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感谢先生你的真心,但很抱歉,我并不缺任何东西,也不缺钱。”青年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起身笑道,“这个地方让给您了,我先走了。”
他站起的毫不迟疑,令那泼墨一样的发丝似水一样流下,轻柔的发梢因为风的缘故,拂过司惟渊的面上,留下了一缕清冽的香气与微痒。
伸手想去抓握时,已经从指间滑出。
“你叫什么名字?”司惟渊眉头蹙起沉声问道。
一瞬间不可抓住的感觉让人不安,就好像对方如果就此离开,他就再也找不到对方一样。
而他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以确定能够找到他。
“先生。”可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回眸看了他一眼,在阳光的照射下轻笑,转身时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他预判了他可能会纠缠,他不愿意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即使你不说名字,我也会找到你。”司惟渊看着他的背影道。
青年的步伐却没有停下,只有一声轻笑传来:“那我拭目以待。”
他的离开同样没有迟疑,舒缓而悠闲的行走于湖畔的树荫下,待到远处时,似乎遇上了一个人,那人回望,然后与其并肩而行。
关系并不暧昧,但仍然让司惟渊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嫉妒的情绪。
他并不容许自己陷入情绪之中,也见过太多人陷入所谓的感情,就会变得不像过往的样子,理性智慧从容好像通通都会败在那种不可理喻的感情之中,整个人的样子变得狂热而扭曲。
但当自己体味时,才发觉理性没有那么容易控制,越是压抑,越是翻涌沸腾,所能够维持的,只是最基本的体面。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拥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而想要得到一个人,也有无数的路可以走,无数的方法可以实施。
“喂。”电话拨通。
“司先生。”助理的声音恭敬传出。
“帮我调查几分钟前S大湖边几个人的具体资料。”司惟渊起身说道。
“是。”助理应声道,“您在哪儿,需要我去接您吗?”
“东门,五分钟后到。”司惟渊沿着小路走了过去,“还有……”
“还有什么?”助理静等片刻没有等到答案时问道。
“没什么,我说的事尽快去做。”司惟渊沉声道,重新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他并不想模仿任何人,但他需要知道能让对方主动去追,并久久无法忘怀的人是什么样的,从而去了解对方的喜好。
但这样的事,等他拿到对方的资料后再说。
就算无法让人从对方的心底消失,至少能让那个人从这片常来常往的国土上消失,人不在面前,总能遗忘的。
“是,司先生。”助理应声。
……
“喏,你让我买的午餐。”王瑞麟将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看着伸手接过,却没打开的人,回首看了一眼道,“有人抢座啊?”
“嗯。”云珏拎着袋子应了一声。
“真没公德心,你在那儿坐着,他还能赶人啊?”王同学有些不忿,并提议道,“咱们两个人呢,还怕他?!”
“不怕他,但他跟我告白了。”云珏看着他气势汹汹的神情,扬起唇角道。
“呃……”王同学瞬间哑火了,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道,“那是个男的吧?!”
“嗯。”云珏又应了一声。
“唉……那没辙了。”王同学有些虚弱道,“现在回去,说不定人以为你接受呢?长得好看也会有这种烦恼啊。”
要是抢座还好,这遇上告白,绝杀。
“你说我以后要是想跟谁抢座,直接冲人告白,好像也很有效果哎。”王同学轻嘶一声说道。
“是个好主意,下次我……”云珏沉吟道。
“你打住!!!不许试!”王同学惊恐转头,连忙喝止,“这招我用还管用,你敢用一下,立马多个对象你信不信?”
“好吧,真遗憾。”云珏笑了一下道。
“另找个地方吧,我记得那边有座。”王同学眺望侦查,顺便带路道,“走走走!”
“你先去占座,我马上来。”云珏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王同学跑的很快,云珏眺望那处,眼睑轻压,步履放慢片刻,还是没有回头去看。
失忆了。
分别的三年,不是因为对方不想回来,而是因为失去了那段记忆。
理由听起来实在是情有可原,但那个人毫无负担的度过了三年的时光,只将他一个人和那段感情遗留在了原地。
“不过我说,其实你也应该再谈个对象了。”王同学收拾椅子,看着落座后咬着汉堡的人说道,“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他可是知道的,当年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认识的人,一段时间后没了声息,也不再提起。
这种情况,除了分手不作它想。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知道初恋的纯情和份量,那之后,他的兄弟可是一直单身,除了睡觉,简直化身工作狂。
一看就是心伤了,也就这段时间好一些。
“你也觉得放下会更好一些吗?”云珏咽下口中的食物,垂眸看着手上的汉堡道。
“嗯,可不是,都这么长时间了。”王瑞麟叹道,“正所谓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人生短短几十年,哪能全浪费在一个不可挽回的人身上呢,他要是真在乎你,早就回来找你了,咱堂堂男子汉,绝对不能放弃尊严,流血流汗不流泪……”
“倒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云珏看向他道。
“你不会还想着他吧?”王同学回看着他问道。
云珏未语。
王同学长叹了一口气道:“唉……真不懂你们,不过就算你真要回头,做兄弟的也不会瞧不起你的。”
恋爱脑嘛,小问题。
放以前,那也叫痴情专一,九死不悔。
“我只是有点生气。”云珏咬下了面前的汉堡道。
按照道理来讲,没什么好生气的,但就是不可扼制心中汹涌沸腾的火气,无法宣泄。
“你还会生气呢?”王同学有些惊异。
“嗯。”云珏看向他轻笑着颔首,“厉害吧?”
“厉害!”王同学不能理解,只觉得一边笑一边生气的人真的牛逼!
他完全看不出来。
“啊,对了,电脑借我一下。”云珏放下手中的汉堡道。
“嗯?”王同学虽然疑惑,却还是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电脑递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屏幕上跳转的各个窗口以及飞速流窜的各种数据,“你干嘛呢?”
“不干嘛。”云珏点下按键歪头笑道。
王同学觉得,这种状态,绝对是在暗搓搓的干坏事。
这种一边笑眯眯,一边干掉人的人,要不是他的朋友……他才不处!
……
“司先生,这是您要的S大的资料。”助理将一沓分类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了司惟渊的桌上道。
“嗯。”司惟渊接过翻开时,气息沉了一下。
那日在湖边来往的人并不多,廖廖数人,信息详尽,只是司惟渊从头翻到尾,却没能找到关于青年的照片以及任何信息。
“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司惟渊抬眸问道。
“是的,司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助理提起心神疑问。
“用来调查的监控发给我。”司惟渊说道。
“是。”助理颔首转身。
监控视频发到了司惟渊的电脑上,环湖四周,有零星几人散步,给出的信息也很详尽,唯独他见到的那个人,至始至终都不在屏幕上。
空荡的长椅只有他一个人靠近落座,似乎自顾自的说着什么,看着什么,然后独自离开,就好像他那日见到的人是鬼魅的化身一样,又或是只是他臆想出的错觉。
但想让一个人的身影在画面中消失,不是只有撞邪那一说。
司氏旗下的技术部门很强,但也仍然有无法攻入的领域,他并不觉得自己遇到的是幻觉,那么就是有人刻意抹消掉了视频中的那道身影。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再跟他重逢。
但……
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吗?
司惟渊看着空寂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屏幕,手指在对方曾经就坐的地方摩挲过。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即使从他的装束上能够窥见一些身家的端倪,但这种连司氏都无法辨别的技术手段,如果不是本身技术极高,那就是相当的有针对性。
或许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巧合。
可要说欲擒故纵,纵的就好像对方根本不希望他知道他的存在。
即使没有欲擒故纵的手段,他也已经上了钩,虽然会有一些疑虑,但这是任谁接近都会有的流程。
“司先生。”助理在他按下传呼键后走了进来恭敬道。
“我要S大十年内所有的学生名单。”司惟渊说道。
助理明显怔了一下,低头应是:“是,我让人去准备。”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关掉了视频。
调查所有学生名单,或许也不一定有结果,但如果他连学籍一类的信息都能够隐藏覆盖,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十分有趣。
能够让一个人快速心动且迫切的想要的,极有可能是精心设下的陷阱,但即使是饵也好,这个饵他要定了。
助理调取资料的速度很快,十年的学籍,人数数万,在电脑之中建档,找人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但跟司惟渊所预想的一样,即使他花费了数日一一看过那些资料,也没能从中找到对方的蛛丝马迹。
其中并不排除对方不是S大学生的可能性,但他那天相携的人很明显是学生的模样,且对S大那个地方相当熟悉,那个人的痕迹也被抹去了。
司惟渊合上电脑,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窗户打开,冷风吹入,稍微消解了一些心中的滞闷,让理性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