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仰山的声音。
图南一顿。
他重新蹲下,有些好奇地戳了戳一弹一弹的小闹钟。
小闹钟又开始小声地叫:“小南!小南!”
图南想了想,伸手将一旁的花花绿绿的通讯器拿起来,低头四处摁了摁。
没反应。
他来了兴致,索性盘腿坐在地毯上,想看许仰山还留了什么惊喜给他,想了想,往通讯器上拨了拨许仰山的联系方式。
通讯器没有反应。
这也正常,毕竟快那么多年没有接通电源,只有微弱的备用电池维持续航。
图南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通讯器是许仰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迟疑片刻,在通讯器上播下了几个数字。
那是他的生日日期。
通讯器忽然亮起。
片刻后,有些嘈杂的电流声响起。
很快,通讯器传来许仰山轻轻的声音,“喜欢!喜欢!”
通讯器里的许仰山声音很年轻,还带着些许青涩,大概是很久之前还未当上大帝时录的声音。
有些没头没脑。
图南失笑。
他起身,片刻后却忽然停滞住脚步。
四周安静下来。
图南愣了许久。
空气中的浮尘落下,图南低头,慢慢地碰了碰一弹一弹的小闹钟。
小闹钟大叫:“小南!小南!”
通讯器里的许仰山轻声道:“喜欢!喜欢!”
小南小南。
喜欢喜欢。
图南喉咙动了动,扶着门,神色怔然。
那天晚上,奥古斯都大帝收到一个新箱子。
寄件人是图南。
奥古斯都大帝打开箱子,看到里面许许多多的小玩意。
奥古斯都大帝沉默了半晌,慢慢地拿起花花绿绿的通讯器。
通讯器有使用过的痕迹,如今已经充满了电,同一弹一弹的小闹钟摆在一块。
片刻后,奥古斯都大帝轻轻摸了摸一弹一弹的小闹钟。
小闹钟大叫:“小南!小南!”
不再年轻的奥古斯都大帝低头,微微一笑,轻轻地低声道:“喜欢喜欢。”
他明白图南的意思,也终于得到了那么多年来等待的结果。
但不再年轻的奥古斯都大帝仍旧不后悔。
叮咚一声轻响。
任务上涨至百分百。
任务完成。
第115章 世界六
夏日炎炎,教学楼蝉鸣聒噪悠长。
傍晚,下课铃声响起,高二一班教室响起轻微的嘈杂。
身着蓝白色校服的黑发少年起身,开始从最后一桌收试卷。
两节课写一张语文试卷,阅读理解有些棘手,难住了不少同学。
图南从倒数一桌收试卷,收到倒数第三桌时,戴眼镜的男生还在着急忙慌填答案。
图南:“时间到了,交卷。”
戴眼镜的对他做了个央求的手势,急急忙忙央求道:“我还没写完!你先收前面的试卷行吗?”
“求你了!”
图南面上没什么神情,“不行,时间到了,交卷。”
戴眼镜的男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只写了一半阅读理解的试卷被拽走,边上的同桌哼了一声,“李嘉树,我看你也是昏了头。”
“你求顾图南?做梦去吧。”
高二一班谁不知道班长顾图南是出了名的死脑筋,半点情面也不讲,惹人烦得厉害。
黑发少年充耳不闻,收完试卷,交给讲台上的语文老师。
教学楼往外涌出学生,高二一班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起身,有说有笑成群结队地去食堂吃午饭。
图南回到座位,收拾好书包,背着书包带着水杯,一个人走向食堂。
食堂嘈杂,排队的队伍很长。
图南排了很久的队。
他打了两荤一素,端着托盘,一个人走到角落的餐桌,开始吃饭。
在这个世界他叫顾图南,是原剧情中着墨不多的配角。
长着一张漂亮的脸,但为人死板耿直,是个一点都不圆滑的学霸,成绩很好,人缘很差,从初中开始跟人交流有些困难,有些固执。
顾图南在原剧情里跟气运之子是高中同班同学,机缘巧合当过一年半的舍友。
图南将饭吃得干干净净,拧开水杯,喝了两口水,端着餐盘走向餐盘回收处。
他背着书包走回宿舍,推开门时,看到穿着白色球服的男生弯腰,将行李箱放在床边。
图南停住脚步。
谢怀安露出个笑,朝面前背着书包的黑发少年伸出手,“班长,打扰了。”
图南没说话。
谢怀安微微一顿,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对他露出有些警惕的神情,漂亮的脸庞上眉头皱起,有点像被侵犯领地的小动物,带着轻微的烦躁和焦虑。
半晌后,图南径直走向书桌,同伸出手的谢怀安擦肩而过。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薄唇抿得紧紧的,将书包咚地一下放在书桌上,坐在书桌上低头噼里啪啦翻着笔袋。
图南前两个月刚跟舍友打过一架。
因为不善同人交流和过于固执的性格,顾父顾母为此忧心不已,特地为图南申请了高中住校,希望图南能够多多与同龄人交流。
但住宿的图南太过死板,因为卫生问题和作息问题同舍友起了不少矛盾。
在又一次因为卫生问题同舍友发生争执后,图南同舍友打了一架。
但好学生哪里懂打架,乖乖的好学生脸被抓了几道,绷着脸在办公室门口罚站,事情闹得挺大。
班主任也无奈至极,好在市一中今年宿舍扩建,空出不少宿舍,经过层层申请,将图南安排在了一间四人寝的空宿舍。
图南搬宿舍的那天,来来回回搬行李。
旁的同学好心要帮他搬一搬,图南扭头瞧了一眼要帮他搬行李的同学,很有些质疑道:“你比我还矮,搬得动吗?”
好心的同学:“……”
图南一个人来来回回将旧宿舍的东西搬到新宿舍。
宿舍楼有些人探着头看他。
同图南打架的李青在宿舍长廊徘徊,看着身形单薄的黑发少年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来来回回地搬东西,孤单单的一个人。
周围都是围着图南瞧的同学,没人搭把手。
李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徘徊了许久,终于上前,低声道:“顾图南。”
图南停住脚步,警惕地盯着他。
李青想起班主任说的那些话,别扭了一会,“这事我们都写了检讨,以后我多注意一点,你别搬宿舍了。”
“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大家一块改,都是同学……”
孤零零的一个人,来来回回搬东西,不知道的瞧上去还以为少年被他们孤立了。
图南:“我不改。”
他扭头,“你脚臭,我不想跟你住一起。”
李青:“……”
图南忙忙碌碌地搬着箱子,不理李青,他跟仓鼠搬窝一样,高高兴兴地搬进新宿舍。
悲愤欲绝的李青回到宿舍,舍友围上去,劝说他这事不用闹得那么厉害,任谁瞧,都觉得是高高壮壮的李青将乖乖巧巧的三好学生欺负。
舍友一:“听说顾图南一个人住一个宿舍,要是给隔壁班的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班搞孤立呢!”
舍友二:“是啊,李青,顾图南就是龟毛了点,洁癖严重了点,让他一个人去住宿舍,真挺像孤立。”
十几岁的几个少年七嘴八舌,语气有些担忧。
悲愤欲绝的李青哽了哽,无力道:“我们孤立他?我看是顾图南孤立我们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