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盯着他看了半晌,笑道:“那我一个人独美吧,我觉得以我的样貌,足以一个人撑起整片天。”
“……你的自信超乎我想象。”林康张口结舌,怔怔出口。
因为云某人一言不合就要掀屋顶,只能选择开窗。
“行倒是行。”林康扶住他的肩膀,靠近低声道,“但我觉得你没有这么有良心,你告诉我,到底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呢?”
“想知道?”云珏压低声音笑道。
“嗯嗯。”林康连连点头,觉得这小子不仅是挡桃花那么简单了,明显的心有所属,都愿意花费额外的精力来排练了。
“秘密。”云珏轻吐出两个字,肩膀一压从他的手下挣脱,带上自己的包出了门,“康哥,安排好了联系我。”
“知道了……一天天就给我留烂摊子。”林康叹气,却因为有些不占理,只能去处理这个麻烦。
云珏走出那里,摸出了手机,置顶空置许久的一条消息栏新弹出了一条消息。
点进去,新启开的酸菜豆角在图片里看起来十分的可口。
十分钟之前发的。
云珏手指敲击,发送消息。
云珏:等我!马上回去。
老师:嗯。
手机收起,云珏加快了一些步伐。
事实证明,被他期待了很久的酸汤肥牛火锅很好吃,司惟渊也真的很有做菜的天赋,第一次酿的酸菜就又酸又津道,配上鲜切的肥牛,有些秋风灌入的夜晚吃来,十分开胃和舒爽。
“排练怎么样?”司惟渊在已经接近尾声时询问道。
“有些不顺利,得加一天。”云珏抿了一口水道。
“无限制加一天?”司惟渊问道。
云珏看向他笑道:“当然不可能了,要真是那样,我直接开溜,放心吧,不会耽误老师你这里的课程的。”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端起杯子垂眸,到底没有说出目前的人际对对方未来助益不大的话来。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钱是钱,交际是交际,人生的一些阶段可以跨越,但也要由自己选择。
“你下次出不了门我就不管你了。”司惟渊说道。
“嗯?”云珏抬眸看向他,倾身道,“你得管我,你不管我我出不了门怎么办?”
他又撒娇,好像一副离不了人的模样。
“凉拌。”司惟渊说道。
不能中他的计,他的心眼多的绝不会像外表看起来这么纯良。
“可以,你想用什么汁把我凉拌都可以。”云珏翘起唇角笑道,“我很听话的,司老师。”
司惟渊心头手指一跳,看向了对面笑容洋溢的青年,思索说道:“折耳根。”
“唔,那我会变成一条很腥的鱼。”云珏摩挲着下颌笑道,“听起来很馋人。”
司惟渊觉得大概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了:“我会准时把你赶出家门的。”
“好残忍。”云珏说道。
“你的加餐,你去洗碗。”司惟渊还能让他见识更残忍的。
“……哦。”云珏应了一声,认命起身,“谢谢老师。”
他笑了一下进了厨房,司惟渊却坐在原地,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轻轻哼歌的声音,久久没有起身。
……
云珏后续的出门倒没被用赶的,美食就足以唤醒他。
说着要强势把他赶出去的人,其实手段温柔的不得了。
出门会有告别,回家就能相见,有美食准备,有一尘不染的家,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田螺先生。
但其实有些可惜,他始终没有恢复记忆的征兆,云珏并不介意一直养着他,但了解的越多,从对方身上学到的越多,越会觉得那样的人不该被关在那方狭窄的空间里,无法舒展羽翼。
“晚会大概过了晚上十二点了,我回来的比较迟,你早点睡。”云珏早上出门时道。
“好。”司惟渊应了一声,看着打算开门出去的人道,“一切顺利。”
云珏动作一顿,看向他笑道:“老师的祝福我接收到了,谢谢。”
司惟渊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只在关门的声音后轻沉了一口气。
云珏的今天是满课,加上夜晚,一天都不会回来。
屋内并不空寂,淡淡的气息萦绕,四处都是生活的痕迹,但该打扫的都打扫了,该清洗的也都清洗了。
云珏不在,他是不需要多么丰盛的食物的,简单的饭菜足以补充身体的需要。
司惟渊单独吃着午餐时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真把那家伙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了?
但事实上他应该不喜欢孩子,还属于能把孩子吓哭的那一类型,只有云珏能够无视他的冷脸,自由随性的做他想做的一切,让人没办法不让着他。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让对方去参加什么晚会,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那个青年站在聚光灯下,一定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本就很容易吸引人的眼球,司惟渊无意点进去的学校帖子里,有无数关于他的探讨。
关于他样貌身高的,成绩的,性格的,天赋的,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性向的。
他没有恋人,所谓的有也只是用来挡桃花,而这个恋人又因为未知,让人猜不出男女。
但各种判断分析的有鼻子有眼的,根据样貌,干净程度,审美各个论断来评判他的性向。
那群学生如果知道那家伙在家里乱成一团到处躺,大概就不会说他勤劳了,爱干净确实有。
但他也爱干净,喜欢居住的地方井井有条,总不能也是gay?
司惟渊手指顿了一下,甩掉了那种根本没有理论依据的结论,起身去清洗餐盘。
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他也就是如以往一样的看书,但很可惜,书上的字迹过眼却不入心。
而在强迫自己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司惟渊放下书,躺进了青年日常喜欢的抱枕堆里。
柔软,舒适,包裹着干净浅淡的香气,让人可以放松的阖上眸。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黄昏渐起,夜色渐渐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或许是因为窗户开着的缘故,远处礼堂的乐声隐约传到了这里。
有孩童叫嚷:“奶奶,有人放歌。”
“那是S大办晚会呢。”听不出年岁的声音回答道。
“去看晚会!”
“好,奶奶带你去。”
有脚步声匆匆,随后剩下了落叶声,空寂继续,某一刻,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起身从玄关拿下了挂在那里的鸭舌帽和口罩,外套穿上,推开了那扇从未离开过的家门。
楼道的光随关门亮起,脚步声匆匆下楼,昏暗的灯光无法彻底穿透夜晚,只是那高大的身影经过时,会有人下意识避让。
S大校园很大,夜晚更难找到路,但乐声明晰,对照着青年留在家里的那张晚会传单上的地址,找到那里不算难。
场馆很大,人山人海,司惟渊到的时候入口处已经没有人去卡专门进入的人。
进去的时候一些明显不是学生的人正坐在台阶上,倒让他显得并不如何突兀。
灯光明亮,人头攒动,节目落幕,最是一片混乱时,无人留意台下具体的人。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温柔透彻的声音带着干净的质感吟诵着这场秋景,也在聚光灯笼罩的一瞬间,吸引了几乎全场人的注意力。
司惟渊的目光落在那聚光灯下的身影时,耳边众人倒吸气和欢呼的声音已经远去,只剩下能被自己感知的心脏的跳动。
因为青年真的如他所想……不,比他想象的更明亮夺目。
修身的西装,特意打理的发丝,与那漂亮的五官,糅合成了一场青春华丽的盛景,让他的出现就足以紧紧抓住每一颗眼球。
那样的美是会令人屏息的,人们为他称赞,为他欢呼,即使他是只身一人上台,却并不显得形单影只,只有万众瞩目,理所当然。
第255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6)
S大的晚会准备的很鼎盛,每一个表演显然都经过了细致的筛选和用心的排练,表演,演唱,小品,相声再加上衣着鲜亮的主持人报幕。
虽然有些细微之处好像无法与专业者比较,但已经是很好的晚会。
一群成年又即将踏入社会的青年,一举一动中的活力与朝气就足以令人目光停驻了。
假装大人?不,那只是他们踏上未来的其中一步,往后再追忆时仍是青春,而云珏显眼又融汇在其中,那是他的现在与未来。
处于这样的氛围中,人是容易被感染的。
“姐姐好漂亮!”有孩童伸出的手指指出,稚嫩又真诚的赞扬。
“确实漂亮,不过我们囡囡是喜欢姐姐还是喜欢漂亮裙子啊?”家长看了眼台上笑着问询。
台上正在表演舞蹈,司惟渊略微侧眸看向了那处。
尚且幼小的孩童坐在搬来的板凳上,映着明灭的灯光认真思索,黑溜溜的眼睛澄澈脚底,然后给出了答案:“都喜欢!”
家长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道:“等我们囡囡长大了,就会变成漂亮姐姐,也能穿漂亮裙子了。”
温声稚语,与这个热闹青春的地方融合,又好像有着一条模糊的界限,就好像他与这些青年们的青春热闹一样有着边界。
热闹入耳,司惟渊后续再看的也不过是青年偶尔出来报幕的画面,其他的离他很远,也只有对方出来的时候,一切才以他为中心,变得鲜活有趣。
特殊。
司惟渊想到了这个词。
心或许有时候连自己也看不清,但种种迹象化为逻辑去分析,足以证明云珏的特殊。
晚会的时间过得还是相对较快的,在它快结束前,司惟渊从一个空出来的座椅上起身,压低帽檐出了会场。
乐声远离,秋夜的微凉拂面,场馆外也有两三人离开,不过仍然显得有些空旷。
司惟渊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从外套里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唯一的联系人页面,垂眸思索了一下,到底将其收了起来,走向了离开的台阶。
“还是我们机智,提前出来了,一会儿散场了人肯定很多。”有清晰的人声伴随着入口处相携的身影传出。