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过了片刻,图晋又抬起头,眉峰紧蹙,“不对啊,屈家什么时候有女儿?年龄适合婚嫁的前两年不是刚结完婚吗?”
他没听说过屈家还有适合婚嫁的女孩子。
青年点点头,语气平平,“嗯,刚结完,是我要联姻。”
图晋脸一阵绿一阵紫:“你跟谁联姻?图琳?我就知道你当初跟图琳不简单……”
他话还没说话,就听到青年对他说,“不是图琳,是图南。”
青年望着他,淡淡道:“我要跟图南结婚。”
图晋脸色一下就变了,“你说什么?”
青年:“我要跟图南结婚,给图氏集团注资的5.2个亿算聘礼,我会争取把你救出来,毕竟你还得出席我们的婚礼。”
图晋猛然起身,金属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骂道:“你他妈做什么白日梦?发什么癔症?!”
探监室的那头青年露出个笑,轻声道:“白日梦?你猜猜图南会不会答应?”
图晋倏然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到面前人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戏耍他。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落在图渊袖口的那块腕表,瞳仁猛然缩小。
腕表换过表链,是前几年的款式,并不符合图渊的气质。
那是前几年图渊完成海岛项目后掏光了身上的钱,在拍卖会上买下送给图南的。
这么些年,图渊就将这块腕表戴在手腕上,从没摘下。
某种恐怖的设想浮上图晋的心头,他死死地盯着探监室玻璃窗外的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
“有多远滚多远!”
图晋将手铐挣得剧烈作响,暴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肖想小南?狼心狗肺的畜生!”
“我告诉你,我就是坐一辈子的牢,死在里头,也轮不到你来救!”
“混账!滚出去!”
要他图晋卖弟弟,还不如立即杀了他!
见面前青年不为所动,图晋暴怒情绪更甚,破口大骂:“你他妈刚来图家的时候,话都不会说!”
“小南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他,畜生玩意!”
青年问他,“什么时候签合同?”
图晋气血上涌,涨红了脸,怒得用铐链砸铁桌,“做梦吧你!”
——
原本等着瓜分图氏的图氏旁支发现半路杀出了陈咬金。
京市那边的人力挽狂澜,让几欲倾倒的图氏集团得以稍稍喘息,但仍旧需要投资方。
图家的几个长老从律师得知屈家递过来的橄榄枝,还是去找了图南,将屈家递过来的橄榄枝和要求给图南说了一遍。
图南刚开始还听得懂,到后面就听不懂了。
他茫茫然,甚至在脑海里重新检查了一遍小世界,确认自己没有一觉醒来穿越到其他世界。
“联姻,我跟屈家的图渊?”
图家几个长老面面相觑,点点头。
图南:“我们都是男生,怎么联姻?”
长老嗫嚅道:“屈家那边的人说,去国外办婚礼……只要办婚礼领证就行。”
图南仍旧茫然。
几个长老见他久久不说话,有些急,说图晋在狱里说什么都不让他知道这件事,“可小南啊,要是那些欠款还不上,你哥不知道要做多久的牢……”
“你哥是铁了心要坐牢,连律师都不见了。”
“小南,我们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但如果你哥真做那么久的牢,图氏也救不回来的话……”
图南回过神来,知道几个长老话里的意思。
任务进度已经上涨到百分之九十,他在这个世界也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如果受点委屈能救下图晋的话,他其实还是愿意的。
图晋是个很好的哥哥,宁愿坐牢都不愿把这件事告诉他,但他也是图家的一份子,图家有难,不应该只让图晋一个人扛着。
图南抬起头,“可以签。”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我今年刚满十八岁,没有到领证的年龄,不知道屈家介不介意。”
送走图家的几个老人,图南被陈蕴和拦在客厅。
陈蕴和一反常态,极力劝他不能答应屈家的要求,“小南,我跟你哥哥的想法一样,不能答应屈家的要求,不能签那份合同。”
“图渊当年被赶出海市时,一定恨透了图家,你若是答应他们的要求,你会过得很艰难的。”
“他们这是在报复你,小南。”
“我跟图总都是真正关心你的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
说到这里,陈蕴和的语气带着点宽慰,“小南,再等等好吗?相信图总,他会有办法的。”
“不要签那份合同,图总会有办法出来的。”
图南心里比谁都清楚,图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在原剧情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图家覆灭。
他站在原地,“我没有觉得委屈,我是图家的一份子。”
“哥哥扛了那么多年,我长大了,也该扛一回了。”
陈蕴和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些什么,图南却没有再听,慢慢地回到卧室。
小周在卧室整理着东西,哼着歌,很高兴的样子。见他回来,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兴冲冲道:“小少爷!我今天看新闻了!新闻上说什么图氏海外部分资产解冻,是不是图总又有办法了?”
图南坐在床上,点点头:“哥哥很快就能出来了。”
小周高兴极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图总吉人自有天相,准不会出事!”
图南同他说:“小周,等哥哥出来后,你记得提醒哥哥吃药。”
图晋有胃病,时常忘记吃药。
小周笑起来:“我说话图总哪里会听!还得您来亲自同他说……”
图南摇摇头:“我那时候不在。”
小周愣了愣,“啊?医生说您的病不是控制下来了吗?”
图南摸了摸鼻子,“哦,不是生病,我得去结个婚。”
小周眼珠子瞪起来:“结婚?!跟谁?”
图南老老实实道:“屈家的图渊,我以前对他不好,他现在要报复回来。”
陈蕴和说了,图渊恨透了图家,两家联姻,既能折磨他,又能让图晋悔不当初。
一箭双雕。
第20章
整个图家唯有陈蕴和还在劝图南。
他早上劝,中午劝,晚上到了宴会还在劝,“小少爷,您别着急,图总会有办法的,您要是真签了那合同才是真的让图总伤心……”
结果隔天就不劝了。
听小周说,陈蕴和回家路上被车撞断了腿,躺床上起不来,在医院养病,看样子要养上好一段时间。
小周是偶尔劝。
他在卧室收拾东西,一会愁眉苦脸地说图渊怎么就成了这样,从前还好好的,一会又自言自语说没见过谁的报复方式是同人结婚的。
他有时小声劝图南:“小少爷,真的没办法了吗?要不再考虑考虑?”
图南说真的没办法了。
小周垂头丧气,哀哀戚戚地去替图南收拾要带去京市的东西。
律师坐在沙发上,拿着本子记,“您想同图总说什么?您说,我记着。”
图南竖起五根手指头,语重心长道:“你同我哥哥说,我可值钱了,五个亿,要签合同了,叫他别生气。”
律师缩了缩,心想到时候估计自己要被大骂一顿。
三天后,律师去探监,小心翼翼将这话转述给图晋,果不其然被暴怒的图晋大骂一顿。
“五个亿?五个亿算什么?!五个亿就能买我弟?”
“做他的春秋大梦!告诉图小南,不准签!我就是死在里头,也用不着卖弟弟!”
图晋将手上的手铐挣得哐当作响,怒斥道:“你去告诉那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多年他那破成绩单都是谁给他签字的!”
“他真以为他能跟小南结婚,小心我把这些破事都抖出去!”
“蠢货一个!还敢娶我弟弟……”
图渊从小成绩就差,三天两头屁颠屁颠拿着那破成绩单来他书房,让他帮忙签字,又求他别告诉图南,免得图南生气。
图晋哪里会让这兔崽子的成绩气到宝贝弟弟,每回都骂骂咧咧地签字。
一大一小配合得天衣无缝,回回都跟图南说成绩好得不得了,哄得图南高高兴兴。
图南高兴了,图家就万事太平。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律师灰头土脸地去到图宅,跟图南委婉转述图晋的话。
图南端了一杯茶递给律师,安慰道:“不用管他。”
能急得跳脚、破口大骂,证明图晋身体情况不错,是个好消息。
至于图晋说的那些话,图南左耳进右耳出。
屈家那边还没有同他正式签合同,已经开始给图氏集团注资。图家的一些长老生怕屈家反悔——如此大体量的注资只为了换一纸婚约,妥妥的赔本买卖。
图家人心情焦灼地催了好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屈家的小少爷还在做财产公证和分割,需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