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人也仅限于面前这一个。
“我嘴里有点发苦,我想吃葡萄。”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我去给你洗。”司惟渊起身,很有照顾病人的自觉。
只不过,已经经过细心清洗,鲜艳欲滴的葡萄,还是遭到了买回者的挑剔。
“我想吃剥好皮的葡萄……”青年裹着毯子眨巴着眼睛提要求。
司惟渊眉头跳了一下,手指痒了一下,觉得想把面前的人剥皮。
但他最终也只是坐了下来,取下葡萄把皮当成对方的在剥。
真是不能纵容他。
“好甜~”青年咬下一颗,眉眼唇角皆是弯了起来。
司惟渊呼吸轻沉,拿起了另外一颗。
想掐死对方的同时,顺便再掐死自己。
第256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7)
司惟渊剥好的葡萄,青年最终也只吃了五颗,因为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太甜了。
不过除了葡萄,他一会儿嚷嚷着要吃草莓,司惟渊给他洗,一会儿想吃烤小羊排,司惟渊给他做,一会儿想喝炖出的乌鸡汤补补身体,想吃现做的糖葫芦,想吃……
“老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云珏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默默拉紧了身上的毯子笑道。
“再量一次体温。”司惟渊将温度计递了过去。
“不用了吧,我觉得体温正常。”云珏眨巴着眼睛笑道。
“量。”司惟渊并未收回手,只看着他说道。
云珏从毯子中伸出了手,默默的将体温计塞到了腋下。
电子温度计,结果一目了然。
36.3℃,已经完全降温了。
“身体发热,喉咙疼,不舒服?”司惟渊移开温度计看着侧开眸的青年道。
“都是因为老师照顾的好,一下子就退烧了。”云珏看向他,弯起眸夸赞道。
司惟渊静默的垂眸看他。
云珏拉着毯子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轻抿叹息着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道:“我也没有想到,我的感冒会好的这么快。”
他的眉眼轻垂,好似溢满了懊恼,偏偏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不知道是因为捂的还是低烧刚退带来的红晕,呼吸清浅起伏,气息幽微而病弱,视线落下,一时只觉得美不胜收,随即而生的便是心脏中涌出的灼热。
司惟渊捏着温度计的手指略微收紧,他向来知道云珏是美而自知的,且并不吝啬去展示自己的颜色,但当冲击到面前时,仍然会被蛊惑,心中滋生无法压制的欲望与恶意。
对方明明知道……
“鸡汤还喝吗?”司惟渊垂眸,将手中的温度计收好问道。
“嗯?”云珏睁开了眸看向他,柔软的发丝蹭在枕上笑道,“喝,谢谢老师。”
司惟渊抬眸看了他一眼,青年澄澈的眸绝不会让人直接联想到罪恶,他干净而温柔,仿佛能够直白的映出人心底的欲望与恶意。
但他的本质绝不是纯净的,他不是罪恶的映照,而是罪恶的源头。
司惟渊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厨房。
乌鸡汤很香,虽然鸡皮的色泽看起很怪,但用砂锅炖了好几个小时的汤,闻之口齿生津,观之就很补。
“老师,我觉得我还有一点点没力气。”云珏看了两眼,抬眸笑道,“怕浪费了你辛苦炖出来的汤,你能不能喂我?”
司惟渊垂眸看他,在那双无辜的眸中端着汤碗转身坐了下来,拿过勺子舀起,在嘴边吹了吹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云珏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勺眨了眨眼睛,身体不自觉的后仰了一些。
“不喝?”司惟渊看着他的神情,将勺子碰上了他的唇道,“放心,我没下毒,真要弄死你,不会浪费我辛苦炖出来的汤。”
“说的有道理。”云珏凑近,喝下了那勺汤眯起了眼睛笑道,“好鲜。”
“嗯,多喝点,补补身体。”司惟渊又舀了一勺喂他。
全程十分贴心,都不用云珏去提要求。
但本该十分暧昧的喂食,却让云珏吃的有些坐立不安。
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会想把这碗汤扣在他的头上,问他是头发先吃还是衣服先吃。
而这样,就很不对劲。
风浪尚未掀起,绝对不是不掀,而是在酝酿更大的东西。
真把人惹毛了?云珏牙齿轻磕了一下勺子反思己过。
“松口。”司惟渊从他的口中抽出了勺子,用筷子将碗中的鸡肉分开,夹起来投喂。
云珏看着这周到到极致的服务,怀着一种诡异的断头饭一样的感觉咬下,咀嚼咽下笑道:“好吃。”
“好吃就好。”司惟渊行动继续。
云珏轻托着颊瞧他的动作,在筷子凑到唇边时再度张口咬下。
风暴将至,躲是躲不过去的,认输求饶更是没用。
云珏唇齿轻动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那耐心动作的人身上。
或许是因为喜欢的缘故,从前只大致觉得他长得很出色,如今却有了细细描摹的兴致。
眼角眉梢,呼吸频率,居家的领口处线条分明的脖颈喉结,挽起的袖管处肌肉流畅的手臂,无一不带着禁欲性感的味道。
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坦然接受。
“谢谢老师,你真好。”云珏弯起眼睛,在那明显微顿的手指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还要。”
司惟渊敛眸看他,继续投喂:“你能吃得下,一整只鸡都是你的。”
“老师真好,但我不是那种独吞的人,分你一半。”云珏笑道。
司惟渊欲言又止,几乎是被气笑般喉中轻呵一声:“挺大方。”
“那当然。”云珏笑道,“老师教得好。”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司惟渊觉得自己还是想干脆利落的掐死他。
云珏吃掉了大半只的乌鸡,又在夜晚得到了一根做的相当完美的糖葫芦,山楂去了籽,被一层薄薄的糖衣裹住,酸甜可口,一点都不发腻,十分契合他的口味。
生病的一整日,云珏都过得十分满足,连睡眠都比往日还要好。
周末就适合用来赖床,一觉睡到大中午……如果门没有在清晨就被敲响的话。
睡眠中断一瞬,云珏默默将被子拉过了头顶,只要度过了这扰人的动静,就可以重新进入舒适的熟睡状态。
听不到……
而果然,很快那声音就停了下来,只是几声脚步声后,被被子蒙住的空间好像变亮了些。
天亮了其实也不影响睡眠。
只是下一刻,盖住的被子被无情的掀开了。
云珏眉头轻动,翻身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手摸索着,试图给自己的肚子盖上,以免真着凉了可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然而,探寻被子无果,只有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起床了。”
床上躺着的人仅以绵长的呼吸作为回应。
“不起的话,今天一天没饭吃。”床畔的人做出了威胁。
“不吃了……”云珏轻喃,从旁边拉过了另外一个枕头抱在了肚子上。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他可以睡一天。
司惟渊看着他,松开被子,倾身以单掌覆住了他的口鼻。
初时,赖床的人呼吸受阻,干脆不呼吸了,但很可惜,人体是会抗议的,中时,那抱着枕头的手扣住了捂着他口鼻的手腕往下拉,未能成功,最终,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在朝阳和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中轻喃:“你谋杀亲夫啊……”
“我总不能一盆冷水泼你身上。”司惟渊垂眸看着那朦胧初醒的青年,收回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气息拂过的微痒。
此刻的他,看起来迷蒙而无害极了,不管是尚未恢复清明的眸还是轻喃的像是撒娇的声音,都可以轻易让人心软。
但对对方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么说起来,老师你还是很善良的。”云珏在听到冷水时眸中的睡意瞬间褪去了。
“你要是还打算再睡,我也会考虑。”司惟渊看着丝毫没有打算坐起身的人道。
“老师,今天是周末。”云珏试图提醒。
“嗯,我知道,周末正是好好学习,充盈自身的时候。”司惟渊回答,转身离开时看着他道,“起床洗漱吃饭,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他转身出门,将房门带上。
云珏眨了眨眼睛,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再睡过去,从床上坐了起来,哈欠先至。
很困。
其实身体已经睡足了,但是还没有睡到开心满足的时候。
吃饭和睡眠是人类生存的要义,是生命的重中之重,如果谁搅扰了它,那真是十恶不赦。
但偏偏搅扰的是他喜欢的人,云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胸襟还能这么宽广。
他好像真的不怎么生气,而是有一种暴风雨终于来了的挑战感。
爱情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云珏下床,老实去洗漱了,然后乖乖吃早餐,并且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这么有精力的早起,顺便准备早餐。
早餐结束之后,是他的学习时间。
也算不上是填鸭式的教育,只是他的老师梳理得再好,也好像打算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赛到他的脑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