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状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了床,只是在醒来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身影,心当即就定了下来。
早餐准备,留了一份放在冰箱,便利贴用磁扣同样贴在了冰箱上,然后安心出门。
室内恢复安静,钟表的时针一点一点慢慢移动,在透进窗户的阳光明显转向时,卧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白色的猫一步两飘,偶尔停下抻个懒腰,路过地毯懒洋洋的趴一下,跳上沙发懒洋洋的趴一下,直到尾巴轻动,彻底睁开眼睛时才从沙发跳下,走到冰箱前时变回人形拉开了门。
食物很丰富,除了已经准备好的早午餐还有各色丰富的水果点心。
美好的一天从这里开始。
虽然从中午开始,接下来的时间只剩下了半天,但这半天却是完全属于他自己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看书也好,玩游戏也好,又或是发消息问一问司医生的情况,都足以让这个午后十分的快乐。
阳光沐浴,接近黄昏时云珏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收到回复后又发了一则消息,给自己订了晚餐。
晚餐吃过,厨余打包。
云珏拉上窗帘坐进沙发,开始追自己最近看的剧,同时拆封了最近新买的空白拼图。
半集的时间拼成,装进画框,然后挂在了一处空置的墙上,略觉不满意,拆下来在上面重新绘图。
画重新挂上,与房屋风格一致,满意。
手机轻震,有新的消息发来。
司澧:有急诊晚归不用等
司医生一向发消息标点符号齐备,这么一连串的发出,说明没什么时间让他思考。
手术医生调用也属常事,生命不等人。
云珏回复,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电视剧已经播完,开始放广告。
云珏将其关掉,拿过放在一旁的书翻开,看着其上的内容。
页面翻过,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明晰。
手指在其上拂过,某一刻忍不住轻点了一下,略微静默后,然后将书整本合上放在了一旁。
【宿主,怎么了?】478讶异道。
竟然连它都能够看出宿主今日难得的有些焦躁。
【唔,期待落空,想见的人没见到。】云珏思忖着道。
这也并不是忙碌起来就能够消弭的情绪,即使是同样外出工作,他也会在结束工作的傍晚期待见到他的恋人。
而现在期待落空了。
即使他现在去找他,也见不到人。
【司医生正忙呢。】478说道。
【唔。】云珏撑着下颌手指轻捻,【你说我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统子:【……】
才发现吗?
……
夜色深黑,手术室上的灯在门外几人焦急的等待中变了颜色。
门被打开时,几乎坐不住椅子或踱步的人们纷纷迎了上去,在病床推出,医生说没事时才皆是大松了气。
有人推床,有人问询,直到嘈杂声随之远去,司澧略扶了一下墙。
“您没事吧?”收拾出来的护士问道。
“嗯,没事,我换了衣服回去休息一会儿。”司澧说道。
“好。”护士目送他离开,继续匆匆去忙自己的事了。
夜晚的医院相对安静,静的几乎只能够听到脚步声。
急诊来的突然,几乎是连台开,高度的精神集中和细致操作让神经松缓下来带上了极度的疲惫。
司澧几乎是机械式的换下了衣服,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也幸好是已经熟悉的流程,即使头脑带了一些眩晕,他也成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里有陪护用的单人床,虽然有些窄,但在这样的夜晚却足以让身体放松下来。
亮起的手机上显示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了夜晚十点多。
云珏:我猜你正在忙,回了你也看不到。
云珏:今日吃好喝好睡好,不用担心你的猫。
云珏:工作顺利。
差不多两个小时前的消息,司澧躺在一片漆黑中看着,已经接近罢工的大脑却似乎能够描绘出那个人一天的行程。
他的一天虽然在那个屋子里,但一定足够的丰富多彩且令他自己满意,然后在夜色变深时舒适的进入梦乡。
司澧很想回去,抱着他的人或猫,他会解除一天的疲惫,睡得很安稳。
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站立,即使是他这样经常锻炼的,也暂时没什么力气。
这种情况也不好开车,只能叫代驾。
只是思维这样想着,眼皮却有些发沉,那一系列的流程看起来简单,但每一步都需要撑住精神。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他今夜就在医院对付一晚,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就是这样做的,只是此刻莫名觉得只身躺在这里的自己好像有些孤寂,很想回去。
明明是习以为常的事,却喜欢不再被自己接受……
“笃笃笃……”敲门声在此时突然响起。
“谁?!”司澧睁开眼睛,有些警觉的问道。
这个时候他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去手术了,打过招呼,应该没人会来打扰他。
“我。”有些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虽然只有一声,却熟悉的让司澧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臆想幻听。
“我进来了。”但那温柔的声音紧接着再度响起,让本来平复的心脏极快的跳动了起来。
“……门是锁的,我给你开门。”司澧难以言喻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在他最想见到人的时刻,他来到了他的身边。
司澧的腿落地,气息沉淀着,迈开的步伐却是软了一下,并不听思维意愿的跌坐在了地上,拉动了那单人的床随之作响。
锁芯咔哒几声,把手再被按下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司澧抬眸,在走廊传进的不太亮的光影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背光的原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极快的松开门把手走了过来。
弯腰靠近的一瞬,黑色的发尾倾泻,司澧被从地面抱起时对上了帽沿下黑色的眸时呼吸滞了一瞬。
疲惫的大脑停摆,思维却好像重新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记忆中的人好像破开了时光,站在了他的面前,温柔浅笑,好像从未离开过。
“看来,你好像更喜欢我从前的样子。”云珏将人放在床上轻笑道。
“不,我更喜欢现在的。”司澧描摹着他的样貌,舒着气道,“以前的你可抱不动我。”
那时的他,大约也就是露出的外表能稍微糊弄人了,身体脆弱的像个瓷娃娃,经不得丝毫的磕碰。
而现在,抱着他的手臂很有力,不用担心对方磕伤或自己跌落。
他只是一瞬间以为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没有经历死亡,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心有些痛,有些恍惚,好像被记忆重新带进了那个潮湿的梦里。
梦里人死去了,他不想死,他总是挣扎求生的。
而求得的这份生机,对他而言是四年,对面前的人却不一定。
他在他未知的地方经历了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事。
那样的事情不可言说,不可触及,只是求命的事,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不能轻易衡量。
“嗯,以前的我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云珏抬手摸了摸他透着冷汗的脖颈笑道,“今天很辛苦,你脸色都有些白。”
“还好,只是偶尔。”司澧说道。
“不是偶尔。”云珏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了擦他头脸上的汗道,“你以前等我手术醒来的样子,也是这样白着脸。”
司澧眼睑轻颤。
“很惊讶我还记得?”云珏垂眸看着他的神情笑道,“我记得,不管是出于职责还是你的目标,很少有人会做到那种地步,我那时觉得很新奇,所以特意对比过,每一次都是那样,你会一直守到我醒来。”
那时,很近又很久远的那时,他并不觉得那样的行为有什么,因为是属于个人的选择,对方实在尽职尽责,而他自然也给予相应丰厚的报酬。
只是此刻再思及时,同样的记忆却多了不同的感受。
“我带你回去。”云珏丢掉了纸巾,从头上取下了帽子戴在了司澧的头上道。
“做什么?”司澧抬眸问道。
“这样挡着脸,我抱你出去不会被人认出来。”云珏低头瞧着他笑道,“以免损伤我们司医生威严的形象,唔,这个时候真的会反应有些迟钝。”
“云珏!”司澧看向他沉声。
“嗯,我们回去了。”云珏轻笑,将他抱起道。
他的怀抱很稳当,区别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带着透着体温的暖意,每一步都在消弭着司澧自己走出医院的意志。
他有些累了,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心好像会依恋放在心里的人,在他的面前,许多的事情不必强撑或伪装。
门被扣着腿弯的手带上,又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的钥匙上了锁,路过的前台处护士正忙着什么,似乎留意到了,只低着头招呼了一句下班。
电梯下行,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车门被打开,司澧被放进副驾驶时疲惫的大脑转了一下:“你叫了代驾?”
“我会开车。”云珏绕行,坐进了驾驶座道。
“你没有驾照。”司澧看向他道。
“没事,我还是个黑户呢,被抓到大概也只能找到我的坟。”云珏发动着车子笑道,“就是大半夜可能会吓到警察叔叔,有点抱歉。”
司澧没看出他的抱歉,只看到了这只猫的跃跃欲试:“我叫代驾,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