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也没告诉她?”云珏揉了揉膝边的毛绒绒笑道。
“奴才的心自是向着陛下的。”江无陵看向他道,“陛下若是喜欢,奴才让驯兽园专门为您驯养一只后送来给您玩。”
“不是亲手捡的,有何意趣?”云珏揪着那毛绒绒的脖颈,低头与那极为乖巧的猫对视笑道,“是吧,你也想留在朕的身边吧。”
“咪……”翻出肚皮的猫娇娇软软的叫了一声。
“团子,团子……”两声不那么明晰的呼唤声传来。
本来仰躺着的猫耳朵尖轻轻动着,胖乎乎的一团直接翻身站起,呲溜下了榻朝殿外跑去。
“殿下,这是陛下寝宫,不能如此喧哗。”
“我听小荷说了在这附近见过它,若是惊扰了皇兄,去请罪让他罚我就是了。”
“喵呜……”那柔软的猫叫娇娇俏俏。
少女的声音十分惊喜:“团子!”
“咪……”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找了好几天。”
“咪…咪……”
“好了,我们回去吧。”
“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江无陵听着那远去的动静轻拭着眼角道,“陛下觉得呢?”
云珏收起了瞬间空落落的手指,倚在了软枕上笑道:“朕也觉得十分欣慰,它终于不用每夜突然出现睡在地上了。”
“此事说来着实怪异。”江无陵笑道。
“确实怪异。”云珏附和道,“江公公知道是何原因吗?”
“陛下德才兼备都不知道的事,奴才怎会知道?”江无陵恭敬回道。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分毫不让。
478小心探头,觉得说不定会分手。
要是分手,一定要和平分手!
陛下到底被遣返了他捡到的猫。
只是晚膳桌面上,最后一盏上来的梨盏中却放了数只纯白晶亮只有拇指大小的猫。
头尾分明,虽然没有眼睛,但只观其形也憨态可掬,挤在一个梨盏中,让云珏看见时眼前一亮:“这是什么?”
“梨子做成的。”江无陵伸手,从其中扎了一只送到了帝王唇边道,“就叫梨猫吧。”
云珏看着他,蓦然失笑,张口将其纳入了口中,蜜浆轻裹,入口脆甜:“朕喜欢这个。”
“陛下喜欢就好。”江无陵抽出银叉道。
“嗯,再来一个。”云珏在他收回手时要求道。
江无陵看着他,在那带着笑意略抬下颌示意中,又喂了一只过去。
帝王张口纳入,眼睛轻眯,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愉悦。
一只梨子没能做出几只,江无陵再扎一只递过去时,手腕却被轻轻握住了,其上用力略微调转方向,递到了他的唇畔。
帝王轻应示意:“分你一只。”
掌心微热而手腕微凉,江无陵张口纳入时道:“陛下可知道分梨的寓意?”
“若梨子有这么大的力量,朕自会为天下有情人一人送上一只试试。”云珏轻笑,将那叉子放下,凑到他的唇边轻吻道,“这样我们就算分开了,也不算独树一帜。”
梨子清甜,连唇上都沾了如此清爽的味道。
啜吻微分但呼吸交缠,一时让江无陵听到了自己的气息和心跳,身体先于意识,先一步追上了那退后分离的唇。
人言饱暖思淫欲,果然如此。
478看着宫殿外的风景,觉得好像又不会分手了。
这样任务应该能够顺利完成吧。
统子今日也很忧心。
……
初雪飘落之时,宫中的新铺的火道通上了,外面冰雪纷飞,暖阁之中却只需着一袭春衫。
大雪覆盖,陛下下令休沐,免得天寒地冻的摔了朝廷要员,不过官员虽不必赶往宫城,却仍然能够送上无数折子供帝王审阅。
不过帝王下了命令,若是阐述要事的,字数不可过百,多了便罚,若是阐述各地风情的,或是请安问好的便不限字数。
折子上标记分两种,一种云珏能够集中精力时看,一种在冬日不宜外出时看。
而既能入仕,自然文采斐然,各地风情趣事记于纸上,读起来倒真像话本了。
“陛下,太妃娘娘来了。”小桂子推开殿门入内,连忙将可能灌入的风掩了,上前说道。
云珏抬眸,小桂子朝他颔首示意。
宫中剩下的太妃不少,曾经的柳皇后为太后,按照祖制,以王婕妤的位份身家是不能封为太后的,但宫中直称太妃娘娘的便是她了。
云珏略有思索,起身问道:“你知道母妃今日来是何事吗?”
“回陛下。”小桂子看了起身的师傅一眼,开口道,“奴才听说太妃娘娘是刚从太后那里过来,具体事宜奴才不知。”
“外面天冷,先让母妃进来。”云珏整理着之前翻起的衣袖道。
“是。”小桂子连忙出去了。
“陛下与太妃有事要谈,奴才先告退。”江无陵捧起已经被帝王批阅过的奏折道。
“出去记得披好斗篷,别受凉了。”云珏笑着叮嘱道。
“多谢陛下。”江无陵行礼告退。
一旁的小太监已连忙抱上那极为厚实的斗篷跟上了。
“奴才给太妃请安。”他们在殿门处相遇,江无陵退让一旁问安道。
“公公免礼。”王太妃照面免礼,跟着引路的太监进了殿,一时热的解下了斗篷转交,目光已落在了迎面而来的帝王身上笑道:“免礼。”
“母妃里面请。”云珏迎了她往里走。
殿内清净,只是矮几上的奏疏一半整齐,一半堆放的有些乱,满满当当的散发着墨香。
“哀家可是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王太妃看了一眼温声问道。
“母妃放心,不是什么要事。”云珏略扶了她道,“母妃坐,母妃今日冒雪赶来是有什么事吗?”
“近日尚膳监进了些蜜橘,哀家吃着不错,想着让陛下也尝尝。”王太妃往后瞧着,翠微将那一篮子的蜜橘摆上了桌,又恭敬退后。
“谢谢母妃,我正想着呢。”云珏从其中拿了一个,剥了皮先是给了她一个。
王太妃有些讶异,却是伸手捧在了掌心,看着那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的儿子,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本以为此生再见会是别离之时,却不想峰回路转,她的儿子竟有身体康复登上帝位的一日。
可惜那时她位份低,先帝那时还算重视皇子,却也让他们母子聚少离多,如今相聚,也不知该如何亲近。
“母妃刚从太后娘娘那里过来。”王太妃斟酌着道,“太后娘娘说,陛下如今身体康健,江山稳固,后宫中也该添些人,陛下意下如何?”
“太后娘娘?”云珏抬眸疑问。
“此事本该母妃上心,只是我对这一套规矩并不熟悉。”王太妃提起此事有些尴尬,她以前位份低,宫中之事也轮不到她插手,具体何时选秀,何时安排,要选何人也不清楚。
而前朝纷争不断,听着便觉得惊心动魄,她更不愿这些事扰了还未坐稳帝位的儿子。
“陛下后嗣绵延,乃是江山之幸,太后娘娘无意插手,只是提醒一二。”王太妃说道,“以尽其责。”
前朝她不知,但后宫之中也有尴尬。
太后与陛下此处几乎不打扰,可后宫无主,便难免要提及。
“后嗣啊……”云珏轻笑,剥了蜜橘送进口中道,“母妃提醒,儿臣记得此事了。”
“如此便好。”王太妃轻松了一口气道。
便是她的儿子,她如今说话也不轻松。
“母妃近日身体还好吗?日子可还舒心?有什么缺的吗?”云珏笑着问道。
“身体好,日子也好,宫中供给不断,没什么缺的。”王太妃笑着回道。
先帝驾崩,她的日子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太后虽仍居正位,平日里却不怎么打搅立规矩,虽还是些熟面孔,自先帝驾崩后,彼此的关系反倒和睦起来了。
她从未觉得在宫中的日子如此顺畅过,一日对镜,竟是比从前年轻了不少。
只是新人进来,或许她们彼此也难以避免如之前那般的争斗。
“母妃为何叹气?”云珏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忧虑?”
“没什么,只是感慨陛下已经长大了。”王太妃收起情绪说道。
殿内一片暖融,殿外风雪飘摇。
江无陵只听到些许交谈声,便披上斗篷下了台阶,步入了风雪中。
“师傅您慢点儿,那雪化了也冷呢。”小桂子撑了伞一路小跑的跟上,给他打着伞道。
江无陵慢下步伐问道:“太后跟太妃说了什么?”
“听说……”小桂子上前凑近了一些小声道,“听说太后娘娘知道师傅您扣下那些让陛下选妃奏折的事了,可能是让太妃娘娘过来提醒陛下的。”
“哦?”江无陵看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在陛下那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猜测的事,奴才哪敢乱说。”小桂子皱了脸道。
万一说错了,他有几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我说的是太后知道奏折的事。”江无陵说道,“你没有告诉陛下。”
“这……这话奴才也不敢说。”小桂子握着伞纠结道,“奴才怕太后娘娘知道了,摘了奴才的脑袋。”
说给了陛下,太后知道了必然饶不了他,但在陛下这里只当不知道,反而不会惹祸上身。
“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摘了你的脑袋?”江无陵继续前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