票买好了,京市市中心三室一厅的房也找好了,顺带把你的父母也接来京市。”
小周眼神爆发出精光,如同最忠心的陪嫁丫鬟,神情越发坚毅:“誓死跟随小少爷。”
图晋:“?”
图渊偏头,拍了拍手,身后瞬间涌上一群人,动作迅速有条不紊地上二楼搬东西,从图南房间的地毯到床头的阅读灯,连同摇椅沙发都不放过。
图晋脑袋又开始发晕,问图渊:“干什么啊?这在干什么?”
图渊:“边上的那娃娃小心点,别压扁了。算了,拿过来,我带着。”
他一边夹着图南早些年睡觉抱的娃娃,一边从从容容地对图晋说:“搬东西啊,小南住在京市,偶尔也会想这些小东西。”
短短时间,图渊如同雁过拔毛,不仅带走了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还装了三辆车的家具。
人高马大的俊美青年穿着黑色西装,手臂上夹着一个捧着竹子的小熊猫,坐在沙发上,惬意地翘着腿,“对了,哥,晚上去京市一起吃个饭?”
“小南很想你,你知道的,他好久没见你了。”
“哎,哥别太感动啊,脸那么红,没吃降压药?”
“小周!给图总倒杯水,顺带来颗降压药,晚上还要打包送去京市,别给整出什么事了。”
————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图晋气得脑袋发晕,对着电话那头的友人道:“你知道他来图宅都干了什么吗?耍了一通图家二少爷夫人的威风……”
“想要干什么?统管全家啊?”
友人咳了咳,“其实这么说也不错,他现在不就是小南的对象吗……”
图晋:“哈,就那个高中数学考二十八的蠢货?想当小南的对象?做梦吧!”
友人劝他:“你怎么不告诉小南?让他别那么狂……”
图晋深吸了几口气,“这事我能告诉小南吗?他都被逼到京市了……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要同那蠢货结婚……”
“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但凡我有点用,小南也不至于……”
到了后面,他抹了把脸,咬牙切齿,“等着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五个亿,老子迟早赚回来砸他脸上!”
图晋踌躇满志地挂断电话,上了去京市的私人飞机。
一路上,他都在想图南若是在京市的屈家受了委屈,说什么他都要带图南走。
什么集团什么股份,都不要了。
屈家在京市只手遮天,最是护短。图晋扪心自问图南那些年对图渊并不差,但架不住流言蜚语。
他一路风尘仆仆,同图渊赶去屈家,一路上心里满是酸楚,觉得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宝贝弟弟如今寄人篱下,委屈极了。
屈宅雕梁画栋气派至极,一踏进屈家,便看到屈夫人正在陪图南玩抽积木游戏。
图南撑着下颚,被屈夫人哄得眉眼弯弯,很有点稚气的模样,同屈夫人说着话。
屈夫人笑吟吟:“小南真厉害,教教阿姨好不好?”
玩了一会,听到动静,屈夫人朝着门口望去,认出门口的人,又轻轻地拍图南的手,柔声道:“小南,猜猜谁来了?”
图南扭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