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呼吸有些急促,觉得如今的霍戚有些不对劲。
他不知道有时候疯到极致的人,反而瞧上去带着奇异的平静。
图南跟以前一样,跪在软椅上,环住霍戚的肩,将霍戚抱在胸膛前,低着头,抵住霍戚的额发,低低道:“……没事了,哥……”
“我在呢……”
他身形要比霍戚单薄上许多,瘦削的肩膀环住身形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还是有些吃力。
他低下头,柔软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抚着霍戚的背脊,一遍一遍地低低重复:“没事哥,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霍戚埋在他的胸膛,滚烫的鼻息氲得胸口一片潮热,随后慢慢直起身。
图南被霍戚压在书桌上,整个人被迫舒展开。
他的两只手被高高举过头顶,随后被霍戚一只手圈住压在书桌上。
霍戚眸子猩红,盯着他,随后低头,轻柔道:“坏孩子。”
图南一怔。
霍戚另一只手慢慢地伸到他的脸上,声音越发轻柔,“撒谎的坏孩子。”
“你怎么会陪着哥哥呢?”
图南的脸庞忽然被人强迫性地抬起,愣然地望着霍戚。
霍戚猩红的眸子冰冷阴鸷,声音仍旧轻柔,“我的小南都要联姻了,怎么还会陪着哥哥呢?”
他的语气带着些奇异的平静,眸子却越发猩红,“梦里的小南也喜欢他呢。”
“要让他做伴侣,要跟他联姻是不是?”
第104章 世界五
十七岁的少年身体柔软。
他毫无防备地躺在宽阔书桌上,雪白的衣领敞开半截,蔷薇色的薄唇湿润,被色·情揉捏得嫣红,仿佛能揉出馥郁汁水的花瓣。
修长冰冷的手指抵住脸庞,宽大的手掌近乎将整张雪白的脸庞拢住。
他在断断续续地叫:“哥。”
图南只能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含糊的声响。
哪怕如同待宰羔羊被牢牢地束住双手,被迫仰起头,额发散乱,他但仍旧在为亲手将他养大的养兄担心。
霍戚浑身滚烫,呼出的热气炙热无比,双眸赤红,以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姿态逼问他是否心仪许仰山。
图南从前便知道霍戚对他的控制欲极其强。
那些掌控欲并没有随着图南年岁的增长而消弭,反而日渐强势、极端,在分化结果显示他是Omega时达到顶峰。
图南十二岁那年见的第一个陌生Alpha是一个同龄的男孩。
他们一块上钢琴课。
后来那个Alpha再也没有出现在图南面前。
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压迫下来,信息紊乱致使Alpha陷入对信息素疯狂的渴求。霍戚将脸庞埋在少年修长雪白的颈脖,急迫之下胸膛剧烈起伏。
他亲吻着柔软洁白的耳垂,发出一声喟叹,仿佛沉沦进极乐的欲海。
薄薄的眼皮接二连三地落下滚烫炙热的吻,梦境里的少年承接着他所有狎昵的欲望。
霍戚一边急促地喘气,一边低低地笑着,整个人呈现出极端的狂乱痴迷,似乎将身下的Omega拆骨吸髓。
只是在雪白的脸庞和白腻的颈脖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霍戚每一根神经愉快得在发抖战栗,仿佛电流一般。
“乖孩子……”
陷入狂乱状态的Alpha对信息素的渴望攀升到了极致,他陷入一个极乐的梦。
后来的霍戚很难再回忆起那天的梦。
他只知道在这个煽情的极乐梦里,从小养大的弟弟还是跟以前一样乖,偶尔会哭着用力抓疼他,惶然地哀求他不要。
因为年长者太知道怎么让青涩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赊出来。
他叫着他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像是一只被雨水淋湿的小鸟,蜷缩在他的羽翼之下,湿漉漉的羽毛淌下雨水。
在这个极乐梦里,狂乱痴迷的霍戚俯下身,近乎是情不自禁地喃喃,“……乖孩子……哥哥爱你……”
饱胀的情绪随着欲海冲破胸膛,又似春种破土而出。
呼吸急促的霍戚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怀里的少年,最后从胸膛里压出长长的喟叹,眼神柔柔地望着少年。
仿佛从梦里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
半夜。
别墅灯火通明。
一辆悬浮星梭在深夜进行了几次短距离空间跃迁。
帝都任何短距离的空间跃迁都要上报请示,获得批准才能进行,手续繁琐。
但银色星梭空间一路绿灯,跃迁至Omega私人医疗中心。
庞寺抱着怀里昏过去的Omega,身后是一行Alpha,飞奔向医疗中心急救室。
急救室几个Beta医生从庞寺手中接过昏迷的Omega,对庞寺低声道:“……情况比较棘手,小南少爷的腺体天生有缺陷,被人采取极端措施强制标记后果会比正常的Omega严重许多。”
“除了临时标记外,还有没有……”
庞寺胸膛剧烈起伏,狼狈地哑声道:“小南只被临时强制标记,其余一切正常。”
Beta医生看了一眼衣物完好的Omega,稍稍地松了口气,步伐飞快地进入医疗舱。
————
霍戚睡了很长很长一觉。
患上信息紊乱症以来,他从未睡过那么长那么好的一觉。
他醒来时,落地窗外的天色已暗。
卧室整洁静谧,一如失去意识之前。
霍戚推开卧室门。
卧室门外守着陈叔,面容有些憔悴,庞宇靠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几个Alpha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同样沉默不语。
气氛怪得厉害。
霍戚环视了一圈,“小南呢?”
他将水杯放在一旁,语气冷淡:“是不是又出去找许仰山?”
庞宇好一会才扯了扯唇,对霍戚露出个笑,“哪能啊,小南睡着了。”
霍戚轻拧的眉头收敛许多。
庞宇:“您在书房这几天,小南担心得厉害,没睡好。”
霍戚抬腿要去卧室去瞧图南,结果被陈叔拦住。
陈叔好一会才低声道:“您刚醒,手上都是伤,给小南瞧见,他又该心疼了。”
霍戚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最终还是停下脚步。
他跟从前信息紊乱发作后醒来一样,去到浴室沐浴。
水雾缭绕,沐浴到一半的霍戚忽然单手撑在墙上,半垂眼眸,眉头皱起。
淡淡的山茶花清香伴随温热水汽氤氲,在鼻尖浮动,叫霍戚觉得熟悉无比,仿佛不久前深深嗅过。
半晌后,头痛欲裂的霍戚胸膛起伏两下,记不起任何事,只觉得难受得厉害。
霍戚穿好衣服,没告诉任何人,径直走向图南的卧室。
庞宇错愕一瞬后,立即起身,“霍哥!霍哥!小南出去了——”
霍戚偏头,盯着他,忽然一笑,“是吗?”
“他去哪了?”
庞宇:“学院有事找他,去学校了。”
霍戚慢慢走近庞宇,“庞寺在哪?”
庞宇咬牙,低声道:“跟小南一起去学校了。”
霍戚:“给他拨通讯,两分钟内我要看到图南的全息投影。”
庞宇薄唇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霍戚:“我最后再问一遍,图南在哪。”
他环视一圈客厅,看着那行Alpha望着他,目光复杂,忽然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霍戚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
——那是刀抵住脖子也不会有的恐慌感。
陈叔对他低低道:“……在医疗中心。”
他知道他说出图南现在状况,霍戚听到后只怕会发疯,因此只说了图南在医疗中心。
————
霍戚注射了两针被称为禁药的ACR抑制剂。
ACR抑制剂很早就因为过大的副作用被禁止使用,连同霍戚也不常常注射。
他带着庞宇一行人来到Omega私人医疗中心。
一路上,霍戚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以为是图南的腺体出现了问题,要同他一样患上信息素紊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