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是很长的时间,可以读完三四十本书,可以来往各地的行程十几趟,看几十次的日升月落,甚至可以从一个项目启动到彻底敲定大范围实施。
只是那个人在的时候,两个月的时间莫名的显得短暂了起来,看起来总是让人心情复杂,但两个月的每一天,司澧都清晰得记得发生过什么。
因为美好而格外短暂。
也因为那份短暂,而显得他离开后的两个月格外的漫长。
借酒消愁?也不是。
司澧并不喜欢那种苛待自己的方式去诠释思念,两个月,他仍然像对方没来之前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只是小酌,用一整块宝石雕琢成的水晶杯,确实如那个人所说,绚丽又低调华美,酒水漾在其中,让喝酒之人的心情似乎都会因为这份美丽而变得好起来。
只是分别,又不是不爱了。
司澧抬起手腕,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后起身,解下了手腕上的手表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轻扰着无边的夜色。
司澧从浴室走出的时候轻出了一口气,隐约听到了来自于楼下似乎加剧的车鸣。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窗边,风从外面拂进一丝,带着些清凉湿润的意味。
仔细看,落地窗上沾了些湿痕,连绵的雨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这座城市,以至于车流比以往多了许多。
车声鸣动,滑动的有些迟缓,司澧伸手将推开的窗拉上,些许来自于楼下的声音消弭时,天空中一道闪电闪过,几乎照亮了大半室内,随后响起了好像在人的心上滚动的雷声。
司澧关窗的动作未停,只是看着窗外加大的雨幕闪电,一时有些陷入回忆。
那时也是雨幕瓢泼,雷声万里,那时他的恋人离开,寻觅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
闪电再次照亮室内,透明的窗户上却似乎映出了本不该属于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司澧的手按在头上,继续擦拭着已经半干的头发,眼睑轻垂,在那道身影晃到余光范围内的一瞬间抽掉了原本一半搭在肩上的毛巾,试图转身时,整个人却被那道身影从身后连手臂一同制住了。
手臂试图向后肘击,却在环着他的手臂收紧的一瞬看到了随着对方倾身而垂落的一缕发丝。
撇去浴室中带出的水汽,那抹熟悉的花香因为相拥而格外的清晰。
清晰到让人的心神滞住。
司澧抬起视线,看向了重归黑暗的窗户,绵延雨幕中二人重叠,那张熟悉的面孔清晰入目,真实的不像幻觉。
“我回来了。”耳侧的声音伴随着温柔的气息开口。
“……嗯。”司澧应了一声,只听到了心脏的共振轰鸣,比那云层中席卷的雷声更剧烈。
“怎么傻了?”云珏收紧手臂看着窗上的面孔轻笑。
“如果不是发现是你,你现在应该在地上躺着。”司澧与那落于窗上的目光对接。
他们重逢了,以为的有可能再也不会相遇,变成了此刻真实的重逢。
本该欣喜若狂的心情,却在此刻好像产生了不知名的厚重情感,不敢转面相向。
想他吗?想!
那是十分清晰的思念。
但此刻的惧意也很清晰,怕他消失,怕一切都是幻觉,怕以为没什么但积蓄的情感失控。
“那不能,司先生你忘记了,本少爷可是能单手举起飞机的人。”云珏轻笑,收回目光,气息轻蹭在了他的耳际。
刚刚洗过的耳垂似乎带上了敏感的意味,司澧忍耐着身体本能的避让,任那话语落下时的轻吻落在了耳际。
很轻很温柔,却让心底的火焰一瞬间焚烧了起来,炙热难耐,似乎能够焚尽过往的一切阴霾。
“是吗?”司澧抬手扣上了他扶在腰间的手侧眸道,“我好像不记得了。”
“这样吗?看来时间真是过得太久了。”云珏眼睑轻弯,吻落在了他的下颌,抬起的手拂过那线条干净的下巴,凑近亲昵道,“作为恋人,我有再次证明给你看的义务。”
司澧看他,唇角轻扬了一下:“拭目以待。”
雨幕飘落,云珏眸中水波泛开,松开他的一瞬将人转了过来,这一次双唇寻觅,深吻覆上,再无距离与时间的阻隔。
深夜的高楼很静谧,瓢泼的雨幕将人们隔在一个个密闭的空间里,无人见那被抵在落地窗上的人经历了怎样的痴缠深吻,自然也无人见当他被轻松抱起,窗帘拉上时属于二人的恩爱缠绵。
夜深了,深到车鸣流动都消失不见,路灯熄灭,整座城市陷入漆黑静寂。
窗帘再一次拉开时,透出了屋内没有那么明亮的暖光。
雨幕有些小了,淅淅沥沥的,如果不是能够看到落地窗上飞溅的水珠,很难分辨雨是否还在下。
“想喝点什么?”云珏拢上睡袍,坐在床畔伸手,捋过那略微阖目之人额上略微濡湿的发丝。
司澧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头灯光中餍足又活色生香的人,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道:“不用。”
“怕我又消失了?”云珏略微阖眸,顺着手腕上的力道靠近笑道。
“不会吗?”司澧对上他的眸询问。
“会。”云珏启唇,看着咫尺间轻颤的瞳孔凑近,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睑道,“不过那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两个月?你能把控?”司澧重新睁开眼睛问道。
“嗯。”云珏轻笑颔首,下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虽然两个月后我还会回去,但我已经掌控了来往的方法,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能解答你的问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喝点什么吗?”
“蜂蜜水,要常温的。”司澧松开了他的手腕开口道。
“之前喝酒了。”云珏松开他的发丝,摸了摸他的脸颊起身笑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点,但那之后快速发了汗,让他有轻微的头疼。
“知道了。”云珏转身出去,经历了一不小心拆下了门把手,险些撞坏一扇门后端回了一杯常温的蜂蜜水和一杯填了些冰块的酒。
“我不是故意的。”云珏将门把手放在了床头道,“你这里比安山上那个房子还小。”
“没关系。”司澧坐起,端过那杯属于他的蜂蜜水时开口道,“你穿的是我的睡袍。”
“嗯?”云珏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眉眼轻弯道,“你也可以穿我的。”
靛蓝绸制的睡袍,穿在青年的身上的确合身,只是肤色对比格外的明显,无论是微敞的领口还是抬手时露出的手腕,都有一种玉骨砌成的美,也让原本显得庄重的色调好像也多了几分风流随意的意味。
司澧看了眼青年落在窗边的衣物,白色的质地,无论是织纹还是其上的宝石都很考究,穿在青年的身上有一种典雅的味道,让人移不开视线,但司澧可以确定,那一身如果穿在他身上,会有一种骚包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更加沉稳的是他。
“衣柜里还有,帮我拿一身。”司澧示意了一下衣柜道。
云珏抬眸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水沾上了唇笑道:“还是别浪费了,一会儿还得脱。”
司澧看向了那双无辜含笑的双眸,气息略微起伏:“云少爷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吗?”
“不太清楚,本少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云珏笑道。
司澧理解了,玛丽苏世界里的人字典里从来都是缺字漏字了,堂堂云少竟然不能拥有一本完整的字典:“我送你一本完整的。”
“呵,不学。”云珏笑道。
“给我学!”司澧抬手捏上了他的脸。
“唔,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也只能学了。”云珏俯身靠近,亲了一下他的唇叹道,“但就算学会了含蓄,我也是要上你的,你更喜欢含蓄……疼……”
“你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云少爷的脸皮导弹都轰不穿呢。”司澧说道。
“区区导弹当然不能对本少爷有什么效果,不过……”云珏笑道,“你再捏下去,毁了本少爷的容貌,我可要哭给你看喽。”
司澧本来要松开的手指瞬间捏了回去,喉结轻动,略抬下颌示意:“嗯……”
云珏瞧他,眉目轻敛,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既然你喜欢看我哭,那我边哭边上你好不好?”
司澧心神微颤,松开了手指道:“看来云少爷真是憋了很久。”
“嗯。”云珏颔首,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两个月,全部都是留给你的。”
“谢谢你。”司澧十分感动!
“不客气。”云珏笑道。
“现在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司澧握住了他搭在身上的手问道。
“这种事情可以以后再说的。”云珏敛眸轻喃。
“现在说。”司澧说道。
“好吧。”云珏垂眸看他,眼波略微流传,起身笑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因为两个世界本来就是连接在一起的。”
这种玛丽苏能力不能动用的世界,他的司先生容易受不了也正常,等两个月结束的。
“连接在一起?”司澧定神看他。
“嗯。”云珏颔首轻应,“就像我的世界里一直连接在一起的两个月亮,同升同落,从来没有分开过……”
连接在一起的两个世界是始终交织在一起的,虽然为了保护两方世界,通道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但只要发现,就能够打开。
只要等待双满月明显交织的节点,以可以贯穿天地的雷霆之力加以影响,就能够打开时空通道。
不过为了两方世界的平衡,一个人过来,另外一个人就要过去。
“所以你当时回去,是因为闻程回来了。”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笑着瞧他,“你果然找到了那个人。”
“只是运气还不错。”司澧说道。
他最开始也想过有没有可能有人去过那个世界,但以闻程的行事风格来说,他不会卖掉那颗宝石,没有那颗宝石作引,他也很难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
“听起来你也认识他。”司澧说道。
“嗯,他是皇甫明颢喜欢的人。”云珏挣开了他的手,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笑道,“虽然皇甫大陆和轩辕大陆相隔几百万里,但是皇甫家有什么事都是天下皆知的,更何况皇甫明颢疯狂爱上了一个佣人。”
“那你怎么判断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司澧问道。
“本少爷的全名叫轩辕云珏。”云珏手指停了一下,揉捏上了他的耳垂笑道,“本少爷的佣人叫上官风。”
“嗯,很明显。”司澧放任了他的手指到处动作,觉得这种明显大概就像一群夜明珠里出现了一个手电筒。
“是吧,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我一下就发现了。”云珏笑道。
“嗯,轩辕少爷绝顶聪明。”司澧说道,“不过你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意味着闻程再次过去了?”
“嗯。”云珏低头,因为他的称赞奖励了他一个亲吻道,“这是跟皇甫明颢达成的交易。”
他想见他的爱人,皇甫明颢想逮他的,公平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