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整理出了三条,却不止有三条,那些没有被发现的规则一旦触犯,也会有丧命的风险。
众人四散,寻找着一切可能的线索。
服饰,着装,名字这些出乎意料的容易对上号。
司澧在中午之前找到了自己的房屋,里面有侍从来往,服侍用餐。
他也有自己的职位以及需要处理的公务。
公务忙到了傍晚,在太阳落山时他上床进入了睡眠。
只是他吩咐了侍从要在月亮到达某个方位时叫醒他,起床的时候,对方已经在门外的地毯上睡着了。
着装是夜晚准备好,司澧亲自检查过的,他自己穿戴好离开,抵达广场时已经有不少人正静静站在那里。
有人闻声抬眸,也有人闭目养神,身上沾着浸了一夜的凉气。
司澧站在了前位,注视着驻守的士兵和未启的宫门。
后来者无人言语,皆是默默等候。
只是某一刻,新进入广场者四下张望,开口小声询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那一瞬间,静立者皆是睁开了眼睛,看向那昨日没有出现在广场上的新面孔,目露惊恐之色。
可这样的新面孔却不止一个,而是大量的涌入,迅速补齐到了一千位。
然后,杀戮开始。
没有人能提醒,人数去了一半。
昨夜未回归府邸整理衣衫者,不合规,又去几十人。
入宫,朝拜,不明规则的又去上百。
人数缺失,国王再度不满意而离场,待到所有人出了王宫,人数跟昨日离宫时几乎是持平的。
只是少了些旧面孔,多了些新面孔,氛围比昨日更沉默。
“副本没有关。”新来者提供了线索,却已经没了挤进来时的激动。
副本外能看到满额的数量,只过了不久就在飞速锐减,然后副本在某刻再度打开。
死了五分之四的人,足以证明它的危险性。
但比起过往的S级副本的1/50又或是2S级副本可能的1/100或全灭,这个剩余的数目无疑是庞大的。
而其中的幸存者,必然已经有了经验,后续进入,明显生存的几率更大。
然后玩家们涌入了,却在一开口就定格了死亡。
“也就是说明天还会有新的补进来。”有人气息颤抖着出声。
而新进来者,他们同样无法提醒,因为出声即意味着他们的死亡。
“朝拜到底要几次?”
“通关的条件难道是凑齐1000人朝拜国王才算完吗?”玩家们皆是面色凝重。
“朝拜要三次。”也有人回答,“我昨天打听到的,新王登基,三天朝拜。”
“但我猜有可能是一千人满员的才算数。”又有人开口分析道。
此话出,众人皆是思虑。
因为这点才是最难的,即使共享规则的旧人能够一丝不错,新晋者只要有一个犯错,就会人数不全。
“目前也不能确定一定要满员,明天再看。”有人说道。
“如果三次不满员,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呢?”也有人忧心忡忡。
“如果这样也要杀,那这个副本将会无人通关。”
“只能明天再看了。”
有人这样说,但眉宇之间皆是郁色。
3S级的副本,只能以最严苛的条件去揣摩它。
规则再度统一,玩家各自散去,寻找着自己的府邸沐浴更衣。
第三天黎明前,广场上迎来了第三次朝拜。
旧人没有迟到者,只是有些些微精神不济,但人人衣袍整洁。
同样的流程,在进入宫门前,副本里进入了一千人,死了三分之一。
流程检查,又死了五分之一。
进宫朝拜,中途死亡数十,三拜无人死亡。
但即使剩余人数过半,国王似乎仍不满意。
“今天的朝拜者有些少。”
“尊敬的国王陛下,对您怀有不敬之心的人都被清理掉了。”吩咐跪拜的人回答道。
“真是扫兴。”国王起身,离开了王座。
有人未等其离开而抬头,被斩。
三日,仍未有人离开副本。
也就意味着之前的推测属实。
“要一千人满员朝拜才行。”聚集的玩家分析道。
而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新进入的玩家根本不了解规则,一进入就会被杀。
只要有一个人犯错,条件就无法圆满。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今天比昨天留下的人多。”有人扫视过人群开口道。
“看来只能一天天累积了。”有人附和道,“每一天都会上涨,只要有一天新进来的人不犯错,第二天就能够统一所有人。”
“那要等多少天?”
“总比没出路强。”
“3S级副本能够摸清规则已经是幸运了。”
“司神觉得呢?”有人询问道。
司澧抬眸,看向议论的人群,唇轻启了一下开口道:“即使有人犯错,也不要对身边的人产生怨怼的心理。”
“怎么可能……”其他玩家下意识说着,也有人轻轻蹙眉。
一千人,看似数量不算多,其实相当不可控。
只要一不小心一个细节出错,一切都要重来。
即使每个人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但高压环境下难免对别人也存在期许之心。
一千人为一个集体,首先内部不能散了。
“达到每一个标准,也是顾好自己的命,谨慎一些,通关的时间就会缩短。”有人开口道。
“明白。”
“我们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放心吧,司神。”
玩家保证,然后各自散去,已经变得浓烈的日光笼罩着一个个身影。
司澧的视线扫过那些身影,转身离去时肩头有温柔的问询声传来:“你在担忧什么?”
司澧步伐未停,只有注视着前方的视线留了一抹余光落在肩头。
阳光洒落,小臂大小的人坐在他的肩上,仿佛能够被阳光整个穿透一样的剔透,风能拂动他的长发,但周围的人和玩家却看不见他。
“规则不会只有那么简单。”司澧压低了声音说道。
希望摆在了咫尺可见的眼前才是最可怕的。
刚开始人们会心存希冀,但随着仿佛触手可及的目标始终无法达成,人的心灵就会产生烦躁与怨怼。
塔的世界很擅长挖掘人心底负面的情绪。
也就意味着它极有可能在人们竭尽所能达成所有目标后,还有其他隐藏的条件没有完成。
竭尽所能以为成功后再压下一座大山,人的心理防线就会崩溃。
有人或许能够重新爬起,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重新爬起的。
当人的心理溃败后,抱着达成目标还会有新的目标,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想法后,就会真的走不出去。
“你觉得还会有什么规则?”云珏用手将在面上拂动不休的发丝捋在了肩后问道。
“有猜测,但还不确定。”司澧在自己的府邸前转身,走了进去道。
“你说的话往往代表着权威,所以必须给出确定的答案。”云珏环着臂沉吟笑道,“想起来还真是辛苦,或许这个副本也会有单人通关的条件。”
司澧的步伐止了一瞬,路过前来迎接的侍从,进了自己的屋子道:“它不会低于千人通关的难度。”
比如杀掉国王自己坐上去。
再比如杀掉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进来一个杀一个,杀到让后来者再不敢进来,或许能够启动副本的强制规则。
但那些都只是猜测,而这样的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其他玩家。
一旦互相防备,就彻底乱了。
“所以你是打算如果后续千人通关达不成,再去尝试单人通关?”云珏歪头看着他道。
“会成功的。”司澧落座侧眸,握住肩上的人取了下来,攥在掌心瞧着。
那坐在掌心中的身影倒是十分悠然的坐着,任凭他肆意打量,只片刻后那双眸轻转了一下,将手肘撑在了他的大拇指上笑着询问:“我这么好看吗?”
司澧垂眸看着,难以言喻此刻的心热:“嗯。”
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