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浇筑的,座面是用祖母绿铺就的,上面嵌满了拳头大的宝石。”云珏翘起唇角说道。
司澧想着如果掉下来一颗,可能会把人砸死:“你可以试坐一下你旁边的椅子。”
“嗯?”云珏看向了旁边的椅子,垂眸打量道,“里面是镶嵌了金丝吗?”
“不,它是木头的。”司澧说道,“金丝楠木,十年才长0.5到1厘米,越长速度越缓慢,百年成树,千年才能成型,你面前的那把椅子,是两千年的金丝楠木。”
“听起来比祖母绿的价值高。”云珏细细打量着道。
“这样的木材市面上不流通。”司澧看着那优雅落座的人道,“有市无价,感觉怎么样?”
“很舒适。”云珏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他从昨天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给出了这样肯定的答案。
司澧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终于赢了的感觉:“你们那里没有这样的木材吗?”
“不清楚,我们那里的树木都长得很快,如果我回去,可以研究一下告诉你。”云珏喜欢上了这把椅子的触感。
有市无价的东西,一听就让人的心情很舒适。
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看着正在研究那把椅子如何坐舒适的人道:“你想回去吗?”
云珏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了他,唇角轻勾道:“你看起来不想让我回去。”
“嗯。”司澧应了一声。
他们之间目前没有建立什么情感,但他莫名的并不想对方离开,即使对方的认知好像跟这个世界对接不上。
而他自己的心情,承认与不承认,对方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云珏放平椅子,交叠起双腿环着手臂看向他道,“虽然这个地方很穷,但目前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总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数宝石也很无聊,能够穿越到一个新地方实在是一次不错的旅程。
“你回得去吗?”司澧开口问道。
云珏的话语戛然而止,静默看他。
“看来我戳破了你不想面对的真相。”司澧说道,“抱歉。”
“没关系,这是每个跌落谷底的人都会面对的问题。”云珏翘起唇角道。
只是他在高处太久了,落下来会有些不适应。
他的内心滋生了对陌生世界孤立无援的不适,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抱歉。”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歪头,有些疑惑。
“我不应该对你说那句话。”司澧说道。
刺伤别人真实的痛楚,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尤其是在对方没有退路且对环境陌生的情况下,这样的话语无异于将对方推到更加孤立无援的位置上。
云珏看着他,轻嗤了一声笑道:“我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一个德行出众的人,我原谅你的问题了。”
他的姿态尊贵傲慢的像个国王宽恕着人的罪行。
“谢谢。”司澧说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颗痘吗?”
他的问题问出,肉眼可见的看着面前的青年萎靡了下去,仿佛头顶着一片遍布阴霾的乌云。
司澧那一瞬间有些无奈:“样貌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有这样明显的瑕疵?”云珏正色回答,情绪持续萎靡。
“只是一晚上没睡好,好好睡一觉就能解决。”司澧受到了他的心情影响。
“很难。”云珏叹气道,“这里实在太穷困了,只是一个夜晚就让我的脸上多了一抹瑕疵,它很难满足我生存的所有需要。”
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现有的土壤对他而言实在太贫瘠了,即使它看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但是很难维持他原本的生活品质。
司澧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道理,如果他原本真的每天都从八百平米的黄金床上醒过来的话……应该会腰酸背痛,不过这里对对方而言的确不能算是沃土。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司澧看向抬眸的青年道,“既然暂时无法回去,那么在现有的基础上,让你以能够达到的最高品质生活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眼睛轻眨,细细打量着未语。
“怎么了?”司澧很少被人以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
“唔。”云珏的唇角扬起了笑容,开口道,“亲爱的司先生,我发现我爱上了你,等有一天我拿回了自己的所有,一定会向你求婚。”
司澧很感动,只是心情有些复杂诡异:“谢谢。”
“不客气,这是信物。”云珏从自己的领口取下了那枚蓝宝石推了过去道,“这代表我对你至死不渝的承诺。”
“你昨天还打算拿他跟万明换一个条件。”司澧看了一眼那枚蓝宝石道。
“意义不一样。”云珏说道,“我昨天还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落入了这么拮据的地步,它目前是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如果你不想要,等我拿到比它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要了。”司澧拿起那枚领蓝宝石道,“一言为定。”
“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佣人过来说道。
“花苞。”司澧抬首问道。
“是的,已经送过来了。”佣人说道。
“嗯,给他一份,我跟往常一样。”司澧说道。
“好的,您二位稍等。”佣人转身离开了。
佣人往来,白净如玉的餐盘一一放上了餐桌,装满花的那一盘放在了云珏面前,做了十分漂亮的造型,甚至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以示新鲜。
云珏目光随之轻转。
“你之前用的餐盘也是黄金的?”司澧看着他未动的动作问道。
“黄金那样廉价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做餐盘?”云珏眉梢轻挑。
“哦,吃饭吧。”司澧放弃了给他打造一套黄金餐盘的想法,觉得自己真的多余问。
云珏抬手,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银叉,扎了一枚花朵递到了唇边轻嗅。
来往的佣人轻移视线于其上。
“你就不好奇我用的是什么材质的餐盘吗?”云珏开口道。
“不好奇。”司澧低头吃着自己的午餐道。
好奇意味着他可能因此而付出代价,包括他有可能支付得起但没必要,以及他没见过且支付不起,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穷困潦倒。
云珏敛眸看他,轻哼了一声将花苞送进了嘴里,咀嚼两下,垂眸看去:“这个花跟我以往吃的不太一样。”
“嗯。”司澧轻应以示回应。
“它有可能改变我身上的味道。”云珏吃下了另外一朵道。
“云先生有吸引蝴蝶的指标?”司澧抬眸看向他问道。
“嗯?”云珏疑惑歪头。
“没什么,不想吃就不吃了。”司澧的话音刚刚落下,那个才被吃了两朵玫瑰的餐盘就被那只修长的手拿起,优雅的放在了一旁。
“你这里的份量确实有些太多了,不够优雅。”云珏拿过一旁的餐巾道,“我需要一条真丝做的餐巾,它会划伤我的手指。”
司澧莫名想起了早上被撞坏的门,但又想起了这个人长了一颗痘以后就长久的阴云密布:“麻烦了,给他现裁一条。”
“好的,先生。”佣人惊讶,但面上未动,只兀自去准备了。
司家的庄园里自然有真丝的制品,裁剪锁边,放在云珏面前的是一条相当符合餐巾标准的一条餐巾。
云珏用它擦过了手,然后端过了一旁新上的牛排,刀叉切割,优雅的放进了口中。
除了司澧,其他人皆是屏息等待,在看到那位挑剔的客人叉起第二块送进口中时皆是松了一口气。
“还合你的胃口?”司澧问道。
“品质比不上我以往的。”云珏轻叹道,“但勉强还可以入口。”
司澧不接话了,虽然说他也想给对方挑选合口味的,但目前确实不可能直接运到面前,筛选完成前,对方只能吃这些食物,避免饿死。
而他唯一对于对方可能吃的太少状态不佳,再度陷入阴霾的担忧,在对方优雅的吃到第五块牛排时烟消云散了。
“看什么?”云珏抬眸看向他,眉眼弯起笑道,“开始沉迷于我的美色了吗?”
“你的嘴角沾到了酱汁。”司澧拿过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好像看到了那副笑脸上的凝固。
云珏收回视线,拿过餐巾擦了擦唇角道:“多谢提醒。”
“不客气。”司澧端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遮住了唇角那一秒的轻翘。
然而对面的进食还在继续,当他吃到第八块牛排时司澧开始担心他是否吃撑,当他吃到第十块时司澧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生个传说中几千万的小病。
“我还管下一顿饭。”司澧说道。
“嗯?”云珏疑惑看他。
“你吃得有点多。”司澧直接开口道。
云珏手上的叉子顿了一下,继续叉起一块牛排道:“是你吃得太少了,所以才会没有精力创建更大的商业帝国。”
司澧沉默的看着他,以往他真的没有遇到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但意外的并不生气,反而想笑:“这么说云先生原本拥有着一座巨大的商业帝国。”
“当然。”云珏启唇道。
“那您住的屋子有多大呢?”司澧好整以暇地问道。
“唔,具体不清楚,起码上百万平吧。”云珏沉吟道。
嗯,一座小型城市。
司澧估算着,觉得中间放一个八百平的床确实不算大。
床有那么大,屋子……真的不会是高危建筑吗?
司澧放弃将其合理化的想法,根据实际估算,这位云先生每天即使开着车在自己家里行走,步数也起码上万,而这还只是屋子。
“你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司澧说道。
“嗯?”云珏有些莫名的看他,叉起另外一块牛排道,“谢谢,不过亲爱的你确实有些奇怪。”
你没有资格说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